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我講真的,有沒有拿到第一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安全,你絕絕對對不可以有任何損傷,明白嗎?”
“我明白。”他回話的聲音好溫柔。“我會記得你的叮嚀,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回來。”
她輕輕點頭。“你去搭機吧,星期天見。”
“我愛你,星期天見。”說完,他附贈了一個響吻。
兩人結束通話。
無比甜蜜的,她抓着默無聲息的手機貼在胸前。放佛這樣,就能離他再近一點——
“怎麼辦?”她望着窗子上的倒影喃喃自語。“電話纔剛掛上,我已經開始想他了。”
想到這樣的日子還得再熬四天——她忍不住嘆。
“就跟你說不要太接近他的吧。”她瞪着窗裏的倒影抱怨。透着藍天,倒影顯得朦朧暗淡,就跟她心情一樣。
宋里爾一走,好似也帶走她生命裏的陽光一般,胸口都鬱悶了起來。
“Stop!”她阻止自己繼續傷春悲秋,又不是再也看不見他了。連這一點時間也熬不過,還有什麼資格跟家人談以後?
只是……她突然想到——他們真的有以後?
不想了!她用力甩開腦中愁緒,逼自己開始處理桌上的卷宗。
工作加忙碌向來很有麻醉效果,等到雨初有空察看手機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
“袁副理,”小助理敲門。“有你的宅急便。”
“謝謝。”她劃開包裝紙盒,拿出長型細巧的ipodTouch。這是她頭一回接觸‘蘋果’的產品,很新鮮的左右翻看。
然後她在背後蓋上看見一行英文字——
IamcompletenowthatI\'vefoundyou——Lille(我變得完整,因爲我找到了你。)
“傻瓜。”她甜蜜地嗔了句,照着說明書摸索了一會兒,ipodTouch終於有了聲音。
他下載的第一首歌,就是他曾經在‘Lille’唱過的‘IknowIlovedyou’。
聽着音樂,她望着電腦熒幕想得出神。
他真的這樣想的嗎?遇到她之後,他變得完整了?
她捫心想着,自己呢?有因爲遇上他,而覺得自己變得更加完整嗎?
她並不是那麼確定。
她託着下巴,嘆了口氣。她只知道這喜歡跟他在一起,喜歡跟他鬥嘴,喜歡他許許多多天馬行空,突如其來的想法,還有喜歡他看她的眼神,喜歡他用寵溺的手勢摸着自己頭髮,喜歡——
老天!她嚇了一跳。仔細想過之後她才發現,這根本就是愛上他了嘛!
虧她還一直不斷抵抗,催眠自己只是一點點喜歡、一點點心動,不是真的陷進了愛裏——這會兒再也沒法瞞騙自己。
不管理智再怎麼抗拒,她的心,早就是他的了。
“完蛋了。”她抱頭呻吟,無法想象兩人能共創什麼樣的未來。
他對她的着迷能持續多久?一個月還三個月?有可能一輩子嗎?萬一不是,等他着迷退去之後,她又該如何自處?
聽着SavageGarden晴朗的歌聲,她兀自沉思。
突然,他刻在ipodTouch背板上的那行字從她耳邊跳了出來。
IamcompletenowthatI\'vefoundyou——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臭宋里爾。”她捂着臉罵道。“都是你!沒事對我這麼好乾麼——”害她都離不開他了!
真的,她沒打算愛上他的。
而她也明白,等到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切早就來不及了。
傍晚六點左右,雨初收拾着桌子準備關電腦回家,突然想起一個語音提示——You\'ve Got Mail。
點進信箱,一見標題,她開心的笑了。
里爾把他在日本練習還有賽事的行程表寄來給她。他之前提過,賽前練習時間很長,因爲輪胎極貴,單一顆就要日幣九萬,所以選手們總是會盡力使用到輪胎抓地力快消失前一刻,纔會罷手休息。
仔細一看行程表,還真的是這樣。
早上八點集合,中午休息一小時,接着又練習到下午五點半。他在郵件上寫,日本人喜歡下班約到餐廳喝一杯,雖然他不喝,但基於禮貌,他一定得到。
……所以打電話給你的時間會減少。他信上寫着,又問起她禮物收到了嗎?
