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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賢妻罷工中》 / 左薇 / 第7章 / 共20章

果不其然,女人的第六感是存在的,而且不幸的是,它在感情方面通常好的不靈、壞的靈。

幾天後,正當梁若唯還拿不定主意要如何排除掉心中的疑惑與不安時,那個埋藏在她心底的炸彈竟然自動送上門來引爆,炸得她措手不及,灰頭土臉……

這個晚上,吳姮媗滿身酒氣地跑到家裏大鬧一場,直嚷嚷着要找“親愛的阿邦”,醉言醉語地責問梁若唯的身分;趁着她到廚房裏倒水的時候,不但自己打開櫃子裏的烈酒灌了好幾口,又溜到其他房間找人,對這屋子的格局似乎瞭若指掌,加上失控的蠻力,梁若唯一個人攔也攔不住,只能打電話CALL回應酬中的丈夫。

她一路跟在吳姮媗後頭你丟我撿,疲於奔命得像個狼狽的女傭。

二十分鐘後,卓曜邦十萬火急地趕回家,進門看到客廳裏一片像被暴風颳過的慘狀,心裏已經夠震驚,循着聲音匆匆走到主臥室,更是心頭火起……

“這是我的……這也是我的……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哈哈……”吳姮媗站在凌亂的衣櫃前,抓着幾件衣服在身上比劃,笑得花枝亂顫。

一旁的梁若唯面無表情,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看着眼前發酒瘋的女人。

“阿邦,你回來了!”吳姮媗一發現他的身影,立刻扔下衣服奔向他。

卓曜邦一把擒住她的手,怒氣衝衝地質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當然是在等你回來呀,親愛的阿邦,你忘了這裏是我們聯手打造的家嗎?當初說好由你包辦房子,我負責室內設計,我們男主外、女主內……”她醉得毫無恐懼,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回到她此時最嚮往的那段往日時光,被他捧在手心寵愛着。

“看吶,那些傢俱都是我親自挑的,這裏的一切都是爲了我而存在,是你爲了要跟我結婚而蓋的白色城堡,連屋頂上也有我最愛的雪景,一磚一瓦都是你對我的愛——”

“你喝醉了!快回去。”卓曜邦又驚又怒,直接捂住她的嘴,沒心思聽她自我陶醉地細數過去,只掛心站在一旁不發一語的妻子,擔心她在他趕回家前的這段時間裏,不曉得已經聽了多少關於他和吳姮媗的“往日情”,臉色纔會那麼難看。

這下子,他在妻子心中的好形象恐怕已經毀了一大半。

偏偏吳姮媗還不罷休——

“我不要,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你要趕我去哪裏?”她揮開他的手,理直氣壯地強調。

“這裏不是你家,是我住的地方!”他火冒三丈地警告,萬萬沒想到這女人會做出如此脫序的行爲,竟然跑到這兒來大吵大鬧,完全不符合她好面子的個性。

“我送她出去叫車。”他朝妻子說,一邊忙着制住身前那隻想粘到他身上的八爪章魚,喝醉酒後的她簡直力大無窮,甩都甩不開。

“你送她回去吧,現在很晚了。”梁若唯神情淡漠地看着在門邊糾纏不清的兩個人,語氣很平淡。

“若唯……”

“你快送她回去,我才能整理這些東西。”她說完便回頭收拾被翻亂的衣物,不想再多說。

他望着她落寞的身影,本想上前安慰幾句,但當務之急,確實是要快點把這個發酒瘋的女人送走,回頭才能跟妻子好好解釋。

他用力扯下吳姮媗的手,沒再客氣地將她拉出臥房……

他們走了,梁若唯的手也停了,她蹲在地板上,想起多年前卓曜邦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我想先成家,後立業,在正式接管公司前結婚,所以蓋了這棟房子,將來可以和我的老婆、孩子、一起住在這裏,幸福快樂地過日子……”

“你怎麼會想把屋頂漆成白色?”

