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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大小姐二世》 / 寄秋 / 第17章 / 共22章

“麻煩你們把行李提到房裏,小心點,別弄壞了,裏頭可是昂貴的化妝品和保養品,隨便打破一件,你們一個月的薪水也賠不起……”

中午剛過,幾個預定一早抵達的遊客這才姍姍來遲。明明是他們遲到,卻口氣不善的指責民宿員工招待不周,沒準備好茶水和午膳供其享用。

他們是臨時訂房的,也不管民宿是不是有空房,氣焰高張地丟下一疊鈔票,要求挪出三間空房,好讓一行五人得以入住。

幸好有遊客家裏臨時有事提早離開,才能空出房間,不然他們興沖沖地來,恐怕要敗興而歸了。

“這是哪來的奧客?”怎麼跩成這樣,好像他們的到來使得民宿蓬蓽生輝。

“誰曉得,肯定難伺候。”光看他們目中無人的態度,絕對是奧客中的奧客。

“比大小姐還難伺候?”喲!你們一個月薪水也賠不起……呿!頂多上萬元吧!秦同學別在髮梢的水鑽髮飾少說十萬起跳。

“百分之百。”她們那位超好命的同學雖然刁鑽,可是從不爲難人,她只是懶懶地看你愛做不做,你不做,她另外找人。

秦亞弓的大小姐脾氣在於器度,她很清楚自己擁有什麼、有能力得到什麼,她不強求,是她的,自然有人送到面前,不是她的,她也不希罕。

“那金水嬸和良心伯仔不是慘了,他們會被操到只剩下半條命。”真可憐,她獻上無限的同情。

“不是他們,是我們。”

“咦?”爲什麼?

在角落交頭接耳的金詩玉和田菁菁一邊幫忙剝豆莢,一邊低聲評論着排場非常大的客人。

聊着聊着,就聊到民宿的正職員工,四、五十歲的金水嬸和良心伯仔他們在民宿工作超過二十年了。

只是腦子打結的金詩玉想不透,爲何菁菁會說被奧客操的不是兩位老員工,而是來這裏“避風頭”的她們。

很快地,她就明白了。

“喂!叫你們聽不到是不是?是腦殘還是腿瘸,連動都不動。”一羣偷懶的員工。表示這間民宿的服務品質不怎麼樣。

“你叫我們?”金詩玉指指鼻頭,一臉茫然。

“不是你們還有鬼呀!你有看到其他人嗎?”兩根柱子似的杵在那,活像沒腦的呆瓜。

她左看看、右看看,果然只有“貌美如花”的她們。“請問有什麼事?”

盛氣凌人的助理徐嘉嘉馬上炮轟。“你還敢問什麼事?行李就擱在你面前,你這工讀生居然當作沒看見,把它們晾在一旁。”

“我是工讀生?”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沒人知會她一聲?

金詩玉表情好意外,她看向嘲笑她遲鈍的田同學,還是一頭霧水。

“還不快動,要我向老闆投訴你們工作不賣力,罔顧客人權益嗎?”真是懶惰鬼,別想從她手中拿走半毛小費。

翻了翻白眼,金詩玉無語問蒼天。“需要我印一張投訴表給你嗎?啊!菁菁,民宿的影印機還在不在?”

“送修中。”田菁菁面無表情地配合。

“哎呀!真是可惜,投訴無門耶!不然我給你消基會電話好了,把事情鬧大點,民宿就開不下去了。”反正秦家阿祖年紀那麼大,可以收了民宿當住家,只招待親朋好友。

“你……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居然對投宿的客人這麼沒禮貌。”簡直是莫名其妙,服務品質差勁。

“請問喔!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胸口彆着員工證,是狗眼看人低的狗眼,還是獐頭鼠目的老鼠眼?小畜生嘛!難怪目光短淺。”人不與動物一般見識。

“你不是員工?”難道她找錯人了?

