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銷企劃部來了一名新人,名叫張寧紋,大學剛畢業,家境頗爲富裕。
富邑樂的企劃助理是她第一份工作,她大學畢業後就先去澳洲遊學,邊旅行邊體驗當地的生活。
崔薔希對這種家境富裕的好命新人沒什麼好感,武斷的認爲她一定喫不了苦、挨不了罵,事實也證明她是對的。
她不過因爲張寧紋沒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好,而那件事又影響到開會的時間,所以罵了她幾句,沒想到她就哭了。
淚水就那樣撲簌簌的掉下來,像珍珠一樣,還掩面奔回座位,好像她多虐待新人似的,讓她很無言。
午餐時,她悶悶的在喫漢堡,期待男朋友會安慰她一下,不然讓她吐吐苦水也好,她需要有個人可以聽她發泄。
“你對張寧紋有什麼看法?”他都沒表示,她只好先起頭。
幾秒鐘過去,孫至陽才淡淡的說到:“她只是一個新人,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跟她講,沒必要用罵的。”
崔薔希手裏拿着喫了一半的漢堡,瞪大眼睛看着旁邊的孫至陽,覺得又氣又悶,不禁火大的說:“做錯事不能罵,那她幹麼來上班,在家裏當千金大小姐就好了。”
他已經從企劃助理升爲企劃專員了,而張寧紋正是補他的缺進來的。
原本的企劃專員有三名被派往上海展店,現在他們行銷企劃部明顯人力不足。她一個人要做兩個人的事。壓力已經很大了,他竟然還要站在新人那邊,不站在她這邊,叫她怎麼不氣不悶?
“你我都曾是新人,新人都會做錯事,多給一些包容,她會做的更好,你也會更好帶她。”他理性的分析,不站在哪一方,站在道理那一方。
崔薔希卻是氣急敗壞的怒瞪着他。
這陣子,他就是有本事讓她火大!
“你那麼爲她着想,那你去教她啊!”
賭氣說完,她也不喫了,也不管套餐還剩一大半,拿起包包火大走人!
走着走着,她回頭看了一下,速食店的玻璃門,人潮進進出出的,就是不見他的身影。
他竟然沒有追上來?
她這麼生氣,他竟然還喫得下?竟然還要繼續喫完他的午餐?
天殺的!她真是越來越摸不透他了!
他是對她很好,但他固執和堅持的地方也不少,例如在公事上,他就絕對不會對她妥協,就算於公,她是他的上司;於私,她是他的女朋友也一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真的很堅持。
而她大概是自小受到父母相處模式的影響吧,她私心的希望不管自己有什麼想法、不管自己怎麼做,他都能站在她這邊,力挺她到底。
可是他卻不是那樣,真的讓她很失望。
難道自己看走了眼,他不是個可以讓她喫死死的男人?自己沒辦法駕馭他?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是他打來的吧?
看到來電顯示是他,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臉部線條也不再硬邦邦,甚至還哼了兩聲,滿意了,心平氣和了。
“幹麼還打給我,你打給張寧紋啊。”她停下來,靠在某個櫥窗邊說話,語氣沒好氣,但嘴角卻是上揚的。
奇怪了,她忽然又餓了,她應該回去喫完那半份套餐纔對,不然就叫他再外帶一份套餐給她,誰叫他讓她這麼生氣。
“下午開會的時間改了,提早半個小時,張寧紋請我告訴你,因爲她不敢打給你。”
她不敢置信的蹙起眉心。“你打來就是要說這個?”
不是要跟她道歉、不是要求和、不是要哄她?
“對。”
她咬着下脣,心裏的不滿升到了最高點!“分手!我們分手!”
崔薔希單方面的跟孫至陽分手了,因爲他並沒有說好或不好,反正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決定要跟他分手了。
他不是她的真命天子,絕對不是!
事實證明她戀錯人了,都是想婚害的!如果不是結婚的壓力一直冒出來,她也不會決定跟他交往,不會一時衝動說要跟他結婚。
總之,現在分手了,不必對他負責任了,她感覺很好,很自由、很自在、很黑皮……
不過,爲什麼昨晚她會失眠?今天又爲什麼提早一個小時進公司?是因爲知道他天天都會早到,所以故意提早進公司嗎?
“你們在幹什麼?!”
她一踏進企劃部,竟然就看見才分手沒三天的前男友和張寧紋抱在一起,她的心臟瞬間縮成了一團,整個人宛若被雷劈到,震驚無比!
“組長……”張寧紋驚慌的叫着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
孫至陽還沒說完,她已經調轉身子,衝出了企劃部。
他們竟然已經在一起了!這麼快就在一起了……
她疾步走着,覺得自己整個胸腔都在燃燒……
“薔希!”孫至陽在走道上拉住了她,幸好一大早,公司裏沒別人,他們還有時間可以談清楚。
“你放手!”她推開他。“你去找張寧紋!你去找她!”
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嘆息着。“拜託你好好聽我說,我跟她真的沒有怎麼樣,是你誤會了……”
“我都親眼看到了,還誤會什麼?”她含淚怒瞪着他。“如果我沒有進去,你們要做什麼?”
