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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白虎挑情》 / 唐茵 / 第2章 / 共22章

白虎城

華燈初上,摘花樓裏裏外外隨處可聽見男女的調笑聲,愈靠近廂房,從裏頭傳出的淫聲浪語,更是叫人聽了面紅耳赤。

“來來來!各位大爺,看你是要桂花、菊花、蓮花、荷花,什麼花都有,任君挑選。”紅姨扯着尖細嗓音,手中揮動紅豔的絲絹,招呼着幾位進門的大爺。

“紅姨,妳方纔說這裏什麼花都可以任君挑選,可是真的嗎?”一名身材肥胖的客人問。

“沒錯沒錯!這位大爺,您可是看上哪位姑娘了?”紅姨笑呵呵地問。

“聽說妳們摘花樓的花魁牡丹豔冠羣芳,今晚我就要她陪我。”肥胖客人拿出一錠銀子在紅姨面前晃動。

一向愛錢如命的紅姨這會兒卻面有難色,難得的不爲所動。

“這位大爺,很抱歉,牡丹早就被人給包下了,只除了那個人,其餘皆不接。”若非如此,她又怎捨得將錢往外推呢。

“什麼!”身形肥胖的客人一張圓臉氣忿地脹紅,他可是聽聞牡丹的美色,特地前來一親芳澤,沒料到會得到這種答案。“到底是誰包下牡丹的?”

“是啊!是哪個傢伙。”肥胖客人身後的兩位朋友也想知道是誰有這樣的財勢。

紅姨瞥了下左右,示意三人低頭,小聲地朝三人低語:“是虎爺。”

三人聞言,臉色大變。在這白虎城,無人不識虎爺大名,也沒人敢惹上他,只好摸摸鼻子,另選其它姑娘陪伴了。

紅姨眼見三人識相地另選姑娘相陪,嘴角撇了撇,暗忖這些人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敢跟虎爺搶人?扭動腰臀,繼續招呼下一位客人。

而在另一頭,牡丹閨房裏,陣陣嬌啼聲混雜着粗喘飄散在房裏。

在一場激情風暴停止後,牡丹一身香汗淋漓,美麗的小臉上盡是滿足的美豔色澤。看着仍伏在身上的男人,一張如刀鑿般剛毅有型的俊臉,眉眼間自然流露出的冷厲之色,令人望而生畏,這是一個不易親近的男人。

美眸裏流露出明顯的情意,小手欲撫上他的俊臉,卻在下一刻被他大掌毫不留情地揮開,也同時讓她從雲端跌落地面。美眸難掩一抹受傷,她忘了這個男人即使與她多次雲雨,仍是不願讓她碰觸到他的臉,就連在歡愛時也從不吻她。

他劃分得十分清楚,兩人純綷\只是肉體的糾纏,再無其它,即使她是他目前唯一的女人。

還記得半年前,他找上她時,言明得十分清楚,不想和別人共享一個女人,怕染上不乾淨的病,也嫌髒;因此他決定包下她,沒有期限,兩人之間若有一人厭倦,皆可以喊停,這是當初兩人說好的規則。

在金錢上,他對她十分大方,兩人之間有的只是純粹的慾望舒解。只是她在幾次肌膚之親後,逐漸起了貪念,想擁有這名冷傲不凡的男人。

男人似乎被她意圖觸碰他的舉動給惹惱了,從她身上起身離開,拿起放在一旁桌几上的衣裳,背對着她穿戴起來。

“男人果真是食色性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是碰個臉,有什麼大不了的?難不成他的臉是鑲金還是鍍銀,珍貴無比,所以碰不得嗎?”

“我說過的話,不喜歡有人違背,再有下次,我不會再來了。”孟應虎不是沒發覺她對自己起了非分之心,冷銳黑眸盯視着她眼底的愛慕;若是她因此而忘了自己的身分,那就休怪他無情了。

“對不起,虎爺。我保證不會再犯。”牡丹美眸微斂,不敢迎視他太過犀銳的眸光,戰戰兢兢回道。

孟應虎穿戴好衣裳,不再多看她一眼,高大的身形大步離開。

守在房外幾步遠的江威見他出來,連忙跟上,在他身後守護。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摘花樓,停在摘花樓門前的馬車車伕,在瞧見兩人走出來時連忙下車行禮。

孟應虎輕頷首,正欲上馬車時,一道身影從旁衝出,江威快一步以身擋在主子面前。

“虎爺!求求您再寬限一些時日,我向您借的五萬兩銀子,再多給我一點時日籌措。”林大富搓着雙手,一張老臉緊張得佈滿細汗;他好不容易纔探聽到虎爺今晚會在這裏出現,已站在外頭等了一個時辰了。

孟應虎冷銳的黑眸瞥了他一眼,認出他是城東經營布莊的林大富,一個月前向孟記錢莊借了五萬兩銀子週轉,這個月是該還錢的時候了。

“可以。若想再延後一個月還款,加上利息五千兩,總共是五萬五千兩銀子,若是你還得起,那我就同意你再多延一個月。”孟應虎冷峻的臉龐有絲無情,無視他倏地刷白的老臉,利落地上了馬車。

“這未免也太狠了吧!豈不是存心逼人走上絕路嗎?”