“嗯哼!”她別過眼,懶得理人,繼續坐在圓形小板凳上摘豆莢。

氣不過的徐嘉嘉見她背對着人,更是怒火中燒,她站在櫃檯旁猛按服務鈴,似乎不按到壞不甘心,最後還乾脆直接用拍的。

她不知道民宿經營者是一票年過半百的老人家,他們年紀大了走不動,總是慢慢來。

更不湊巧的是,這時正是老人家睡午覺的時間,鈴聲要響得久才吵得醒人,他們再慢吞吞地洗把臉,慢條斯理地換上工作服……

唉!是等得有點久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才見抱了一堆牀單的金水嬸從裏頭跑出來。

“什麼事、什麼事?誰按鈴像在催魂似的?”沒瞧見她正在忙呀!

“你是民宿的服務員?”這個總不會錯了吧!

“有什麼事?”放下牀單的金水嬸槌着痠疼的腰背。

“把行李提到房間。還有,準備五人份的風味餐,少油、少鹽、少糖,味精少一點,雞肉半份……”她像在背某健康食譜,照本宣科的交代得仔仔細細。

“份量要不要少一點呀?最好像喂小鳥的飼料。”聽不下去的金詩玉忍不住一譏。

“跟你無關的事你少管。”徐嘉嘉沒好臉色地瞪她一眼,晚娘面孔又對準金水嬸。“你還楞在這裏幹什麼,快點去做事!”

“可是……”金水嬸瞧了瞧堆起來比人高的行李,遲疑地開口,“太多了,我搬不動。”

“搬不動也得搬,老闆請你來喫閒飯呀!老得都快進棺材了還來搶年輕人飯碗。”先前受了不少鳥氣的徐嘉嘉越想越氣,見大嬸又拖拖拉拉的,一時火上心頭,就伸手推了她一下。

金水嬸的腰本來就不舒服,被這麼一推,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後一顛,幾乎快跌倒在地。

金詩玉和田菁菁見狀想衝上前去扶,但距離遠了些,遲了一步。

不過金水嬸也沒摔跤,因爲有人拉了她一把。

“不認識字嗎?還是不長眼?牆上明明貼了一張‘一切自理’,你脫窗了看不見是不是。”

“亞弓大小姐。”金水嬸靦笑地道謝。

“去休息。”秦亞弓沒攙扶她,只以指尖的力道將她朝內一推。

“可是有客人……”不招待不行。

“我們不缺錢。”想留就留,不爽就走人。

“……那我先把牀單拿進去放好。”曬了太陽的牀單睡起來才舒服。

她拉住金水嬸。“菁菁,麻煩你了。”

知道好友不忍心腰疼的金水嬸太勞累,田菁菁二話不說地放下手邊工作,接過一堆的牀單,有條不紊的摺疊,收放好。

“詩玉,水果套袋沒了,你找一下。”滿山是果農,想喫水果用買的,幹麼費心自己種?

“你要幫水果套袋?”她滿臉懷疑。

“有可能嗎?”去皮切片,放在盤上,附上水果叉,也許她會喫上一、兩片。

“我想也是。”天生的大小姐凡事有人代勞,不需要勞動纖纖玉手。

纔來幾天,金詩玉已將民宿物品的擺放位置記得一清二楚,她拉開左邊的大櫃子,一捆用膠帶封貼的透明袋在最裏頭。

有天生的小姐命,自然也有天生的丫鬟命。她呢!也很聰明,不敢讓大小姐動手,畢竟這袋子可重了,足足有一、臺、斤。

亞弓沒特意強調“我要拿”,那就不用多想了。她的意思如下:詩玉,水果套袋沒了,你找一下,幫我拿。

“等一下,你是秦亞弓?”