她的心好痛,好難受。
怎麼會這樣?
他哪有那麼重要?而她有哪有那麼愛他,她爲什麼要心痛?爲什麼會這麼難受?
“什麼都不會做。”他揉撫着她的背,替她順勻氣息。“我撞到她,她差點跌倒,我只是拉住她而已。”
“爲什麼她要那麼早來?你們不是揹着我在幽會嗎?”她完全忘了自己沒審問“前男友”的資格了,問得振振有詞、咄咄逼人。
“可能有工作沒做完,所以提早過來,你可以好好問問她,不應該問我。”他蹙眉說道。
她抬眸瞪着一臉無辜又無奈的他,越想越不甘心。“如果不是因爲有她的介入,你會那麼狠心,我說分手你就真的跟我分手了,一通電話都沒有,也不求我,挽留我?”
他深深的看着她,嘆道:“分手是你說的,我有同意嗎?”
“你默認了啊。”她強詞奪理的說。
“因爲你在氣頭上,所以我想等你冷靜下來再跟你談。”他嘆口氣,握住她的手,輕輕舉到脣邊一吻。
她驀地感到一陣電流電到了她,他眼中流露的情感使她情不自禁的往他身上靠,怒火也一下子都消了。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 ?自己真的是越來越不理解她,可是卻也越來越愛他……
“如果你還是懷疑我跟張寧紋,那我們現在去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他想也不想的提議。
聽到他的話,薔希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但是她很快的點頭了。“好!”
她想要擁有他,此刻她非常確定。
“這一隻,一次付清。”
當孫至陽篤定的告訴店員,並拿出信用卡時,崔薔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忍不住把他拉到旁邊去。
“這很貴耶,你有錢嗎?”
他們請了半天假,在一小時前完成了結婚登記的手續,也換好了身份證,現在已經是正式夫妻了。
他說要買結婚戒指給她,沒想到是來卡地亞,她真的嚇到了。
“你不是很喜歡這款戒指?”她貼在辦公室隔板上,誰都看得到,也知道她必定是極爲中意纔會貼在那裏。
“對啊,但是……”很貴耶,他有錢嗎?負擔的起嗎?不要因爲買個戒指給她而變成卡債一族啊。
那些話她說不出來,怕會傷到他的自尊。
“你喜歡就行了,其他不重要。”他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從容的去買單了。
買單後,他當場把戒指套進她手中。
崔薔希眩惑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頓時打消退貨的念頭。
真的太美了,就跟她夢想的一樣,原以爲選擇跟他在一起就永遠跟這隻戒指絕緣,想不到最終還是擁有了。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虛榮,可是女人嘛,虛榮一點有什麼關係,一生一次的結婚戒指,當然不能馬虎。
不過,如果到時信用卡賬單來了,他負擔不了,她也會拿出存款幫他付的,因爲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嘛,就該不分彼此纔對。
回到公司,一進辦公室,他就主動宣佈“我們結婚了。”,引起了大家一陣驚呼。
崔薔希沒想到他會這麼快透露消息,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讓她面對同事時很錯愕,只能甜美又尷尬得笑了一下。
一切的一切都由他主導。她只能暈頭轉向的跟着他的腳步,還不太習慣自己已經是人妻的事。
好快啊,像在坐雲霄飛車一樣,前幾天還在冷戰,早上還在吵架,下午卻已成爲他的老婆,這種速度,誰能跟她比?
“怎麼這麼突然啊?居然來閃電結婚這套,你們是不是——有了?”顏明麗比了個大肚子外加嘔吐的動作。
崔薔希用力瞪着她。“我像是會先有後結婚的那種人嗎?”
在感情方面,她被動得很,也很潔身自愛的。
“那是爲什麼?”顏明麗實在不懂。“至少要有個儀式啊,居然只登記而已,讓人不得不懷疑。”
說實在的,崔薔希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感覺到了嘛,今天突然有嫁給他的心情,就去登記了啊,免得到了明天這種心情又跑了。”
“你還真敢跟着感覺走耶。”顏明麗嗯哼了兩聲。“孫至陽的爸媽知道他們的兒子結婚了嗎?他們根本沒見過你這個兒媳婦吧?這樣你也敢結婚?如果他們反對呢?”
“反正他爸媽都是鄉下人,應該很樸實很好相處啦,況且我又不用跟他們住,怕什麼?”她振振有詞的說,顏明麗幹麼一直潑她冷水,她好不容易結婚了,就不能給點祝福嗎?
其實,她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自己比他大兩歲,鄉下的老人家觀念比較保守,他們不知道以現在的潮流來說,兩歲根本算不了什麼,他們可能真的會爲此而反對。
如果他們真反對怎麼辦?
管他的,反正他們已經結婚了,而且老人家住在鄉下,他們住在臺北,天高皇帝遠的,他們就是想管也管不到,她不必杞人憂天,沒事先嚇自己。
“那你爸媽呢?你還沒通知你爸媽吧?”顏明麗又繼續說下去,“唯一的寶貝女兒結婚了,當父母的卻被矇在鼓裏,況且他們人在臺北,竟然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感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