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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拐個丫頭》 / 葉雙 / 第9章 / 共20章

心中倏地閃過無數可能,繆敖夏終於在婁含彤面前站定,但婁含彤卻將視而不見這句話發揮到一個極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婁含彤卻像被雷擊一般驚跳了起來。

“啊!”一聲驚喘自她的脣瓣逸出,婁含彤像是嚇壞了似的,睜着驚慌的眸子望着他。

“你怎麼了?”

“我……”定睛瞧了瞧,這才發現靠近的人是他,一顆惶然不安的心這才安定了下來。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繆敖夏看似隨意得問,但一雙銳眸卻沒放過她臉上閃過的每一分表情。

“沒……沒事。”

“沒事?”可她一副苦惱模樣,擺明心裏有事,且這事明顯困擾着她。

“真的沒事?”

勉強漾出一抹淺笑,她身子悄然地往後與他拉開一點距離。

婁含彤那生分的模樣,頓時讓繆敖夏覺得刺眼極了,瞧着她那一退再退的舉措,儘管她想做得不着痕跡,但那突然被拉出的距離之大,就算是瞎子也能瞧見。

“真的沒事嗎?”她向來不是一個會說謊的女人,所以繆敖夏自然很難相信她,既然她不肯說,他就只好旁敲側擊問道。

打從孃胎出生以來,便不曾爲一個女人費半點心思,如果他那些好友們知道他竟然爲了一個女人,把他們晾在飯店裏,只怕也會覺得無法置信。

“恩。”那閒聊似的語氣,讓婁含彤有些不知所措。

儘管拜堂之日就在眼前,府裏上上下下也都結起紅綢,但她從沒以爲他們之間會有這樣話家常的一天。

她以爲,自己不過就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不該得到他過多的關注。

“你這麼心神難安,是因爲出去時碰上啥事嗎?有人欺負你?”她那受了委屈也不說,只會全往肚子裏吞的性子,着實讓人擔心,所以他只好開口問。

“沒有!”那否認來的又快又急,頭也跟着搖的想撥浪鼓似地。

說謊!

或許他們相識不久,但望着她不坦然的神情,繆敖夏可以肯定她在說謊。

她一向不是會說謊的女人,也就是因爲那份讓人一眼瞧穿的乾淨明澈,讓他對娶她一事這般堅持。

他雖一生富貴、衣食無缺,可卻難得碰上這樣心靈純淨之人,尤其是女人。

“那有碰着有趣的事嗎?”

繆敖夏繼續旁敲側擊,他的關心頓時讓婁含彤那雙美眸盛滿不解。

他……又病了嗎?

上一回,他這樣好聲好氣試圖跟她講話時,卻讓她成了俎上肉,不得不成爲他的娘子,那這次呢?

仰頭凝望着她,婁含彤抿脣不語,不想讓他莫名的關心話語滲透進自己心裏。

切割……得從頭開始。

如果與他成親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婁含彤知道自己就得守好自己的心,不能像……她娘一樣。

傻傻陷入,然後抑鬱終生,甚至落得枉死的下場。

所以她一點也不想與他分享自己的心思,即便只是這樣的話家常,都讓她感受到危險。

因爲,他是一個這樣璀璨奪目的男人,要守着自己的心,其實並不容易。

“告訴我,今兒個在街上都遇着什麼?”

見她斂下眸子迴避自己的注視,那種疏遠,明顯得讓人不想察覺也難。

是怕被窺探心思嗎?

繆熬夏難得有了耐心,凝着她的眸,好聲好氣的問,甚至還拉着她在小廳裏的椅上坐下。

他挨着她坐下,從他身上不斷漫過來的暖意,讓婁含彤簡直是坐立不安。

“唔……就見了個簪子,挺漂亮的,可惜身上的銀兩不夠。”知道自己不說不行,她要不說,就怕這個男人會固執地在這兒蹭上三天。

“是嗎?”