和金詩玉走到門邊的秦亞弓緩緩回過身,神態傲慢地看向出聲的女子。

“見不得人就別出來見人,傍晚蚊蟲多,小心被咬。”

就是呀!在屋裏戴寬版墨鏡,又戴口罩遮住半張臉,然後一頂花哨的帽子往下壓,一張臉全包住了嘛!她從剛纔就注意到這個被兩男兩女包圍的怪人。金詩玉在心裏腹誹。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她解開口罩,露出潔美的下顎和抹上脣蜜的嫣脣。

“吸血鬼有名字嗎?”等她擁有母親的神通,再來占卦預測。

秦亞弓的眼中沒有好奇,或者與自己無關的人事物,她向來不放在心上,她不找人麻煩,別人也最好別尋她晦氣,否則後果自負。

女子低笑,“你很有意思,難怪他對你特別感興趣。”

“他?”一個男人?

“可惜青澀的果子咬久終究澀口,不如成熟果香來得甜膩。”她暗諷,話裏帶針。

秦亞弓牙尖嘴利地反擊,“過熟的水果不是表皮坑坑巴巴,便是一捏就糊成泥。你要爛也選地方,別爛在我家門口。”

“……”抿了抿脣,她被爛水果比方戳中要害。“看你外表,還以爲是溫室裏的花朵,沒想到舌鋒比刀劍還利。”她小看她了。

“人家舌鋒利不利關你什麼事,有人愛得很,早上嘗一口,晚上嘗一口,半夜裏還溜上牀……”牡丹花下死也甘心的大色鬼。

“詩玉。”少多嘴。

“嘿,我可沒指名道姓喔!你不要對號入座。”只要他們不吵她睡覺,一切好說。

睡得太近讓人有熊貓眼,大小姐的房間和她只有一牆之隔,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睡在一起?”她竟敢……竟敢……

“你們?”秦亞弓注意到她的手忽然握緊,像隱忍什麼似的微顫。

女子嬌笑地取下寬大的墨鏡。“呵呵,這樣你總認出我是誰了吧!”

過豔的眼影描繪出一雙勾魂貓眼,淡紫的眼線勾勒出自信與狂野,淡施粉妝的一張臉充滿現代與古典的衝突美。

可是,就算全國人民都能大聲喊出她的名字,唯獨秦亞弓例外。從以前到現在,能讓她產生共鳴的歌手只有一個,那就是嫁作人婦的於曉曉,其他人的歌她連聽都不聽。

“啊——她、她是……她是那個……那個……”金詩玉驚訝地睜大眼,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是誰不重要,我的手臂若被你抓破皮,你要割哪裏的肉來補?”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金詩玉看了看自己手的位置,眼皮眨動。“呃,同學,你大人有大量,我是不小心的……哈!哈!不痛不痛,我呼呼,一片皮屑也沒少……”倏地放開手,她尷尬的乾笑,心裏想着:要命,我怎麼會白癡到抓住大小姐的纖臂,那是鑲金白銀的,要是掐出個指痕,還真的是賠不起。

“不小心殺了你,再呼呼就不痛是吧?”如果死人有知覺。

“……”金詩玉臉上多了三條黑線,乾笑變傻笑,繼續裝無辜。

秦同學不可能殺她,可她背後那些把她寵上天的男人就不確定了。

“你是真的不認識我,還是故意裝傻?我不是讓人一見就忘的女人。”她口氣驕傲,不相信有人不識紅透半邊天的她。

“那又如何,我該記得你嗎?”她說得輕慢,漫不經心。

“你……”

“大小姐,你上哪拿套袋,怎麼這麼久?就算我拿毛毛蟲嚇你,你也不必存心曬死我,外頭的太陽真的很毒辣。”準曬到脫層皮。

莫西雷從屋外走進,他眼中看不到其他人,只有心愛的小女人。他邊用斗笠揮汗,邊笑着走近她,低頭便是一吻。

“雷痞,你沒瞧見我嗎?”

這聲音,這聲音……很熟。

他抬起頭,側看一眼,頓時驚呼失聲——

“孫維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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