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早餐,沈曜上樓去換衣服,因爲她喫麪技巧太差,湯汁沾上白色上衣。
沈萌趁這個機會,鼓起勇氣開口:“徐大哥。”這次她可是誠心誠意了。“對不起,有關之前……我很幼稚,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我這個小妹妹做的蠢事。”
經過昨夜的溝通,徐梓晴這才明白沈萌究竟在想什麼——他們終究不是真正的親人,她纔會特別在乎沈曜的一切,想以妹妹的身份盡力保護沈曜。
“你總是把沈曜當恩人,但她要的只是一個真正的妹妹,即使感情再好,姐妹也會吵架,你說對嗎?”
沈萌垂了眼,輕聲道謝。
因爲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格外在乎姐姐的感受,畢竟如果沒有姐姐,也不會有現在的沈萌,她欠姐姐的情,一輩子也還不了。
她總算明白爲何姐姐會喜歡徐梓晴,他們都經歷過傷痛,而這份痛造就出他豁達卻又能包容一切的個性,也只有他才適合姐姐。
當時爸媽要幫她取名字的時候,她主動說要改成沈華,就是想藉此成爲他們的家人,即使是代替品也無所謂。然而姐卻笑着摸她的頭說沈華已經死了,不需要任何人成爲她的代替品。
沈華是姐姐的爺爺堅持取的名,沈萌纔是當初姐姐想要的名字,所以她就是沈萌。
她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姐姐獲得幸福。
花蓮一行,旁人討論的比比他們還熱烈,不僅幫他們查那裏有什麼美麗景點,還替他們準備必需品;無奈事實總不能盡如人意,出發前一晚,沈曜夜裏醒來,看見徐梓晴躺在身邊,注視自己。
她問怎麼了。
徐梓晴笑容滿是苦澀,回到:“他們……走了。”即使他努力壓抑也無法阻止胸口快要爆炸的難受。
“誰?”
“張奶奶和……張爺爺。”
沈曜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昨天巧巧打電話來,說張奶奶午睡的時候再也沒有醒過來,我趕過去,途中巧巧又來一通電話說張爺爺也往生了……”壓抑不了的淚水終於在沈曜懷中釋放。“我一直以爲是張奶奶陪着張爺爺,沒想到居然是張爺爺捨不得張奶奶,情願困在軀殼裏也要陪着最愛的妻子,他們結婚五十年了……張奶奶前腳一走,他後腳也跟着上,果真不離不棄,陪着一塊去了……”
“我曾答應要讓她看着我結婚生孩子,我希望她活到一百歲,想永遠照顧她……以前每回不愉快都是她開導我,衣服破了捨不得丟,她就幫我縫補,我欠她愈欠愈多,想彌補她失去兒子的痛,可是、可是好像失敗了……她明明身體很健康,怎麼會這麼早就離開……”
“奶奶有很痛苦嗎?”她問。
“沒有,巧巧說她睡得很安詳,以爲她只是在睡覺。”
“那麼,還是奶奶的幸福,能壽終正寢,安詳中死去是一種幸福,奶奶走得很安詳,不要傷心,因爲爺爺陪着她,有爺爺在身邊,奶奶會很幸福。”
“真的嗎?”他像個孩子,滿臉淚痕。
“真的,我不會騙你。壽終正寢是好事,張爺爺去陪張奶奶也是好事……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分開。”沈曜抱緊他,猶如拍打嬰兒入睡般,緩慢的拍着他的背。
徐梓晴不喜歡分開這個字,尤其是出自沈曜的口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情,點燃了慾望。
徐梓晴下身一挺,緩緩進入沈曜體內,她喫痛咬牙忍住,他心疼得連忙放慢速度,不停落下親吻,直到她終於放鬆才又開始律動。
滾燙的身體滿是兩人的汗水,她在他背上留下明顯的痕跡。
激情結束後,他緩緩退了出來,躺在她身旁,柔柔的目光不捨得離開。
“你可以請幾天假陪我嗎?”
“好。”
沈曜請假陪徐梓晴在張奶奶家守靈。
除了鄰居以外,張奶奶其他親人早已失去聯絡,鄰居、朋友來來去去,泰半時間都是他們兩個人而已,張奶奶篤信佛教,沒拿過經書的徐梓晴爲她唸佛,猶如張奶奶真正的親人。
張奶奶生前有立遺囑,這間房子要送給徐梓晴,頭七過後,立刻火花,不必挑良辰吉日,骨灰就灑在海里,讓她能夠眺望對岸的親人。
徐梓晴決定連張爺爺的骨灰也一拼灑在大海上。
沈曜全程陪伴。
一陣海風吹來,帶着鹹味以及淡淡的哀愁,下了船,他牽着她的手赤腳在海邊散步。
這時間剛好退潮,潮浪很小,衝上了岸又退後,一遍一遍重複,腳印剛踩上,沒多久就被浪花給抹平,好似不曾存在。
七天的時間雖短暫,卻足夠他細想這十年歲月的點滴,曾以爲是最壞的結果,卻慢慢走出一條他已經習慣的路,以爲這條路可以走得很順,倏忽一個大浪打來,路不剩半點痕跡,他頓時茫然無所從,規劃好的未來藍圖有一部分消失了,只剩回憶,無論如何,事已成定局,只能接受。
他握着沈曜得手,她默默跟隨,過了很久很久,他停下腳步,目光與它平視,開口:“嫁給我。”
沈曜先是一呆,繼而纔不自然地牽動脣角,問:“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其實很自私,所以想綁住你……因爲……我或許會去意大利唸書。”
這件事是孫安雲私底下幫他安排,他事前完全不知情,收到通知他壓根也沒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直到張奶奶去世,他突然不想再徒增遺憾——有關他的前途以及和沈曜的未來,都不願再猶豫,人生沒有那麼多個十年可蹉跎。
沈曜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因爲她早就知道了,短短几秒,徐梓晴看出她的遲疑。
“你知道這件事?”
“孫小姐曾提過。”
“你卻沒問我?”
“你如果有決定自然會告訴我,不是嗎?”
徐梓晴輕輕嘆口氣,撫摸她的臉。“你總是讓我覺得很難抓住你,即使抓住了也會有下一秒或許就會失去的不安……”
“我一直在你面前。”
他的掌心貼在她的胸口問:“這裏呢?也屬於我嗎?”
沈曜怔了一下,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乎我,可當我想接近你時,你就會在我們之間畫一條禁止跨越的線,阻止我靠近。我一直以爲是你不瞭解我,纔會對我產生抗拒,後來才明白無論你了不瞭解我,你永遠都不會讓我靠近。告訴我,你究竟在怕什麼?”他仍牽着她的手,卻明顯感受到她退縮的意圖,於是更牢牢扣緊。
海浪一波一波而來,沈曜的眼神從惶恐害怕到最後的淡然,這些變化全落入他的眼底。
“梓晴……對不起,無論你去意大利幾年,我都會等你,我也真的愛你,但……我不能嫁給你。”
“爲什麼?”
“因爲……我病了。”
一直以爲已經好了的病,根本未見起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