江威同情地看了眼林大富。算他倒黴,在主子心情不佳時出現。

馬車在主子坐上馬車後,隨即離開,留下林大富面如死灰地愣在摘花樓門口。

*

馬車緩緩停在孟府大門前,守門的僕人見主子回來了,連忙上前相迎。

孟應虎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雙手輕撫身上微皺的衣裳,大步走進府邸。此時已是二更天了,府裏的衆人皆已睡下,他揮退欲伺候他的僕人,也示意江威回房休息,獨自走回他獨屬的虎嘯閣院落休息。

推開寢房雕花木門,點上燭火,高大的身子落坐在椅上的同時,也替自己斟了杯茶。茶水仍有些溫熱,顯然是丫鬟重新換過。望着空無一人的房內,冷銳黑眸危險地瞇起。

“妳到底打算跟我多久?”冰冷的嗓音透着警告,銳利黑眸直瞪視着無人的房門口。

“你看得到我?”縹緲的聲音中透着一絲驚訝。

“沒錯,也聽得到妳的聲音。”這抹遊魂不知何時開始跟上他的,原不想去理會,任她離去,沒想到她卻一路跟着他回府,現在甚至還打算走進他寢房。

“你真的看得到我?也聽得到我的聲音?”縹緲的聲音裏含着激動,原以爲沒有人看得到她,現在竟然有一個人能見着她!他就像是她漂盪在大海中遇到的一根浮木般珍貴,即使她看不慣他的作爲。

“聽着,別再跟着我了。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只有我看得到妳、聽得到妳的聲音,但妳既然死了,就該去妳應該去的地方,不該再留在人間四處飄蕩。”

他性子向來冷酷,即使是面對一抹遊魂,也無多大的善心,自然不會對她有好口氣;更何況這抹遊魂好歹也是個姑娘家,竟不知羞恥地出現在他和牡丹歡愛的房裏,雖然她從頭到尾都背過身子,雙手摀住耳朵,但仍是令他十分不悅。

他可沒那種在與人歡愛時有旁人在場的習慣,即使她不是“人”。

“你說什麼?!我……死了?我真的死了嗎?”女子縹緲的嗓音透着一絲驚恐,雖然早猜到自己或許已死了,但仍抱持着一絲希冀。在被人明確點明後,雖是大受打擊,但也只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孟應虎望着站在門口的那抹縹緲紫衫身影,由她的反應明顯地可猜出她必是剛死不久,纔會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不得不承認,這抹遊魂有張絕美精緻的容顏,在世時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她此刻臉上明顯哀傷絕望的表情,竟莫名地令他胸口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沒錯。既然妳已死了,就去妳該去的地方,早日去投胎,別再跟着我了。”警告的話語,不再像先前那樣冰冷。

房門口的紫衫身影低垂着頭,神色哀悽,身影逐漸往外飄移……

孟應虎見她離去,正準備脫衣就寢,在褪去衣裳時,一件物品從他衣內掉了出來。他彎身拾起細看,是一隻用紫色緞面織綿裁製出的蝴蝶香囊,繡工十分精細,將蝴蝶繡得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用的香囊。

陡然想起,這是他今早從青龍城趕回時,經過一條溪河停下洗臉時所撿到的。當時他只覺得這隻蝴蝶香囊十分別致,想拿回來給孃親看,纔會順手撿起來收着。在返回家中後,又匆忙趕去錢莊,倒是忘了將它拿出來。

“這是我的香囊,爲什麼會在你手上?”女子驚呼的嗓音出現在他耳畔。

孟應虎挑眉,向來冷峻的臉龐出現不耐神色,一雙冷冽黑眸直盯着身旁的紫衫身影,見她多次欲搶回他手上的香囊,卻一直撲空,那氣惱的模樣倒是十分吸引人。

“妳爲什麼還不走?”他不悅地質問。

“不是我不走,而是我根本走不了啊!”女子瞪着自己心愛的香囊被他拿在手上,氣惱自己無法拿回。

“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見她氣鼓着雙頰直瞪着他手上的香囊,冷銳眸底有抹自己沒有察覺的笑意。

“等我發覺自己出現在你左右時,也想要離開,但不知爲何總是無法離你太遠,感覺老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再拉回你身旁。”她自己也不清楚爲何會這樣,不然他以爲她一個黃花閨女,在看到他與青樓女子燕好時,會不想離開嗎?她是被逼着與他同處一室的!

