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進行的很順利,不過崔薔希在大舅媽、二舅媽跟四嬸婆分別問了她的婚期後,她決定把自己灌醉。
反正都是自己人,大家會看着辦,不是某個倒楣的表哥要送她回家,就是某個倒楣的表弟要送她回家。
因爲常跟同事聚餐,所以她的酒量不算差,但幾杯頗烈的洋酒喝下肚,她也茫了。
哈哈,她都已經醉了,總沒有人會對着醉了的人問結婚的事吧?她的計劃成功了。
“既然你們是同事,那她就交給你了,麻煩你送她回家。”
她看到穎威在對某個人說話,要把她交給某個人,她醉眼看去,那個要負責送她回家的倒黴鬼居然是孫至陽!
不、不對,一定哪裏搞錯了,怎麼會是孫至陽送她回去?
“請放心,我知道組長住在哪裏,一定會平安的把她送到家。”
感覺到孫至陽穩健的扶着她的肩膀,她就這樣被他帶走了。
她覺得自己意識還滿清醒的,還可以自己走路,可是舌頭打結,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總之,誰都行,就是孫至陽不行,她不想讓孫至陽送她回家,在公司裏她是他的前輩、是上司,她不可以讓他看見她發酒瘋,不可以!
不可以……
心中的吶喊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崔薔希睜開了眼睛,看見熟悉的佈置。
是她的房間嗎?
沒錯,是她的套房沒錯。
婚禮呢?剛剛腦中揮舞着雙手,大喊着不行的景象是在做夢嗎?
不過,空氣裏那香香的食物味道是什麼?
雖然是不到八坪的套房,還是做了內外區隔,原木地板上放了單人牀墊當房間,一道拉門之外是起居室。
她扶着額際下牀,身上還穿着昨天參加婚禮的伴娘禮服,妝當然也還沒卸,一定很恐怖。
頭有點痛,她要先喝杯咖啡再洗澡……
不過,現在是幾點啊?是誰送她回來的?真的是夢裏出現過的孫至陽嗎?希望不是纔好。
唉,一切都好亂,婚禮是週六舉行的,所以今天不必上班,真是萬幸……
“什麼人?”拉開拉門,她揚聲問道。
照常理判斷,不會是小偷,小偷不會在屋主家裏煮東西,擁有她套房鑰匙的還有她老媽,可能是老媽星期天心血來潮跑來照顧三餐不定時的女兒了。
然而,她纔剛問完,就看見一個男人走出來。
孫至陽若無其事的看了她一眼。“你醒啦,還好吧?頭痛嗎?我買了普拿疼,如果痛的話,待會喫完早餐喫一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孫至陽從她的廚房走出來,他手裏有個托盤,托盤上有盤子裝着煎蛋熱狗、烤土司和咖啡,她確定自己冰箱裏沒有這些材料,一定是他出去買的。
他身上穿着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都是在婚禮上穿的衣服,西裝外套和領帶隨意的擺在玄關的白色鞋櫃上。
她吞了口口水。“昨天真是你送我回來的?”
他半跪着,把托盤上的東西放上和室桌。“對。”
她瞪視着他。“那你怎麼還不走?”
他看着她。“你醉得不省人事,我不放心。”
她咬咬牙,盯着他兩秒,不甘不願的問道:“我沒發酒瘋吧?”
“沒有。”他想了想,說道:“你只是一直重複大喊着‘我沒有說我不想結婚啊’這句話而已。”
崔薔希一張臉霎時變得通紅。
都是酒精害的!她竟然把心聲講出來了,她以後還要不要在他面前做人啊?
“厚,你幹麼要留下來啊!”她沒好氣的怪罪起他來。
她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算了,不要問了,知道了也只是更加懊惱而已,何必問來讓自己煩惱?
“過來喫早餐吧。”孫至陽把托盤放在和室桌上,逕自盤腿坐下,彷彿是這裏的熟客。
一張和室桌和幾個大靠枕就是她的客廳了,不大的液晶電視直接放在原木地板上,旁邊有幾個彩色的塑膠櫃。
整間套房他都看過了,除了拉門裏的小房間和他現在待的起居室外,還有個小到不行的迷你廚房和只能淋浴的浴室。
麻雀雖小,但看得出來她花心思佈置的痕跡,白底小碎花窗簾、格子桌巾,粉紅印心的牀單組,處處都看得到她的女人心。
“你自己先喫吧,我去梳洗一下!”忽然想到自己未卸妝的臉,她馬上背對着他。
經過一夜的折騰,她的臉不知道變得有多恐怖。
不敢再想了,她頭也不回的衝進浴室裏。
一關上浴室門,她立刻發現不對經的地方——她的浴室……她的浴巾什麼時候變得亮晶晶了?
不但浴室煥然一新,連洗衣籃裏也空空如也,她那堆了三天還沒時間洗的衣服呢?她震驚地瞪着洗衣籃。
要命!孫至陽該不會替她打掃了浴室,還洗了她的衣服吧?
想到那籃衣物裏包含她的貼身衣物,她的臉熱了起來。
要去哪裏找肯替女朋友洗貼身衣物的男人?
其實他也挺不錯的,只是不適合她,如果跟他在一起,她怕她連自己那關都過不了。
原因?
原因很簡單啊,就是她勢利眼,嫌貧愛富……那是難聽的說法。
好聽的說法是,她都二十八歲了,一路從大學單身到現在,雖然是沒機會談戀愛,但別人都以爲她眼光高,要等最好的,所以,最後她端出去的人選當然不能太遜,不但不能太遜,還要很優纔行,不然她會很沒面子的。
這就是原因,就是她不能接受孫至陽的唯一原因,不管他再怎麼出得廳堂、入得廚房,他就是沒辦法成爲她的男朋友。
爲了避免自己的心動被看穿,一洗完澡出去,她立刻揶揄他,“孫至陽,你又是替我洗浴室,又是洗衣服的,你的奴性還真的堅強耶,誰嫁給你誰好命。”
孫至陽抬起眼眸,筆直看着她。“那你想做那個好命的女人嗎?”
她立即揚起眉毛,兇巴巴的瞪着他。“以爲你幫我做一點事就可以得到我的人嗎?你少做夢了,你不在我的擇偶人選裏,勸你還是早點對我死心吧!”
他一臉平靜,似乎對她的回答不感意外,只淡淡的說:“等一下去看電影吧。”
“看電影?”她認真的想了想,自己今天下午沒事,不如就還他這個人情,“好,反正我也不喜歡欠你人情,看電影,我請客,順便連晚餐都請了,夠意思吧?”
“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不是爲了讓你欠我人情才做的。”他默默的把馬克杯推到她那邊。“原本那杯咖啡我喝掉了,這杯是聽到你吹頭髮的聲音纔去煮的,趁熱喝才順口。”
“你還真是細心。”崔薔希盤腿坐了下來,不解的看着他。“像我這種女人哪裏好?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我真是不懂。”
公司裏不時沒有喜歡他的女生,她在化妝室就聽過幾個年輕的新進女職員在討論他,他何苦要來纏她?
她知道自己脾氣拗又有點任性,至於有什麼優點,她都不知道哩,他執着於她,根本沒道理嘛。
“我懂就好。”他又是默默的把裝着煎蛋的盤子推到她那邊。
崔薔希嘆了口氣。“孫至陽,你快點醒過來吧,我跟你是不會有結果的,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有沒有結果,以後才知道,不是你說了算。”
崔薔希撇了撇脣。
又來了,有時候她真的覺得他比她還老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