“因爲這裏不會下雪,漆上白色就會有飄雪的感覺。”

她想到這個浪漫的構想,脣上清淺泛起一抹笑。

原來,這是他爲了和那個女人共組家庭而蓋的房子,是他們兩人一起構築的白色城堡。

那麼這四年來住在這屋子裏生活的她算什麼?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的處境變得很可笑……可笑又可惡……

約莫一個鐘頭後,卓曜邦再度回到家,在門前便見到梁若唯一個人站在院子裏,身上僅穿着單薄的居家服,腳下穿着拖鞋,面向房子動也不動。

“若唯,你怎麼站在這裏?”他快步走向妻子,覺得她看起來不像在等他,甚至好像沒察覺到他靠近。

她沒回答,也沒看他,只是靜靜仰望着屋子,表情像在沉思,又像失神。

“我們進去吧,站在這裏會着涼的。”他擔心地拉起她的手,握住她已有些冰涼的指梢,帶她躲避初冬的寒意。

她沒有反抗地跟着他進屋,順從地走在他身後,然而隨着踏進屋內的每一步,她的心情都往下沉落一點,肺部像被一大塊巨石擠壓着,空氣越來越稀薄……

走到房間,她終於開口:“你還愛她嗎?”

“啊?當然沒有!你剛剛不是也看到她是因爲喝醉酒纔會胡言亂語。”他愣了一下,連忙否認。

這一路上也都在思索要怎麼跟她解釋比較好,沒想到她問得直截了當。

“胡言亂語……所以這裏不是你爲了要和那個女人廝守一生而蓋的屋子?”她心情悲慼地問道。

她也希望這一切不是真的,在他接二連三的謊言後,她對他的信任已經搖搖欲墜,反而不懷疑那個女人是酒後吐真言。

而對妻子的問話,他先是感到有些錯愕,而後卻也不妄加辯駁。

“沒錯,這裏本來是我爲了和她結婚而準備的房子,但它不過就是間房子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你怎麼可能不想,就像她剛剛說的,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有着你對她的感情,是你一心想着她,爲了和她共組家庭才蓋出來的房子……你到現在還住在這裏,不就是因爲心裏還有她的緣故?”她反問他自己怎能不多心,就算她的心現在痛得像被刀割一樣,腦袋裏也只有這個可能性。

卓曜邦驚訝,這天大的誤會!不懂女人怎麼都會將聯想力用在這種地方,把簡單的事情變複雜,難道跟前女友交往時建造的房子,分手後就變成凶宅,不能住人了嗎?

他趕忙把妻子拉到牀邊坐穩,好好聽他說。

“若唯,我和她五年前就分手了,後來從不曾聯絡過,現在更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上次在同學會上偶然遇到而已,至於我會繼續住在這裏,是因爲它也是我爸媽送給我的房子,不是因爲心裏還有她的關係。”坦白從寬,他希望她能接受他這遲來,但句句屬實的招供。

若真要說他住在這裏和前女友有什麼關係,那大概也就剩下他想證明自己可以毫無陰影地面對過去那段感情的自信;因爲內心坦蕩,對那個女人也毫無留戀,他才能悠然自得地住在這個地方,不讓與那個女人有關的記憶成爲他人生中的絆腳石,妨礙他往後的生活。

“那你爲什麼不敢讓我知道你們倆曾經交往過?爲什麼跟她出去喫飯也不敢告訴我?”她質疑他的行爲和說法根本自相矛盾,比較像是做賊心虛的合理表現。

這些話如果早點告訴她,她可能會深信不疑,但如今聽起來像極了欲蓋彌彰的狡辯,連公婆也被他拿來當成脫罪的藉口。

“你……知道?”他怔然,猜想這八成也是吳姮媗說的!

“那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她冷着臉,淡淡地揭穿他不夠高明的謊言,也讓自己再一次陷入不堪的窘境中。

“呃,那是因爲她喝多了,路都走不穩,我才送她回去,就跟今晚一樣,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他澄清兩人的清白關係。

那晚吳姮媗自己喝掉了將近兩瓶紅酒,他好心送她回家,難免有些肢體接觸,沒想到卻因此“惹禍上身”,露出馬腳;怪不得他那時就覺得妻子的言行舉止有些反常……香水真是毒藥啊!

梁若唯聽着丈夫的解釋,沒什麼反應,因爲在女人心中,精神上的出軌比肉體上的逾越更教人難以忍受,所以就算他們倆沒上過牀,也不代表他的心裏沒有那個女人的存在——

“還有你送給我的那些包包、衣服、保養品……也全都是你過去曾經買給她的東西吧?”她一直不想承認,不肯面對,但這事實卻如此殘酷地擺在她眼前,要她還能往哪兒躲,假裝自己看不見。

“那是……是因爲……”他一時語塞,沒想到天真無邪的妻子怎麼突然變成福爾摩斯,一舉識被他所有犯行,而且這點實在也不太好解釋……

“因爲你還忘不了她,而且想把我打扮得跟她一樣。”他說不出口的,她可以替他回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長期對老婆“偷工減料”的結果,就是讓自己變成了一個黑心老公,平常只顧着圖利自己,貪圖方便省事,現在要讓老婆相信自己是真心地待她好都有些難度。

