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宋隱兒看着拓跋司功從辦公室大步地走來,剛毅臉龐一股殺氣,目光如刀地瞪着她這邊。
宋隱兒左右張望着,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拓跋司功大步站到她身邊,大掌直接把她攬到身側。
“你在笑什麼?”他板着臉沉聲問道,恰巧從辦公室監視器裏看到她對這個男人笑得像是擁有了全世界一樣,他當然要出來瞭解一下狀況。
“老友重逢,開心嘛!他是我的前男友周多倫。”宋隱兒各看了兩個男人一眼。“周多倫,這是我老公拓跋司功。”
近來已經願意看着人眼睛說話的拓跋司功,黑眸先是一瞇,繼而定定地看着周多倫。
周多倫被他兩道銳利目光盯得動彈不得,勉強揚起脣角就想告辭。
“喂,你不是神算嗎?快點幫我老公看看運勢。”宋隱兒上前想阻止周多倫後退。
“不需要。”拓跋司功拉回她,斬釘截鐵地拒絕。
宋隱兒興致勃勃地說道:“不看白不看啊,他平常論命也不便宜耶!”
拓跋司功很少反對老婆意見,倏地往前伸出手——
周多倫嚇得後退一步,臉色驚恐得像對方掏出的是手槍一樣。
“你太兇了啦。”宋隱兒用手輕點着拓跋司功的脣角。
拓跋司功抿緊脣,不情願地挑了下脣角。
“快看啊。”宋隱兒拉過拓跋司功的手塞到周多倫手裏。
周多倫握住那隻剛硬的大掌,看着上頭每一道深刻得像是刀刻出來的紋路。
“一生富貴,成就不凡,命中子女至少三人。生命線……”周多倫沉吟了下,瞇起眼看得更仔細些。“很奇特,明明該是中斷的紋路,卻又被細紋填補了起來,而且後半段的壽命很強韌。”
“真的?”她抓着拓跋司功的手,高興到驚叫起來。
“真的。”周多倫鎮定地點頭,卻很快地放下拓跋司功的手,因爲對方又看了他一眼。“拓跋先生先天原本有着過壯年而逝的可能,但現在可以安享天年卻是無庸置疑的事。”
“爲什麼?”她好奇地問道。
“命格原本就是不停地變化,像明朝‘了凡四訓’的作者袁了凡,本來命中註定短命絕後沒功名,後來是因爲轉念修福行善,改變了命運。最後,成就福祿壽俱足的好下場,代表了求禍與求福,全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周多倫說道。
“大師開示得好啊!我從來沒覺得你這麼了不起過。”宋隱兒一臉崇拜地看着周多倫。
拓跋司功臉色難看地轉過她的臉龐,不喜歡她用這種目光看別的人。
宋隱兒一看到她家大老爺一臉介意模樣,馬上摟着他的手臂,笑着對周多倫說道:“謝謝你啦!等下帶你女朋友過來,大家一起喫頓飯,認識一下嘛。!”
“不用了,我們待會兒還有行程要走。”周多倫又被拓跋司功看了一眼,嚇都嚇壞了,哪裏還敢喫飯寒暄啊。
“再見再見。”周多倫右手一揮,很快地走人了。
“你喔,都告訴過你一百次了——”宋隱兒看着老公,不滿地拉長了語調。“想要多結善緣,脣線就要上場,更替學是這麼嚇人。”
“我不想對你的前男友微笑。”他抿緊脣線,還是一臉的不痛快。
“愛計較!”她先是戳了戳他緊皺的眉心,繼而揉着他緊崩的臉皮,咕噥地說道:“以後肚子裏的寶寶出生,八成會被你這個老爸嚇哭。”
拓跋司功心臟停了一拍,他立刻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逼問道:“你你你……剛纔說什麼!”
“看你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你明明就聽得很清楚啊。”她踮起腳尖捧住他的臉龐,笑嘻嘻地大聲說道:“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拓跋司功看着她的笑臉,繼而又不能置信地看着她的肚子,然後又看回她的眼。他的嘴巴開合了幾次,卻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開心嗎?”宋隱兒故意逗他,裝出苦哈哈的臉。
“我很高興……我……天啊……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麼!天啊!我要當爸爸了!”拓跋司功用力將她摟進懷裏,卻雙倏地鬆開手,滿臉驚恐地看着她。“我這樣會不會傷到你?”
“這位大老爺。”她軟軟地喚着近來在私下才會喚他的暱稱——誰要他老是要她喂他喫東西。“我不是玻璃做的,OK?”
