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臨近。
珣夢在炕上輾轉反側,總覺得心裏好煩。
這樣的情況已經有七、八天了。
“又睡不着嗎?”雅朗阿原本背對着她側躺着,想讓自己儘快入睡,免得真的對珣夢出手。
或許是因爲慢慢接納珣夢的存在,所以連着幾個晚上下來,兩人同牀共枕,似乎變成一種折磨。
雅朗阿原更加覺得越來越無法忽視躺在身邊的她,有時睡到半夜發現珣夢整個人偎了過來,那柔軟的觸感讓自己差點就失控,再怎麼說,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卻只能拼命壓抑身體的叫囂。
聽他怎麼問,珣夢輕輕地“嗯”了一聲。
“過來一點……”他伸臂將珣夢攬近,然後用掌心輕拍她的背,宛如在安撫不肯乖乖睡覺的孩子。“好了,快點睡……”
“……”珣夢張開小口,好想學弟弟英顥那樣朝他大喊“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但是話到了舌尖,只能硬生生地吞回去。
就是因爲這樣,珣夢才覺得心煩。
她多渴望被當成一個女人,而不是三歲小孩的傻子,當雅朗阿對她越好,要在他面前裝瘋賣傻就更困難了。
雅朗阿習慣了昏暗的光線,知道珣夢睜着晶亮的大眼在看着自己。“把眼睛閉上,等一下就會睡着了……”
“你、你真的不討厭我了?”珣夢想要確定他的心意。
“嗯,已經不討厭了……”這是真心話,他持續拍哄的動作。
這些天來,雅朗阿和她相處得時間變多了之後發現珣夢除了說話稚氣一點,也任性一點,偶爾還會無理取鬧,其實很讓人討厭;阿瑪罵得對,是他先存有偏見,纔會無法接受這樣的福晉,不過說到底也是自尊心在作祟,是該成熟一點了。
“我是傻子,會讓你沒面子……”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以前我覺得沒面子,不過現在我會努力不去在乎那些閒言閒語,雖然你是傻了點,不過很可愛。”雅朗阿很自然地脫口而出。
聽到雅朗阿誇自己可愛 ,珣夢頓時漲紅了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珣夢真想告訴他自己一點都不傻。
也不再那麼抗拒嫁給他的事實。
之前處處跟雅朗阿作對,還故意惡整他,纔會讓雅朗阿更加反感,把關係鬧到最僵,其實她不是沒有錯。
“快睡吧!”雅朗阿的嗓音在夜裏聽來格外溫柔。
她該怎麼做纔好?
男性大掌依然輕輕地在她身上拍哄着,讓珣夢有點想哭,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這麼疼愛自己。
這次當珣夢閉上雙眼,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不過卻做了個夢,在夢裏,似乎又聽見額孃的殷切囑咐——
“珣夢,額娘知道你很辛苦,不過等到你嫁了人,就可以不必再裝傻了……雖然不敢保證這麼做真的有用,但是咱們總得要試試看……額娘只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額娘,現在是不是可以不必再裝傻了?已經可以了嗎?額娘……”
她在夢裏不停地問。
而這一睡,一直到了隔天接近午時,珣夢才掀開眼簾,炕牀上只有她一個人,鼻端忽然嗅到一股花香。
珣夢才坐起身來,正好見到婢女抱着一隻插滿臘梅的花瓶,將它擺在炕牀旁的花几上。
“少福晉醒了。”婢女笑說。
“花——好漂亮……”她的目光落在那幾株小巧玲瓏的可愛黃花上頭,心想還不到十二月,居然已經開看。
“是啊,少福晉,可能是今年提早變冷的關係,臘梅都開花了。”剛派來伺候幾天的婢女很盡責,也不敢瞧不起這個被稱作傻子的主子。
看着臘梅,珣夢心情好多了。
婢女捧着衣物過來之後,又笑吟吟地說:“這還是貝子爺剛剛從外頭拿回來的,還吩咐奴婢一定要擺在炕牀旁,讓少福晉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開得這麼漂亮的臘梅。”
聞言,珣夢一顆心跟着軟了。
感受到雅朗阿的用心,確定他是真的想對她好,那麼珣夢自然也願意原諒他之前的所作所爲。
臘梅的香氣漸漸浸在寢房內,讓她不禁揚起嫣脣笑了。
珣夢由着婢女伺候自己梳妝打扮,兩眼則須臾不離那幾株臘梅,好想馬上就見到雅朗阿。
這樣的心情又代表什麼?
