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離開後,徐伯到前院拈花惹草,江嫂回到廚房東摸西摸,餐桌上只剩下他和沈涼互看。
“沈萌很善變吧?”
三少爺,你也不遑多讓。
“有姦情。”
“你又跟誰傳出姦情了?”弟弟的桃花不分四季,想開就開。
管家的工作時間說被綁住其實又很自由,白天家裏沒有半個主人,徐伯說只要完成了自己分內的工作,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下午三點幫江嫂準備晚餐即可,真是一份不錯的工作。
“哥,我是說你和那位沈小姐。”徐妃羽愈說愈感興趣。
“別胡說!她是我的僱主。”徐梓晴從沒想過這可能性,因爲雙方差距太懸殊,根本比中樂透還難,他更不會去考慮沈萌。
“我哪有亂說,畢竟你們非親非故,又認識沒多久,她怎麼可能突然給你一份優渥的工作,還借你五百多萬,你說她是不是喜歡你啊?”徐妃羽自有一套看法。
徐梓晴拍了下弟弟的後腦勺,“你專心課業就好,少攪合了!”
“我都畢業了,還專心什麼課業。”大哥真不關心他,連他畢業的事情都不記得。
“你不是打算考研究所?”
徐妃羽冷哼了聲,“爸給我搞出這麼一個大麻煩,叫我怎麼安心念書?我已經丟簡歷了,這段期間也會繼續兼職家教,對了,這是這個月的薪水。”
徐梓晴看也不看桌子上用信封裝起來的錢。
“哥,我跟你坦白說了,之後我上家教課的錢只夠我的生活費,是因爲一半我都拿去給爸了,不過我以後不會再拿給他了。”他心腸軟,爸一跪一哭,他就乖乖交出錢來,上一次當學一次乖,他以後不會再這麼傻了。“我開銷不大,這些錢你拿去用。”大哥得負責被害家屬的照顧責任,所以非常節省,未來他也要努力幫忙還債。
“妃羽,你會恨我抗下這個責任嗎?”弟弟有多乖,他再清楚不過了,別的大學生在最青春的歲月會盡情揮灑,妃羽除了唸書就是兼家教,有時候還得爲了學費、家計傷腦筋,讓他這個當哥哥的十分自責。
徐妃羽哈哈一笑,拍拍大哥的肩膀。“我們是兄弟,說這些做什麼,即使你不扛,我也會扛啊,畢竟犯錯的是自家人。好了,我趕着去上家教,今天我就不陪你去看張奶奶,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給我。”母親去世後,家裏的經濟都是考大哥獨力支撐,他對大哥的崇拜從來不曾減少,無論如何,他都會支持大哥的所有決定。
徐梓晴把信封塞回他手裏。“錢我夠用,這些你拿去……在公共場所兩個男人推來推去很難看。我不在家,你要乖乖喫飯,別太晚回去,也別亂搞男女關係,懂嗎?”
徐妃羽揮了揮手,騎着機車離開。
徐梓晴則是把飲料喝光才起身走人。
張奶奶就是當初父親撞死的被害人的家屬,張爺爺依舊躺在贍養院裏,他每隔半個月會來贍養院探望一次。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十年過去了,張奶奶的頭髮更加斑白,身體也不太好,他希望能多替張奶奶做點事。
對於父親犯下的錯,永遠都無法彌補,他也只能盡全力補償。
“張奶奶,早。”
七十幾歲戴着老花鏡的老人家抬頭看見他,微微一笑。“阿晴,你來啦。”
張奶奶看見他,眉開眼笑。
所有的仇恨,早在這個年輕人一肩扛起後就全放下來。
當年,她不抱任何希望的想爲自己以及丈夫討一個公道,卻意外的來一個願意照顧他們的孫子,也算是上天給她的補償了。
“張奶奶,你今天的精神看起來不錯,都有乖乖照時間喫補品嗎?”他將張奶奶當作長輩侍奉,寧可苦自己也不願苦了老人家。
“有。以後不要再破費了,你賺錢不易,沒必要浪費這些錢,我再活也沒幾年了,說不定……還比躺在牀上的丈夫早走一步。”想到萬一自己死了,丈夫不知道該怎麼辦,張奶奶不由得感傷起來。
徐梓晴忍不住擁住張奶奶瘦小的肩頭,安慰地說:“張奶奶,不要這麼說,你一定會活到一百歲,你不是說還要等着我結婚生孩子嗎?”
