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蔓茹無奈地在兒子身邊坐下,老實說,她也根本走不了,因爲郝湸小子自始至終都緊挨着魏齊雍,一點打算離開的跡象都沒有。
“那在臺灣最北端,一個叫金山的小鎮。”沒辦法,她只能加入聊天行列。
“金山?”沒印象。
“對,就是金山啦!”剛剛一直想不出地名的小小孩樂得大叫一聲。
這一叫,引來一堆老師跟餐廳員工側目。
“我們真的該走了。”郝蔓茹驚覺自己不該繼續留在這裏,快速幫兒子收拾書包,站起身。
“我送你們。”魏齊雍竟然也跟着站起來。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郝蔓茹真的不想再多惹事端,拉着兒子轉身要走,怎知一轉身,就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郝副理,你不是該離開了嗎?”李菁晶沉着臉瞪着她。
“我知道,我馬上要走。”
“記得把私人物品全數帶走喔!我們可不希望你以後天天都說要回來拿東西。”
--藉機回來勾引總經理!李菁晶在心底OS。
突然,她一回神,這才發現郝蔓茹身邊還站着一個男人。
“嗨,魏執行長您好,不好意思,郝小姐又造成您的困擾了嗎?不過請您放心,她已經被公司下令暫停職務了,未來不會再騷擾你心。”
魏齊雍看着眼前突然冒出來嘰哩呱啦說個沒完的女人,又看看有點慌張的郝蔓茹,似乎成應到某些問題。
“暫停職務?”這話是對着郝蔓茹間。
回答他的卻是聒噪白目的女人。“沒錯,應該是說留職停薪啦!我們總經理爲她對魏執行長騷擾行爲做出的懲罰,魏執行長,我也代亞曼向您道歉。”
李菁晶說得沾沾自喜,自認爲幫他解除大麻煩。
“郝湸,我們回家,魏先生再見。”郝蔓茹不想再聽下去,拉着兒子就走。
李菁晶也沒再理他們,笑咪咪地將重心全放到魏齊雍身上。“執行長,您對我們咖啡廳的服務還滿意嗎?”
“小姐,結帳!”魏齊雍冷冷地瞪她一眼,招來服務生。
“執行長要走了嗎?我可以多介紹一些……”
“走開!”
一句低沉卻猶如石破天驚的斥責在吵雜的咖啡廳響起,話說到一半的李菁晶當場傻在那邊。
魏齊雍迅速在帳單上籤下名,快步追上郝家母子。
被“走開”兩個字嚇到呆住的李菁晶,一張臉早漲紅得像煮熟蝦子一樣,同時間全咖啡廳數十隻眼睛也全盯着她看。
堂堂亞曼客房部經理被客人在大庭廣衆下斥責“走開”!這多丟臉啊!李菁晶恨不得地上有洞讓她鑽進去。
可惡,爲什麼每個男人都對郝蔓茹好,爲什麼!
他爲什麼會跟着她回家?
開着門的郝蔓茹腦袋裏還不斷想着這件事。當魏齊雍追到停車場,很自然的跟着郝湸一起上車時,坐在駕駛座上的她整個傻眼,他怎麼又要跟她回家了,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過去這四年多來,除了大哥外,她不曾讓另一個男人走進她家過,而他,連續來了兩次,她,卻一句拒絕的話都沒有。
今天更扯,因爲郝湸的邀請,他還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喫晚餐--網購來的哨子拌麪。很明顯了,這個男人對她有某種企圖,而她的心,也隨着他越來越明顯的企圖變得更矛盾,甚至帶些興奮。
“媽咪,可不可以請魏叔叔幫我洗澡?”晚飯後,玩過幾輪撲克牌心臟病,郝混得寸進尺地提出要求。
“不行!”郝蔓茹想都沒想立刻拒絕,剛纔玩遊戲時兩人雙手不時交迭,她的心早亂七八糟不能自己,現在,又要他跟她一起擠在浴室那個小空間……
郝蔓茹再次搖頭。
“媽咪幫你洗就好了,魏叔叔不會幫小孩洗澡。”再說,一個跨國企業的單身老闆哪會幫小孩洗澡,這小傢伙太異想天開了。
“人家李大同的爸爸就都幫他洗澡。”
“那是李大同的爸爸!你的名字叫郝湸。”
“魏叔叔,你跟媽咪一起幫我洗澡好不好,拜託。”說服不了媽咪,小鬼改問一旁笑看媽咪出糗的大人。
“當然好啊!走,洗澡去。”枉費郝蔓茹一直幫他找臺階下,人家大男人早捲起袖子,直接抱着小孩走上二樓浴室。
“ㄟ,你會溼掉。”驚訝中的郝蔓茹不得不緊跟在後邊追着邊喊。
這男人,怎麼走她家像在走廚房,熟成這樣。
“沒關係。”魏大老闆根本不在乎身上名牌服飾的下場,連褲管都沒卷就開始放水。
“哦耶!”郝湸繼續鬼叫,這小鬼今天說最多的一句話大概就是“哦耶”!
