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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真皇子假公主》 / 樓采凝 / 第2章 / 共20章

***

巖宮,同樣籠罩在一片水霧之中。

除了雨聲之外,還有陣陣的哭嚎聲,是如此哀慟、傷心。翌日一早,宮內到處升起白幛,原來久病未愈的皇上於昨晚駕崩了!

而昨晚那場大雷雨彷佛是老天在哀悼皇上的死。

消息傳出,舉國哀傷,帝京百姓們在得知此噩耗之後,均於門外向宮廷的方向哭泣跪拜。

“皇上……”宮裏的娘娘、嬪妃、皇子、公主與二品以上大官都聚集在皇上寢宮前,男的低首不語,女的則俯聲痛哭,氣氛哀悽逾恆。

“皇后,您別哭了,您已跪了整整一天,小心弄壞身子。”嬪妃們合力將皇后扶起。

“皇后,您要節哀呀!您還得主持皇上的後事。”宮中大臣江森上前說道。

“是,我知道。”皇后拭了拭淚。

此時,一道哭喊的嗓音從外頭傳了進來,“我的皇兄呀!您怎麼可以走得這麼急、這麼早呀!”

聞聲,衆人無不讓開身,只見“慶封王爺”齊城風動作極大的揮袂跪在皇上的遺體前哭嚷着,“您就這麼走了,四位皇子年紀還這麼小,您怎麼捨得撒手而去。”

大夥看着他這副痛哭的模樣,卻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真心,尤其皇后娘娘更是板着一張臉,因爲她太清楚了,這根本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慶封王爺,您別太激動。”江森上前道。

“你要我怎能不激動,他是我的親哥哥呀!”齊城風大聲道:“皇上駕崩,國家不能一天無主,可大皇子單純不足以治國、二皇子也不過才十二,更不可能掌理這麼大的國家……而今唯有我能接下這位置。”

“皇上遺詔裏寫得很清楚由二皇子即位,並讓楊王左右丞相輔佐二皇子。”江森眯起眸,隨即轉向楊王兩位大人,“您們說是嗎?”

“這……”只見兩人斂下雙眸,往後一退,可見早已被齊城風收買。

“你們但說無妨。”齊城風捻鬚一笑。

“我們也贊同慶封王爺的意見。”此話一出衆人譁然,下一刻寢宮外的巖林軍全都舉起武器對着江森與在場的數名後宮。

“難道您要造反?”江森望着這些人,一邊護着皇后與嬪妃娘娘們。

“我這叫造反嗎?這是天意,你們這些女人如果不順從,那我只好將你們一個個丟進冷宮。還有你江森,倘若你再說一句話我就殺了你,會留着你也是因爲看重你的才幹,可不表示會任你胡來。”

由於齊城風不但身爲慶封王爺,而且手中握有兵權,以往他在皇上面前總是唯命是從、恭敬有禮,可私底下卻壞事做盡,加上皇上的寵信,於是造就他大膽的行徑,繼而集黨結派,形成目前的局面。

江森瞪大眼,雖然早知道他心術不正,卻沒料到他會有篡位的野心!

眼看皇后娘娘還在他手上,他只好忍辱負重、不再多語,以保住娘娘與幾位皇子的性命爲要。

數日後,江森才發現事與願違,娘娘們一一被打入冷宮,而幾位皇子不是意外身亡,就是被惡意栽贓、指控叛亂,遭流放邊疆。

“連江,我要你去殺兩個人。”坐上大位後,齊城風還顧忌着一個人,於是將他最倚重的府邸護衛連江找來。

“皇上請吩咐。”連江拱手道。

“二十多年前我皇兄託我將一名叫尉玉嫺的女子弄出宮,當時她腹中還懷有我皇兄的孩子。”

此話一出,只見連江呼吸一窒,狠抽口氣。

“宮裏的幾位皇子都處理掉了,絕不能放過他外頭的野種!”齊城風露出邪惡的笑,“皇上駕崩,我猜想那位對皇上死心塌地的尉玉嫺定會回來帝京,所以你們只要密切留意京裏的情況,一定可以找到他們的下落。”

齊城風心狠手辣,定要趕盡殺絕。

“是,屬下這就去辦。”連江眉心一蹙,即便不願也只能領命離去。當他走出大殿時,還可以聽見齊城風猖狂的笑聲。

***

果不其然,就在尉玉嫺得知皇上駕崩當天,就哭着要兒子尉駿帶她返回帝京。此時此刻她心底充滿悔恨,恨自己不該離宮,不該離開他,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他們的永別。

才住進客棧,見母親疲憊的模樣,尉駿倍感心疼。

“娘餓了吧?我去樓下讓店小二送碗麪上來。”趕了幾天路,娘必然是又餓又累。

“不,我不想喫麪,剛剛路過馬長巷時聞到那窩窩頭的味道,好懷念。”尉氏喊住他,因爲很久很久以前她曾與他的爹一起在那兒喫過。

“好,我去買窩窩頭。”他輕輕拍了下母親的手,這才離開客棧。

來到馬長巷,他看着周遭的景物,雖然已半年沒回來了,但由於從小在這裏生長,他對這裏的一景一物再熟悉不過。

來到熟悉的攤子前,他驚見一位眼熟的姑娘身影,而這時候她正好轉身,就在兩人對視的剎那,他立刻認出她!

“你……”她不是郡主嗎?怎麼會這身打扮獨自一人來買窩窩頭?