她點下回復鍵,手指頭輕快移動着。
禮物收到了,謝謝你。我剛看了行程表,練習時間真的很長,辛苦你了。記得有時間就多休息,別累壞了。有事找我,不一定要打電話,太忙的話,寫寫mail或傳簡訊也可以,我會回的。
寫到這兒,她遲疑了一下,才又補了三個字。
我想你。
不讓自己有時間多考慮,她果斷地按下寄出鍵。
她望着熒幕吐了口氣。她心想,等會兒他要是收到郵件,應該會開心到跳起來吧?!
“好了。”她籲口氣,移動滑鼠關機。熒幕暗下的同時,她也拎着公事包踏出辦公室。
回家吧!
因爲一整天忙着練習還有應酬,等宋里爾回到宿舍,已經超過深夜十二點。
趁洗完澡空檔,他連上網絡收郵件。見雨初回信,當然先點開她的郵件細讀。
一見她信上寫了什麼,他開心握拳連喊了幾聲:“Yes!”
現在幾點了?他一瞄電腦上的時間。可惡,快一點了。他知道她的作息,雖說日本比臺灣快一個小時,但這個時間,她一定上牀睡覺了。
真想聽聽她聲音。
他握着手機在房裏繞了兩圈,竭力剋制想撥電話給她的衝動。想想她明天還得上班,工作又那麼忙,而且又睡了——
理智還是敵不過情感。
他坐在牀沿對自己說,響三聲就好,若她沒接。就放棄改寫mail。
撥出電話,他耐着性子等了兩秒,第一聲、第二聲、第三——
“里爾?”手機那頭傳來她睏倦的聲音。
他笑了,心裏的滿足,比得了冠軍獎盃還要開心。
“吵醒你了?”他抱歉道。
“沒關係,我今天回來得比較早,有多睡了一會兒……”手機那頭傳來棉被的悉索聲。“你在哪裏,飯店還是?”
“車隊的宿舍,規模跟飯店差不多,只是沒那麼豪華。”他頓了一下又說:“我收到你的信了,看見你信裏那三個字,我好開心。”
她在手機那頭低低笑着。
雖然她沒說什麼,但他感覺得出來,她在害羞。
“我也想你。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思念一個人。以往練習還是比賽的時候,我腦子裏向來容不下其他。”
她提醒。“你在場上的時候,還是少想我一點好,危險。”
“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尤其現在又有了你……”他忽然想起。“聽了我放在ipod的歌了?”
“只聽了兩首——”她老實承認。“本想在搭公車的時候聽,可因爲還不習慣,車快到站了我纔想起來。”
“沒關係。”他可以想像她記起時的懊惱神情。“現在裏面歌還不少,等我十八號回去,我再多找一些歌放進去。”
“嗯。”她乖順地回應。
突然之間,兩人都沒再開口。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還有三天。”她嘆了一聲。光這四個字,已足夠證明他在她心裏的分量。她終也嚐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滋味。
他心裏又甜又酸,多想馬上衝到機場,搭第一班飛機飛回她身邊。
他對着手機深情地說:“雨初,我喜歡你。”
這一回她沒再嘲諷他,只是簡單“嗯”了一聲。
這樣就夠了。他想。她這聲“嗯”,彷彿注入一劑強心針,讓他精神百倍了起來。
“好了,我甘願了,剩下的事,我明天再偷空寫信給你,你去睡吧。”
“你也早點休息。”她說。
“親一個。”拋出一記響吻,他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仰身倒在牀上。
真的累壞了,只見他躺下不到五分鐘,也已進入深沉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