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稍稍適應了幫裏的生活,舒芙蕾發現這幫主位置的確是很清閒,所以她好無聊喔~
她想賺錢,很想賺錢,非常想賺錢……
晚餐時刻,等不及嚥下嘴裏的飯,她鼓着滿嘴的食物問:“奇怪,你們每個人都說有工作,怎麼都沒看你們在做事啊?”陷阱要循序漸進的佈下。
在場除了她之外的六個人,眼神都閃了一下,嚴子峻開口,“大家上班的時間都不一樣,你纔會覺得我們好像沒出門。”
好像是這樣沒錯,但她不是想知道這個。“小胖,你是做什麼的?我看你都在家啊。”她看了剛啃光兩隻雞腿的小胖一眼。
“家管,專門在家裏閒逛,看有沒有哪株雜草長得太茂盛,影響幫裏的風水,或者那隻螞蟻迷路了,送它回家。”
小胖說得洋洋得意,卻被其他男人瞪了一眼。這白目鬼,說這話誰會相信。
偏偏就只有舒芙蕾沒深思小胖的話。
小胖的工作跟她現在有什麼不同,不行不行,“那長腿呢?”
“正職義工,有興趣嗎?我幫你介紹。”
正職義工?義工有正職的喔?
難怪她老覺得長腿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但這工作怎麼賺錢?算了算了,這個不行。
“PC呢?”
“賣計算機零組件的銷售員。”完全沒有破綻。
這領域她完全不懂,不死心,她再問:“達叔你……”
“幼兒園老師。”達叔得意的介紹自己的工作。他算是最誠實的人吧。
舒芙蕾滿滿的一口飯噴出,不敢置信的盯着達叔發達的三頭肌。幼兒園老師跟看守所所長不一樣耶!達叔有沒有說錯?
“喂喂喂,當幫主也要注重衛生啦!我沒有暗戀你,不想喫你的口水好嗎?”
坐對面的小胖首當其衝,滿臉滿碗‘剩菜’,極爲可笑。
瞪了小胖一眼,她剩最後的希望了。“雷公,你呢?”不會是討債公司之類的吧?
“賣章魚燒。”
“啥?”她一定是聽錯了!
“賣、章、魚、燒!你這個女人怎麼年紀輕輕,耳背這麼嚴重?”雷公中氣十足的大吼一聲,但大家的反應跟路人不一樣,這裏的人包括舒芙蕾都習慣了,所以效用不大,大夥沒反應的繼續扒飯。
難道沒有更好的?她看向嚴子峻,“嚴子峻,你的工作有沒有正常一點?”話剛落,所有人都瞪了她一眼,這不擺明你剛說他們的工作不正常!
“你問這個做什麼?”他眼睛眯了起來,疑惑的看着她。
這傢伙就是難搞,問個問題他還反問。“嘿嘿——沒什麼,就好奇問問嘍,倒是你怎麼不說?”
“子峻哥做小白臉的啦。”小胖自以爲幽默的開口,殊不知離地獄又近了一點。
聞言,舒芙蕾頓時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嚴子峻居然是靠着臉皮要女人養的小白臉?!他怎麼可以……但她的悲傷只持續三秒,當看到一支筷子插在小胖手中的第三隻雞腿時,她懂了,小胖是愛騙人的白目鬼!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快遞。”
“就這樣?”
“就這樣。”
失望,舒芙蕾失望極了,他們這些人的工作,沒一個真正的適合她,害她無從選擇,那隻能這麼決定了——
她提高聲音宣佈的事,讓飯廳霎時變成了戰場,飯粒和茶渣橫飛的場面,十分悲壯,受害者不知凡幾,當然,PC和嚴子峻例外。
“喂喂喂!我想幫雷公賣章魚燒是好事,這可以增加收入,你們這是什麼不禮貌的反應?”
“你會做章魚燒?”嚴子峻一針見血的問。
“不會。”回答的倒是爽快。
他挑眉。“那你去幹什麼。”
“沒人說一定要會做章魚燒才能去吧?我可以去幫忙顧顧攤子啊,比如說收錢、招呼客人、幫忙打包……以我豐富的打工經驗,這些是對我來說很簡單!”舒芙蕾顯得信心十足。
他看了她纖白的手一眼,不認同的說:“不需要,小攤子多一個人礙眼。”
礙眼?這人怎麼那麼討厭!“關你什麼事?我是去幫雷工的忙,幹麻經過你的同意?雷公,是吧?”
雷公用力將剛剛噴到臉上的青菜拿下來,像是要捏碎那片菜葉一般。“羅哩巴唆,要去就去,不怕油噴花你的臉就去、不怕歐巴桑唸到你耳朵長繭就去、不怕小孩哭勾勾纏你就去……隨便啦!”怒吼一聲,剛剛拔不下來,黏在他頭上的飯粒因這一吼抖落了。
本來被雷公的話嚇到的舒芙蕾,側臉一看嚴子峻蹙起眉的樣子,當下不服輸,信心滿滿的說:“我要去,天下無難事,只怕有錢人。”
嚴子峻睨她一眼,不再反對,低頭繼續喫飯。
“哈哈!”小胖大笑出聲,“還大學生咧,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啦,哈哈。”
“你才錯了,人一有錢,就容易好逸惡勞,我沒說錯啊!”
“屁啦,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們那裏好逸惡勞了?”小胖頗爲不滿。
這次換她哈哈大笑,“哈哈,拜託,你們又不是有錢人。”
“屁啦,我們……”同時接收到十束警告的不善目光,小胖頓時識相的閉嘴。“我們心靈富有啦!”