郝蔓茹看着浴室中跟兒子玩潑水遊戲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一個失去丈夫的寡婦,而他,是那個寡婦丈夫的替身,兩個人現在同時幫一個聒噪不停的小鬼洗澡。
這是怎樣一個狀況?很怪,也很不可思議,最重要的,她滿喜歡的。
“關於你被公司懲罰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子。”把小鬼送上牀睡覺後,兩人終於有獨處的時間,她洗碗,他幫忙擦乾。
這個畫面這個氣氛,親密地讓郝蔓茹慌張,也熟悉得讓她想哭。
“沒關係,我確實有錯,公司做出懲處是應該的。”郝蔓茹快速洗着碗,希望儘快結束這種親密的“合作關係”
而他,卻自然的像在自己家一樣繼續閒聊。“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你回家,明天我去跟沈總解釋一下。”
他沒想到亞曼對員工私生活要求這麼嚴厲,看來他還是沒選錯合作對象,一個管理嚴謹的企業,想當然對契約一定有嚴格的執行力。
只是,卻害了一個無辜的女人。
“不用了。總經理已經做了決定,我不想多生事端,你真的不用爲我做什麼。”
“那到捷聯來上班。”擦完最後一個盤子,他放下擦拭布,轉向面對着她,人也更靠近些,近到她幾乎感覺到他的呼吸。
郝蔓茹微微一怔,邊擦着手邊微微後退,有點惶恐。
魏齊雍看着一臉慌張的女孩,覺得有點好笑。又不是要她出賣公司,幹嘛露出一副犯罪的模樣。
“我看過你的專業能力,捷聯集團很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既然亞曼不懂得珍惜你,那就過來捷聯。”
郝蔓茹沒料到這個人竟然能在這種時候玩挖角遊戲,她被兩人過度親近的距離早弄到心跳快停止了,他卻還可以談笑風生。
“謝謝你!我想休息一陣子再說。”她低下頭,儘可能躲避那雙眼神中傳來的溫柔。
“爲什麼不敢看我?”他終於發現女人的異樣。
“我哪有。”她忙着拿抹布擦料理臺。
“那就看着我。”
“我在忙……”手上的抹布擦得更起勁。
她知道天下最說不清楚的就是愛情這件事,來的時候悄然無聲、曖昧不明,但現在似乎有人不想繼續曖昧不明,想挑明告白,而她,卻想閃躲。
“小蔓。”他壓住她的手,將抹布丟進水槽,接着拉起她的手移到水龍頭下,很自然地幫她洗手擦乾。“廚房夠乾淨了,你可以休息了。”
郝蔓茹知道自己正在發抖,因爲他現在說話的模樣簡直就跟哲瀛一個樣。
“不要怕我,也別逃避我。”體貼又溫柔的告白就這樣自然地從他嘴裏說出。
“請……請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我……”郝蔓茹苦澀地搖搖頭,把整個晚上起伏不定的不安心情說出口。“我已經結婚了。”
她好矛盾,今晚,他的表現再明顯不過,一個男人願意幫女人洗碗,幫女人的小孩洗澡,這代表什麼意義?