就是喜歡嗎?
她喜歡上雅朗阿了嗎?
“我、我去找雅朗阿……”待婢女幫她穿上馬甲,珣夢便要往外跑,已經等不及要見到人了。
婢女連忙將披風圍上。“少福晉等一等……”
“我自己來……”珣夢索性自己繫上帶子,就奔出寢房。
她想見他。
好想。
這樣強烈的心情還是頭一遭。
遠遠地,珣夢見到雅朗阿迎面而來,顧不到其他,直接撲進他的懷中,兩條纖細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他。
“雅朗阿……”她大聲叫喚。
雅朗阿扶住她的肩膀。“跑這麼快,小心跌倒……”
“花很漂亮……”珣夢仰起泛紅的臉蛋說。
他眉眼之間的桀驁不馴化成了笑意。“剛好早上出門時,經過一戶人家的門外,發現臘梅已經開了,就要了幾株回來,因爲聞起來很香,又不至於太刺鼻,想說放在房裏,晚上會不會讓你好睡一點。”
聞言,珣夢真的好窩心、好感動。“我真的很喜歡……”
“喜歡就好。”雅朗阿順手將她身上的披風拉好。
“我……我……”珣夢啓脣,一臉欲言又止。
“什麼?”他問。
她想賭賭看自己的命運。
額娘不是也說嫁了人就不必再裝傻,她想要試試看。
“喫過了嗎?”雅朗阿牽着她的小手回房。
珣夢搖了搖頭,想着要怎麼開口。
“那就先用膳……”說着,他便偏首命令身邊的婢女去準備午膳,“等喫飽了我再陪你玩嘎拉哈。”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珣夢懊惱地思忖。
她想要的是跟雅朗阿如同一般夫妻那樣互訴心事,彼此之間沒有僞裝和虛假,只有真心相對,然後攜手共度一生。
就像阿瑪和額娘。
所以珣夢覺得告訴他。雅朗阿伸手探探她的額頭。“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有件事……”珣夢鼓起勇氣開口。
“貝子爺!”一名奴才快步地過來,打斷她的話語。
雅朗阿接過奴才遞來的信,拆開來看了內容,最後摺好收進袖中。“我得出門一趟,不能留下來陪你用膳。”
“你要出去?”珣夢急急地拉着他的衣角。“可是我有話要跟你說……”她好不容易纔決定說出來。
“我有事必須出門一趟,有話晚一點再說。”雅朗阿這麼多年來始終沒有放棄尋找當年陷害阿瑪,害得他們父子倆差點死在寧古塔的兇手。
在鍥而不捨的調查之後,最後查到十五阿哥身上,論起此人的聰明和能力,雖然比不上八阿哥和十二阿哥兩位兄長,不過皇子之中有誰不想坐上龍椅?所以雅朗阿纔會想接近對方,好找出更多直接證據,如今總算等到計劃來了。
“好。”珣夢輕咬着脣。
“這才乖。”他摸摸她的頭。
她蹙起眉心,小聲咕噥:“難怪英顥那麼這麼討厭被我當作小孩子……”
“你在說什麼?”雅朗阿推開房門,讓她進去。
“沒事。”當她跨進門檻,回頭看着站在房外的雅朗阿。“你要早點回來,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雅朗阿頷了下首。“我知道。”
說完,他已經快步離去。
站在門外的珣夢只能覷着那道高大身影漸行漸遠,想着晚上等雅朗阿回來,再把真相告訴他。
一直到亥時,雅朗阿帶着幾分醉意回來。
珣夢用兩指捏着鼻子。“你喝酒了。”
“喝了幾杯,不過沒有醉。”他見到十五阿哥,所以特別開心。“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我在等你……”她倒了杯茶水。
雅朗阿接過來喝了一口,黝黑的瞳眸無聲地瞅着眼前垂下青絲,小巧的臉蛋看來更精緻,修理的她,一雙黑白大眼眨巴地望着自己,還有長袍內若隱若現的玲瓏身段,始終無法否認自己一點也不動心。
“你、你在看什麼?”珣夢忽然覺得自己穿得太少了。
“珣夢……”他將嬌軟的身子攬進懷中。
珣夢羞窘地問:“做什麼?”