“我要當爸爸了。”他滿臉敬畏地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嘴裏還不往地喃喃自語着。“天啊,我要當爸爸了。”
“是的。”她撫着他的髮絲,望着他的彎彎眉眼裏盡是溫柔。“你想生兒子還是女兒?”
“只要是你生的都好。”他點頭,脣角開始上揚。
“那我生個香囊好了。”她揶揄着他。
“好。”他點頭,繼續傻笑。
在這一刻,以往的孤寂、往昔在夢中感受到的求不得苦的折磨,他都不以爲意了。如今他擁有妻子、幸福的家,還有——孩子哪!
宋隱兒看着拓跋司功笑到露出白牙的開心模樣,她踮起腳尖緊摟住他的頸子,在心裏感謝老天爺給了他們這樣平安的好日子。
她現在恨不得全天下都跟她一樣幸福啊!
“喂,爲了慶祝我懷孕……”她仰頭看着他,沒把話說完。
“我捐款。”他馬上接話說道。
“乖。”她笑着說道,又把臉埋入他的肩膀裏,跟他一樣傻傻地微笑着。
她不知道他過去追尋了她多少回,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接下來的命運。但她相信他們能夠相守到老,也相信那個血咒契約已被破解,已經沒有法子再妨礙他們相愛了。
真愛能克服一切,幸福故事的結局就該如此啊……
“拓跋先生!拓跋先生!”林祕書氣喘吁吁地從辦公室裏衝出來,跑到連金邊眼鏡都歪了一邊。
“發生什麼事了?”拓跋司功心一驚,神色立刻一凜。
“怎麼了?”宋隱兒緊握住拓跋司功的手臂,就怕聽到任何壞消息。
林祕書扶正眼鏡,方正臉龐因爲激動而脹得通紅。“學者找到了一份西夏古文記載,可以補足手札佚失的那段文字的不足!”
“裏頭怎麼說——”拓跋司功不敢呼吸,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學者說……”林祕書從口袋裏拿出學者剛纔傳來的翻譯文件打印紙,快速地念道:“原本手札上是寫‘魔族血咒,折己身陽壽生生世世尋人,是最陰狠纏人之術。欲破此法者……後面就沒有了,不是嗎?現在,他們找到一條資料,說是——”
“抱歉!”心急如焚的宋隱兒一把搶過林祕書手裏的打印紙。
魔族血咒之術,效力可達七世輪迴。若想提前破解此咒,則需做足千件善事,以諸多善事助人之力,化解血咒裏糾纏執着、造成不得善終之惡念。
“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宋隱兒又哭又笑地把那張紙推到拓跋司功面前。
拓跋司功點頭,用顫抖的手抓住那張紙,目光仍然不置信地定於上頭文字。
“做足千件善事就沒事,那我們就給它做個萬件,以防萬一。”她摟住他的頸子,依舊邊哭邊笑地說道。
拓跋司功說不出話來,只是牢牢地抱住她,把臉埋到她的頸間,掩住他發紅的眼眶——
不會再有任何心痛!
他們總算可以真正地放下心頭那個重擔了!
林祕書不知道這對夫妻爲何會如此激動,但他覺得自己做了件對的事,也就開心地跟着宋隱兒一起笑着。
“謝謝。”當拓跋司功恢復鎮定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前用力握住了林祕書的手。
能夠找到這段記錄,林祕書絕對功不可沒。
林祕書除了交代古董經紀人尋找那份文書之外,還找了羅倫幫忙,兩人費了許多心思,一有空就從世界各地廣搜數據,因此纔會有今天的收穫。
“謝謝、謝謝,一千一百萬個謝謝!”宋隱兒感動地給了林祕書一個大大擁抱。
林祕書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幸好拓跋司功很快地拉回了她。
“我肚子的孩子出生後,要認你和羅倫當乾爹!”宋隱兒大聲地說道。
“你有孩子了!”林祕書驚喜地叫出聲。
“對!”
“恭喜恭喜,那我們得快點去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林祕書聲未落地,人就已經先往辦公室方向衝去。
在林祕書身後,拓跋司功一手拿着那份打印文件,一手與宋隱兒十指交扣着,慢慢地走向公辦室。
兩人每跨出一步,脣邊微笑便會爲之再多上揚一些。
畢竟,他們在苦難中折騰了這麼多年,如今有了這樣的圓滿結局,怎能不讓人露出微笑呢?
不是嗎?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