“別說了!”他輕輕將她納入懷中,用更直接的行動傳達心意。
“魏先生……”好強烈的心跳聲。是他的?還是她的?
“叫我歐克斯。我們不必自欺欺人,我相信你應該感覺到我們之間出現了某種吸引力。”
她知道,但不敢承認。
“之前我會生氣你騷擾我,其實根本是在氣自己,因爲我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喜歡被你騷擾、被你盯着看的感覺,這是過去從未有過的情況,所以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在示愛嗎?郝蔓茹抬起頭傻楞楞地瞪眼看他。
“對我來說我從不覺得花時間和喜歡的女人在一起是浪費時間,我只希望你也可以正視自己的感覺。”
“我已經結婚了。”她舉起左手秀着無名指上的婚戒,再度表明身分。
“他已經離開你五年了。”
“但,我還是會想他。”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卻仍願意闖進來。
“那就想啊!我不會在意的,我相信自己可以得到你完整的愛。”
她仰望着他,因爲他的寬容氣度而感動,但“對不起!我不可以這樣做,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我說過我不在乎。”
“但是我……”
“沒什麼但是!”他又將她攬進懷中。“傻瓜,不要逃避,你逃避這分感情才真的對我們倆都不公平。”
“我……”
“噓,別再多說。”他舉起手指輕輕堵住她的脣,接着捧住她的臉,讓她看清楚他眼神中的堅定。“我說過我不在乎你心裏想着誰,只要你也喜歡我,那就夠了。”
他手中傳來一種安定的熱流,彷彿冬雪中的太陽,很溫暖、很踏實。她緩緩閉上眼睛,勇敢享受着從他掌心傳過來的熱情。
感覺她不再那樣ㄍ|ㄥ,他讓她緊緊靠着他的胸、聽着他的心跳、聽着他的心聲。“這幾天每次看到你,我的心都像被五花大綁一樣糾結在一起,拉不斷也扯不開,這是以前不曾有過的感覺,我告訴自己完蛋了,怎麼可以愛上一個有夫之婦。”
他聽到胸前的啜泣聲,也感覺到淚水穿透襯衫浸溼胸口,知道她正聽着。“我不想否認當我知道你是單親媽媽時多開心,因爲我喜歡你,渴望能和你永遠在一起,照顧你、照顧郝湸。”
“歐克斯……”她嘖咽喚着。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釋放真正情感。
魏齊雍舉起手爲她拭去兩頰淚水,用殘留胡碴的臉輕貼上她冰冷的臉頰。“該來的就讓它來吧!我們何必硬要逃避心底真實的感覺,想想人生能有幾次刻骨銘心。”所以,對這分感情他絕對不放棄。
郝蔓茹轉過頭想看他,不經意地,兩人的嘴脣有了短暫的交集,她略帶驚慌地退縮,但他顯然不想讓幸福感覺結束,直接吻上那片想逃開的櫻脣。
郝蔓茹本想再逃,但隨即閉上眼享受他的表白。
是啊!人生能有幾次刻骨銘心,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感覺到懷裏的女孩慢慢有了回應,魏齊雍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親吻從細啄逐漸轉爲熱烈,變爲大膽深入,環腰的雙手也開始在她背脊上下游移,吻痕烙過頸窩一路往下……
郝蔓茹不想拒絕,開始放任自己回應兩人間自燃般的激情,因爲這一切來得那麼自然美好,她喜歡魏齊雍,喜歡那種熟悉感,沒必要逃避。
“嗯……”一陣陣如風吹拂的溫柔愛撫讓她不自覺發出一聲呻吟。
原來,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滑入衣內,輕挑她細膩的胴體。
受到鼓勵,他吻得更深,探索的更密集,最後索性抱起她,往客廳沙發移動。
他愛她,他要她……
喀!
一個細微的聲音引起女人的注意。
喀!接着,大門端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響,讓激情中的兩人同時一怔。
喀嚓!
鑰匙轉動門把的聲音更讓兩人頓時驚醒,魏齊雍迅速放下懷中的女人,也爲她拉下上衣整好衣裝,將她護到身後,雙眼專注盯着大門。
沒想到這個社區竟然會有闖空門的小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