“其實說不想抱你是騙你的……”雅朗阿把下巴抵在她的髮旋上,總算親口坦承了。“因爲打一開始就挑明不會跟你圓房,要是碰了你不就是自打嘴巴?那多丟臉,所以才一再否認……”
着該不會是酒後吐真言把?她面如火燒地聽着。
“可是現在卻擔心要是想抱你,會不會把你嚇着了……”他嘆了口氣,有些挫折。“偏偏你什麼都不懂……”
聞言,珣夢真的又想一腳踢過去。
就算她不是傻子,也同樣不懂那種事。
“我……”珣夢又想總不能那麼厚着臉皮說願意吧!
不過她是真的願意跟雅朗阿做真正的夫妻。
似乎再也剋制不住,雅朗阿俯下俊首。“如果你不喜歡,隨時跟我說……要是害怕了,我可以馬上停止……”
“好……”珣夢緊張地輕吟。
當她感覺溼熱柔軟的男性脣舌在自己的小嘴上摩挲、舔舐,沒有一丁點的排斥或不舒服,那是因爲她喜歡上了雅朗阿,纔會這樣吧?
而雅朗阿原本只是淺嘗,隨時可以撤退,不過珣夢沒有拒絕或畏縮,於是漸漸加深這個吻。
當雅朗阿的氣味沾染在自己的嫣脣,珣夢體會到什麼叫沉淪、什麼叫迷失,就在男性舌頭帶着強硬。又帶着挑逗地劃過脣線,她不自覺地逸出一聲呻吟,也讓對方趁虛而入。
滑進口腔中的男性舌頭引誘着她的粉舌,讓珣夢先是兩腿有些發軟,接着身子也像快要融化一般,彷彿整個人要癱在地上了。
“呼……”珣夢差點喘不過氣來。
“記得要呼吸……”雅朗阿笑覷着她大口、大口呼吸的嬌憨模樣,生起一絲愛憐,於是把嘴巴貼在她嫣紅的雙頰,輕啄着,廝磨着。
她吞嚥一下,因爲這親暱的動作而緊繃,不過不是害怕,而是體內那股潛藏的女性直覺就開啓了。
接下來,雅朗阿將她抱上了炕,按倒在堅硬的男性身軀下方,男性脣舌也跟着往下移動。
隨着親吻,男人的手指已經解開珣夢長袍上的盤扣,白膩的肌膚一寸一寸地展現在雅朗阿的眼前,直到完全裸呈。
“唔……”珣夢因胸口傳來微微地刺痛,不由得發出一聲嬌呼,那是種自己從未想象過得親暱方式,被男性脣舌啃咬、吮吸,身子本能地扭動,就是無法躺得直挺挺的。
雅朗阿帶着粗繭的大掌愛撫着她,更在腰臀直撫來回不去,一步步瓦解珣夢的武裝,讓她不由自主地拱起腰臀,彷彿要迎合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瞥見他的身體,她滿臉羞極地閉上眼皮,不敢看得太清楚。
“儘管看沒關係……”雅朗阿低啞地笑說。
人家都那麼說,珣夢也不想讓他一直自己是個膽小鬼,便睜大眼睛好好看個仔細,越看臉越紅。
他不再剋制,脣舌與雙手並用,在珣夢青澀嬌軟的身子上點火。
“嗯……”珣夢咬住下脣,總覺得這副身子不再是她的,本能地後退,想要逃離讓大腿之間緊繃、抽搐的大掌。
雅朗阿扣住身下的嬌軀,不讓她逃走了。
“只會痛一次……”他汗如雨下地低喘,然後試探着,磨蹭着青澀細緻的女性部位。
“嗯……”腿間的壓力讓珣夢本能地繃緊肌肉。
“別怕……如果痛就打我、咬我……”他又覆上嫣紅的小嘴。
珣夢被這句話感動了,試圖讓自己放鬆。
當結合的那一刻,或許有疼痛,可是雅朗阿不斷地親吻和愛撫來轉移她的注意力,好減輕疼痛。
而她可是佟家的女兒,不會被這麼一點痛楚給打敗的。
在疼痛之後,伴隨而來的是滿足的喜悅,彷彿不再是孤單一個人,讓珣夢不禁逸出啜泣……
忘記要裝成傻子,也不確定遇到這種親密狀況,又該怎麼僞裝纔會像。她索性伸臂勾住他的頸項,只想要雅朗阿多待在她身邊一會兒。
她不想再一個人。
一個人孤單地演着傻子的角色。
雅朗阿感覺到身下的嬌軀完全接納了自己的亢奮,不必再壓抑,可以將熱情傾注而出。
火熱的慾望將兩人的意識燃燒殆盡……
這個遲來的洞房花燭夜,也因爲有彼此的體溫,有了更多的暖意。
心似乎也靠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