“是啊,你都三十出頭了,什麼時候才定下來?如果是因爲我們的關係——”一場意外毀了兩個家庭,有時她都不知道自己當初跑去找阿晴討回公道到底是對是錯,看着他們兩兄弟爲了這件事忙得連日子都過不好,她也滿心愧疚,卻又無力改變。
“張奶奶,是我太挑剔了,沒一個適合我。”徐梓晴清楚她想說什麼,連忙打斷。
“那你看巧巧如何?她文靜聽話,長得又討人喜歡,我看她對你似乎也有點意思,如果你不反對,找個時間你們可以出去約會。”巧巧是徐梓晴請來照顧她的女孩子,二十幾歲,非常討她喜歡。
“張奶奶,巧巧已經有論及婚嫁的男朋友了,你可別害我。”
“那你就早點結婚啊。”
“我沒打算這麼早結婚,等你活到一百歲,我再結婚。”
“你喔!”張奶奶原本憂慮的心情總是在和徐梓晴聊過之後就會轉變,有時她真希望阿晴如果是她的孫子就好了。
“好了,別老問我這些個小事,看看我今天給你帶來什麼了,都是你愛喫的水果。”
張奶奶往袋子裏一瞧,又看見很貴的營養食品,忍不住感嘆道:“不是叫你別買這些,我喫太浪費了。”
“我最近換了工作,待遇很好,這些錢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壓根沒想過結婚的他只想對身邊的人好,至於自己……無所謂了。
張奶奶忍不住抓緊他的手,“阿晴,真是苦了你。”
“我一點都不苦。”
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怎麼都不苦。
“你總說不苦,卻寧願苦自己,你這孩子真的是……”張奶奶心情起伏太大,說不下去了。
“我真的不苦,只要你們開心,我就開心了。”
門外,沈曜站了好一會兒,遲遲沒有進去的打算。
“咦,你們是來看張爺爺的嗎?”巧巧看見他們站在門外,以爲是張爺爺的朋友,便開口詢問。
孟然開口要說明,沈曜打斷他。“我看張奶奶哭得傷心,不想打擾,這束花還有水果,麻煩你幫我轉交。”
“好,沒問題,請問你是……”
巧巧想問清對方的身份,他們卻已走遠。
直到上了車。孟然纔打破沉默,“大小姐,我們不是來處理事情的嗎?”
昨天,大小姐下班前交代給他的工作就是準備一份合約以及一張支票,是要給張奶奶的,只要她簽下不再打擾徐梓晴的合約,支票就能立即兌現,卻不知大小姐爲何臨時喊卡。
“我一直以爲有錢都能使鬼推磨了,這世上肯定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不過她錯了,本想爲妹妹鋪一條平穩有幸福的路,徐梓晴卻一再顛覆她的認知,如果她真的提出這合約,事情被他知道,肯定會掀起巨浪,這絕對比直接打殘他還傷人。
徐梓晴並非不識時務的笨蛋,非到必要關頭絕不委屈自尊妥協,這次會點頭答應擔任沈家的管家,就是已經走到絕境,思及此,她不免覺得自己有點小人。
“你說我是不是很小人?”
孟然聞言愣了一下,“大小姐扔出這問題是要我怎麼回答?”究竟是要誠實坦白還是違背良心呢?兩難。
“當然是要聽實話。”
“哪方面的實話?”
“我對待徐梓晴的方式。”
“是小人了點,就算大小姐是爲二小姐着想,同時也想幫徐管家解決麻煩,但大小姐這麼做是有點超過了,雖然出發點很好,也要看對方願不願意領情,如果徐管家很好掌控,當初有黑道大哥要收他,有錢女人要包養他,他直接答應不就得了,還需要過得這麼辛苦嗎?”換做是自己,絕對領情還會叩頭謝恩。
“回公司吧。”
確實,她只是單方面想替徐梓晴解決麻煩事,好讓他的人生能夠轉變,不過這些都未經過他同意,差點忘了她也最討厭有人企圖掌控她的人生,幸好還沒有鑄成大錯,看來,他很妹妹的感情真的得隨緣了。
“大小姐,我真得很想知道爲什麼你要湊合徐管家和二小姐?”他想不通這箇中理由,着爲此失眠好久。
“如果下個年度你肯毛遂自薦當總裁,我再告訴你。”
“大小姐,我毫無背景,不會有人支持我。”沒背景真好。
“我第一個支持你。”一切她說了算。
“……大小姐,你總不能老往我最痛的右腳打啊?”公事那麼多,他纔不想過勞死。
“這樣啊,我從沒放過假,你讓我放三個月長假,如何?”
右腳不大,改打左腳,還不是一樣。
總之,壞心大小姐就是不肯滿足他的好奇心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