“不,不一樣,每個女人喜歡的、需要的都不同,我和她不一樣……”她難過地搖頭,還是覺得丈夫根本是因爲把她當成別的女人,纔會將她們混爲一談,可是她一點都不想要在愛情裏成爲別人的影子,當別人的替身。

“是,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亂買禮物,一定會送你喜歡的東西。”他似乎領悟到自己的粗心,又像弄錯了問題的癥結點。

她看着一臉焦急的男人,瀟灑的容貌上有着十分誠懇的表情,但此時她的心好像已經夫了準頭,無力分辨真或假,什麼話到她耳裏都變得似是而非,模模糊糊……

“曜邦,你愛我嗎?”混沌的思緒中,她最在意的還是隻有這件事,她想弄清楚的只有他的心。

“愛,我當然愛你。”他很肯定地說出自己對她日積月累的深厚感情。這種情況下他已經顧不得那些原則和分寸,一心只想找回她百分之百的信任,也令她開心,別再這樣皺着眉頭,讓他看了好難受。

“那麼你當年也是因爲愛我才娶我的?”她眼中閃爍着一絲祈求的光芒,想向他求證兩人真的是心心相印,這四年來她們夫妻間沒有任何第三者的存在,他的心裏始終只有她一人。

“我……”他頓時啞然,沒料到妻子今天的問話都走犀利風,叫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求你不要騙我,告訴我實話。”她懇求他別再用虛假的言詞來應付她。

他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更是兩難。說實話可能會讓老婆失望,但不說實話又感覺自己喪盡天良,罪加一等,居然連她這樣開口求他都忍心一騙再騙……

他心一橫,牙一咬,認了……

“不是,那時候我想結婚,而你剛好很適合當我的妻子……反正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他選擇向她吐實,實在不忍心再繼續欺瞞她什麼,也不再小看妻子的智慧,於是將自己的人生計劃全盤托出,也希望她能很理性地理解他,原諒他當時的謊言。畢竟他現在是真的愛上了她,雖然一開始的做法不太光明正大,但就結果來看他們是幸福恩愛的,而且一直以來都過得很好不是嗎?

她臉色悠然刷白,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胸口梗塞着一股說不出的難受,他娶她只爲了實踐那莫名其妙的人生規劃……

培養感情?那應該是戀愛中的過程,而不是結婚後的功課。感情是不能預支的,他怎能擅自顛倒邏輯,又將她矇在鼓裏呢!

“所以在她離開後,你不管娶誰都可以,而我只是正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又傻傻地愛上你,還以爲你也愛我……”她看着他說,一字一句都是心痛。

眼前恍恍惚惚,依稀浮現他站在屋前向她求婚,笑着說要讓她永遠幸福的那幕,陽光燦爛,耀眼得令她難忘,如今卻狠狠刺痛她的眼。

哈,原來他們不是情投意合,而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想想她剛剛應該要感謝那個吳姮媗纔對,要不是當年她突然退位,自己哪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得到眼前這一切,就況她這種資質平庸又天真的傻女人!

“……”卓曜邦無方地望着她漸漸泛紅的眼眶,心裏揪成一團,口中卻無法吐出一句反駁。

這一刻,他真正驚覺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造成一道很深的裂痕,那撕裂的感覺從她身上蔓延到他的心,他才後知後覺地懂得痛,體認到他那自以爲是的理所當然,已經重重打擊到他心愛的女人,然而他卻無法收回這後悔莫及的一拳,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挨痛受苦,因爲他犯下的錯……

她彷彿在回憶中徘徊了一會兒,幽幽地開口:“這是不對的……你怎麼能跟自己不愛的人結婚呢?”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像在對他說話,又似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在她單純的感情觀裏,愛情是因,婚姻是果,結婚是兩個相愛的人才會做的事,爲什麼他明明不愛她卻娶了她,還想跟她生孩子,說什麼一生一世?

她不懂得他的計劃或任何算計,只知道相愛的人才能相守,所以這椿婚姻是不對的,不可以的……

“若唯,我愛你呀!”他擔憂地握住她的手,重申自己的心意,對她那臉木然的神情感到有點不安。

或許在那個時候他是娶誰都行,但在這個時間點上卻非她不可!他愛她,也很需要她,現在他們已經是生命共同體,她對他的意義和重要性都不是其他女人可以取代的。

梁若唯茫茫然地低頭,看着他溫厚的大手掌,記得當年他也是這樣牽住她的手,溫柔而堅定的……

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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