突然間,繆傲夏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柔胰,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往門外走去。

他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忍不住一愣,疑惑的目光掃向他。

“既然喜歡,咱們就把它買回來。”

他理所當然說道,那模樣就像一個真心疼愛妻子的夫婿,他做戲簡直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

“……不用了。”看着他一臉匆匆,婁含彤卻丁點感受不到他的熱情。

那簪……其實她一點也不想要,因爲那會讓她想起太多往事--那些她想遺忘的往事。

深知他的固執,即使不想要,但婁含彤終究還是認命跟在他身後,在跨出門坎的同時,婁含彤因爲不想落人口實,想收回自己的手。

畢竟這樣的舉動太過親暱,在人來人往的大宅並不合適。

可就在她正欲抽手的同時,繆傲夏卻轉過身,認真的開口對她說道:“既然你是我的妻,不論你遇到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任何困難,我都願陪你一同面對。”

他的眼神太認真,語氣也太認真,那許諾像是一記巨雷,重重打上婁含彤的心坎。

“我……”凝着他眸中的認真,婁含彤的心一陣狂跳,踹口大氣後,才能稍稍平息心中那些亂闖的小鹿。

他不該有這樣的情緒,這個男人拿她的養父養母逼她出嫁,而且還早就言明,那不過是一時的拜堂。

轉過頭,婁含彤企圖揮去他那認真的眼神。

她不能有這樣的情愫,不但不行,也不對!

婁含彤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可偏偏自個的心還是不爭氣的亂了又亂……

滿桌的佳餚,喝不盡的美酒,在店小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繆傲夏有些心不在焉的舉着夾菜,九龍堂茶的美食佳餚入了他的嘴,卻讓人感覺他如同嚼蠟!

嘖嘖嘖!

易慕秋見狀,放下手中的筷,乾脆直接欣賞繆傲夏的食不下咽,但被定定瞧着的人卻似乎毫無所覺。

最終,就連一向最沉的住氣的燕無柳,也忍不住的放下筷子,但他沒那個閒工夫像易慕秋那樣細細觀察,索性直接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心不在焉的,同你說押解軍糧的事,你卻連應都沒有應上一聲。”

繆敖夏的心一向野,像這種能夠光明正大遠離京城的差事,總能讓他雀躍不已。

可如今,他卻完全沒勁兒,彷彿一點兒也不想離京似的。

這模樣,倒是頗令人玩味。

“沒事。”嘴裏說沒事,可是心裏頭不由自主想起了婁含彤那雙滿是心事的眸子。

尤其是昨天他爲她買下想要的簪子時,雖然收下了他的好意,但她那滿腹心事的模樣,不見她有何雀躍。

到底在心煩什麼?

“我看你不是沒事,你是心思全放在你那未過門的妻子身上去了。”這話,原本只是打趣,誰叫繆敖夏手腳那麼快,皇上的旨意纔出,他們都還來不及決定自己的妻子人選,繆敖夏的親事卻已如火如荼籌辦了。

雖然繆敖夏口裏總是嚷着那不過是一個權宜的親事,但昨兒個他們可是親眼看見着繆敖夏完全忘記了與他們有約,還溫柔體己地帶着未來的小娘子逛大街,那柔情蜜意的呵寵旁若無人,要說沒有不一樣的心思,誰信?

“別胡說!”沒好氣的挑眉輕斥,繆敖夏的性子一向高傲,被好友這麼一嘲弄,連忙說道:“你明知我這麼急着娶妻,完全是爲了早日脫離那個賊皇上的魔掌,並非那些情情愛愛的無聊事。”

“你敢說對那個小丫鬟沒上心?”易慕秋也像是和繆敖夏槓上似的,再次開口問道。

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就算繆敖夏敢說,只怕也沒人敢信。

“自然是沒有!”不想面對好友的嘲弄,繆敖夏睜眼說瞎話。

“所以你沒有假戲真做?”易慕秋再問,非逼得好友正視自己的真心實意。

但繆敖夏這個男人一向嘴硬,他橫瞪易慕秋一眼,然後說道:“不過就是個丫鬟而已,怎麼可能上得了我的心。”

雖然這些日子,婁含彤那纖細的身影,時不時就躍進他腦海,但那離上心可還遠着。

“你們明明都知道,若非皇上逼婚,這全城的閨女又好像說好了似地,不願嫁我,我纔不得已找上那丫鬟的,別說得我好像對她傾心不已似地。”

是的?

做了幾年的兄弟,繆敖夏對不在乎得人的態度,他們怎麼可能不曉得。

那嬌寵疼惜的模樣和眼神,是他自己還不自覺罷了。

但兄弟的提點也就夠了,倒也不必非逼着他承認,因此向來心思沉穩的燕懷柳伸手壓了壓易慕秋的手,讓他別再說了。

如今,還是先想想如何將錢糧押至關外,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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