“噗——”
“幫主,就跟你說我沒有暗戀你,你不要……”
三龍幫的餐桌上總是這樣,有幾人很安靜,有兩個很吵。
翌日,雷公沒特別在意昨晚的事,東西收拾完自顧自要出門了,出乎意料之外,舒芙蕾竟然已經整裝待發,等在門口,看到她,雷公臉色頓時乍青乍白的好不精彩。
他橫眉怒目的問她一句。“真要跟去?”
“當然,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舒芙蕾揚高嘴角。終於能賺錢了,今天心情很好。
“你是女人,不是君子。”
“雷公,你跟女人有仇啊!”這傢伙有性別歧視嘛。
眼一眯,雷公殺氣騰騰,試圖嚇跑她。“我討厭麻煩的女人。”
“雷公……你是不是……”
“說話不要吞吞吐吐。”奇怪,他都跟這女人會說這麼久的話了,嚴子峻這保姆還不來把人帶走。
“同性戀。”
“你、再、說、一、次!”雷公的話是一字一字從牙關迸出來的。
就在雷公瀕臨爆炸邊緣之際,遠遠地、繃着一張臉的嚴子峻冷冷的走了過來。
嚴子峻還沒得及吭聲,看到他的舒芙蕾倒是先不滿。“今天不用上班嗎?想跟來嗎?可你不是說小攤子多個人礙眼嗎?”
“休假。我跟去是避免你影響雷公的生意。”
影響?他幹嘛這麼針對她?虧她在昨晚之前對他的印像都還不錯。
“是你不許我找打工的,現在我想幫忙賺錢是哪礙着你?爲什麼你要反對?”她越說,表情看起來越委屈。
緩了緩臉色,嚴子峻沒吭聲,幾個跨步就追上走遠遠的雷公,舒芙蕾看談不攏,也只能氣呼呼的跟上。
來到假日市集,十點多、攤販們已經開始準備做生意了,平時空曠的地方匯聚了各式各樣的攤販,賣花的、賣生活用品的、賣喫的……總之衣食住行育樂,想得到的小玩意兒,這裏什麼都有、什麼都賣、什麼都不奇怪。
在旁邊幫忙裝盒和加醬的舒芙蕾差點笑出來,看來雷公如果沒戴口罩,別說絕對不會有客人上門,說不定警察還會以爲章魚燒裏面包白粉咧。
“啊——好痛。”她不小心讓熱油燙傷了手。
一直不動如山的嚴子峻迅速來到她的面前,低頭檢視她的手,蹙着眉悶悶地問:“很痛嗎?”
他這麼小心呵護的樣子,反而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趕緊抽回自己的手。“沒事,不過就是讓一滴油濺到而已,又不是多嚴重的傷。”嚴子峻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又把她的手拉回來,握着沒放。“雷公這不忙了,我帶你去其他攤位逛逛。”
“可以嗎?”其實剛到這,看待這麼多琳琅滿目的攤販時,她的心早飛了大半,要不是昨天大言不慚的說要來幫忙,她早就跑去逛了。
“快去,快去。”揮揮手,雷公出聲趕人,一副恨不得她趕快消失的樣子。
“那我先去逛一圈,待會就回來幫忙。”
“你高興就好,真麻煩。”即使隔着口罩,都能感覺雷公的的表情有多不耐煩。
不等舒芙蕾說話,嚴子峻就將人拉走了。
兩人就這麼隨意逛着街,他始終牽着她的手,有時還會分食,在外人眼中儼然像對小情侶。
走了一小段距離,舒芙蕾的心怦怦跳着,跳得越來越快,爲什麼他要一直牽着她的手啊?這種感覺好曖昧喔。
她心思百轉,這男人變得也太快了吧,昨晚跟今早兇巴巴的,現在怎麼又這麼溫柔,真叫人搞不懂。走着走着,假日的午後,陽光溫煦,人潮也越來越多,兩人不僅牽着手,人也越靠越近,他還會細心的護着她,不讓她被擁擠的人羣撞到。
她的目光纔對上圈套套的攤販,他似乎也心有靈犀,已經用一百塊和老闆換了一桶的圈圈,打算讓她套得開心。
“呵,這麼多?”雖然這麼說,但她心裏喜滋滋的。
“套得到就太多,套不到給幾個都嫌少。”他的實話實說,讓聽到的人很不爽。
什麼欣喜都沒了,舒芙蕾臉都黑了。這人怎麼這麼不討喜?動作明明很溫柔,偏偏一張嘴巴討人厭!
“你又知道了,我舒芙蕾什麼不會,可就是天生手巧,你說我不行,我就非要套給你看。”二話不說,抓起一整把的圈圈,努力的朝目標扔去。
一個大女孩,爲了爭一口氣,形象盡失的在圈圈的棚子裏又跳又叫,激動的情緒把身旁玩套圈圈的小孩都給嚇到了,大家不約而同的遠離舒芙蕾身邊,以免被這個激動得大姐姐給撞昏。
嚴子峻也沒制止她,在一旁因她孩子氣的行爲失笑。
“啊!差一點點,差一點點我就可以請你喝汽水了。”
嚴子峻緩緩勾起脣角,淡淡的笑,不搭腔也不反駁,卻激怒了努力得滿頭大汗的舒芙蕾。
“不許笑,都是因爲你,我纔會浪費那麼多圈圈。”礙眼的笑,好像他正在容忍她任性的一樣。
“好,我不笑。”兩手一攤,他的表情像在寵愛她一般,有些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