孟應虎聞言,挑眉細瞧手中的香囊,微斂的眸底有抹深思。“妳說這隻香囊是妳的?”

“沒錯。這是我最心愛的香囊。當時繡這隻香囊時,還不小心刺到手指,血染在這上頭,爲了補救,只好再繡了朵紅花上去。”她刺繡時很少傷到自己的,那時正爲了大哥和玲瓏的事傷神,纔會一時分心。

孟應虎看着手上的蝴蝶香囊,拇指輕撫上頭的紅色小花,沉吟不語久久。

半晌,他將手上的蝴蝶香囊隨手放在桌上,繼續方纔脫衣的動作。

女子的尖叫如他所料出現在他耳邊。“你在做什麼?!”

“脫衣上牀就寢。”冷漠的聲音裏隱含着一絲笑意,不再理會她,褪去外衣後,身上只剩下單衣,高大的身形往牀榻走去,準備睡了。

“你、你就這樣睡了?”女子的聲音在牀旁出現,不敢相信他就這樣不管她,徑自準備睡了。

他們方纔不是還在討論她爲何會無法離開他身邊嗎?怎麼他下一刻的響應卻是這樣?

而他的回應是翻身背對着她,擺明不想再理她。

女子氣惱地瞪着他的背影,一向冷靜的她爲何會一再反常?一定是還無法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實,纔會失去她一貫的冷靜。

紫衫身影飄移到窗下,望着窗外的明月。明月依舊,只是人事全非,一道輕嘆幽幽迴盪在房裏。

原本閉目的孟應虎聽到這聲嘆息,睜開一雙冷眸,隨後再閉上。這一晚,就在兩人各懷心思中度過。

*

一大清早,孟府的竈房忙得一團亂,不少丫鬟忙進忙出,忙着張羅主子們的早膳。

孟府的早膳是唯一要求所有主子們必須一同出現,光是年輕的主子就有十位,再加上七位夫人,也難怪每到早膳時間,竈房就如同兵荒馬亂一般,大夥忙得手忙腳亂的。

辰時一到,所有主子們陸續出現在梅廳,丫鬟們早已在兩張大圓桌上擺滿了各式早點,有粥、小菜、醬瓜、包子、饅頭、豆汁……等。

坐在首位的孟應虎見長輩和弟妹全都到齊了,示意衆人可以開始用膳了。

“我不在這幾天,府裏有發生什麼事嗎?”孟應虎喝了口粥,冷眸先掃視同桌的長輩一眼,再瞥向隔壁桌的弟妹。

“府裏沒有什麼事,你放心。”笑着回答的是二孃。

“應虎,倒是你年歲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有七了,也該討一房媳婦了。可有喜歡的姑娘?”敢向孟應虎開口催婚的,也只有他的親孃。

“我的婚事我自有主張。若是其它弟妹有喜歡的人,可先行嫁娶,不用顧慮到我。”孟應虎冷淡地開口,言下之意就是他的婚事他自己會看着辦,九個弟妹想先行嫁娶,不用顧慮到他這個當大哥的尚未娶親。

“真沒想到你們家人口倒挺多的,全家人聚在一起喫頓飯,感覺挺不錯的。”女子的嗓音出現在孟應虎身旁。瞧着這麼一大家子,感覺頗驚人,不過,看得出來這家人的感情相當融洽。

“大哥,聽說你包下摘花樓的花魁牡丹,昨晚還從那裏回來,你該不會對那種女子動了真情吧?”隔壁桌傳來不知死活的詢問,開口的是一向直率的老三孟開雲。

他這一問,同桌的弟妹們皆倒抽一口涼氣,各賞了他一記白眼,坐在他身旁的老四孟予澤乾脆直接踢了他一腳,警告他閉嘴。

孟應虎脣角勾起一弧冷笑,看着被衆人圍剿的孟開雲。“老三,沒想到你還挺關心大哥我的,看來當鋪裏的生意太差了,今天我會走一趟當鋪瞧瞧。”負責打理當鋪生意的是老三和老四,兩人共同負責。

聞言,坐在孟開雲身旁的孟予澤直接在桌下踩了他一腳,孟開雲的臉痛成了一團,這回再也不敢吭聲了。

“看來你這個當大哥的,倒挺有威嚴。”戲謔的笑聲持續在孟應虎耳邊響起。

“大妹,妳年紀也不小了,大哥會開始幫妳留意找一房好人家。”孟應虎淡然開口。

“多謝大哥操心。”孟家大小姐孟妤嬿向來聽話,婚事一切但憑兄長作主。

一頓早膳,就在衆人短暫的談話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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