姑娘同時面露驚疑,她並沒忘記他,當時夜幕中他那張俊魅好看的臉令她印象深刻,這段時間她偶爾還會想起此事,可是她現在不能認他。

避開他那對逼視的眸光,她轉身欲走。

“姑娘,請留步。”尉駿喊住她,直見她停下腳步才走向她,望着她手裏所捧着的窩窩頭,“那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不難看出她捧着窩窩頭的手有點無措的不知該擺在哪兒。

“是你介紹我到百草堂,雖然我孃的雙眼無法恢復眼力,可總算救回一條命。”這事他一直掛在心上,總想着該如何當面向她道謝,但不知她的姓名也不知她住哪座府邸,要找人並不容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並沒介紹你去任何地方。”真糟,爲何要在這裏遇見他呢?

“你是想隱瞞身分嗎?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尉駿勾起嘴角,“原來堂堂郡主也會喜歡喫窩窩頭。”

她故作懵懂樣,“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看我這身穿着,你就該知道你認錯人了。”

“哦?難道這不是你的喬裝?”尉駿勾視着她好一會兒,扯着笑又道:“剛剛已經說了,我不會說出去,所以你也不用太緊張。”

這位郡主還真有趣,以爲他的眼力有問題?還是記憶錯誤?即便半年的時間不算短,他也不可能將救命恩人給忘了。

況且,光是那夜在她面紗落下的第一眼,他已被她的美給攝了心,至今不曾或忘。

“我並不緊張,而是既非事實,我沒必要承認。”落下這話,她像是逃走般,迅速轉過身。

他勾起脣角,望着她緊繃的身體,揚聲道:“那隻荷包他沒收。”

果不其然,走掉的人兒去而復返,站在他面前微蹙着眉問:“現在在哪兒?”

他並沒回答,而是低首輕笑出聲,那笑容就如同他那頭不羈的黑髮般在她面前放肆的飄揚着。

“不過一隻荷包你就不打自招了?”尉駿勾魅着她纖麗的容顏,幾個月不見,她似乎更加亭亭玉立,雖然現在的她沒有華服襯托,少了郡主的架勢,但也平易近人多了。

而尉駿也不是不識趣的直想纏着她,而是想見她一面不易,他只想多留下一點回憶。更何況,她的堅決否認讓他覺得太造作,這才想盡辦法想揭穿她。

然而,更令他好奇的是,郡主愛喫窩窩頭又不是什麼可恥之事,隨便派個丫鬟來買就成,何必親自穿着布衣出府買?

“你!”她還真快被他給逼瘋了,咬牙半晌才道:“還我。”

“什麼?”他明知故問。

“當……當然是荷包了。”若不是看在他當初揹着他娘遍尋大夫一片孝心的分上,她纔不幫這種人呢!

“很抱歉,我沒帶在身上。”他一對劍眉撩起,看她那副珍惜的模樣,便道:“或是說個地方我好拿去給你。”

漂亮的五官立刻掩上無措,她一對小拳頭緊緊一握,內心彷佛正在掙扎,又看看他銜着弔詭笑容的臉龐,於是道:“那……那就算了。”

“我知道我進不了王府,也沒意思進去,只要你告訴我在哪兒,我可以把荷包交給門房。”尉駿知道這荷包對她必定別有含義,再說當初她願意拿荷包出來幫他,他該感恩纔是。

於是他收起玩笑的心態,認真的提議,可是她依然做出遲疑狀,他忍不住又道:“你放心,爲了不引起懷疑,我會將它包裹好,不會外露的。”

她真的沒料到他會設想的這麼周全,但是她又怎能答應?畢竟王府不是普通地方,且她現在已不住在王府,而是戒備森嚴的王宮裏。

“不必了。”她仍然拒絕他。

“呵!”他摸摸下巴,輕聲笑問:“怕我今後糾纏上你?”

“我沒有這個意思。”搖搖頭,她的確沒這麼想過。

“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還不至於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他俊逸的臉上輕逸出一絲笑痕。

“你怎麼說這種話?”她眉心一蹙。

“我說什麼話了?”他臉上揚起戲謔的笑,“莫非在郡主面前不能提到屁股兩個字?”

他從沒在一個姑娘家面前胡說八道,而是他從沒見過這麼拘謹又小家子氣的郡主,所以故意鬧着她玩,沒想到愈鬧愈有興趣。

她倒吸口氣,掩着臉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了,不逗你了,郡主看來就要火冒三丈了。你走吧!我會幫你保存好荷包,若他日有緣再見,我會將它還給你。”他回覆正經道。

咬咬脣,她也沒回答他好或不好,鎖着眉心望他一眼後便快步離開了。

這趟出門,她不僅懊惱着遇上這麼一個人,更不懂白大哥爲何不收下她的荷包,難道他忘了那是他教她刺繡的嗎?

見她遠離後,尉駿撇撇脣,旋身去辦他的事。

買了窩窩頭,他趁熱拿回客棧,由於他們能付的房錢少,只能住最後面靠近馬廄的房間,還得忍受難聞的馬糞味兒。

走進屋內,尉駿卻見一名黑衣人待在裏頭,而他娘已倒臥在地。

“娘……”尉駿心一提,立即奔向母親,驚詫看着娘倒在血泊中!

“你是誰?爲什麼要殺害我娘?”尉駿眯起一雙厲眸,難忍悲痛的一步步走向他。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握住劍柄,將劍鋒指着他的心窩。

尉駿再低頭看了眼動也不動的娘,一股恨意瞬間充斥胸臆間,隨即從靴內抽出一把護身短刀,“想殺我是嗎?那好,我正要爲我娘報仇!”

說完,尉駿立刻衝向對方,黑衣人左閃右躲,避開他的攻擊。

眼看尉駿出手愈來愈凌厲,黑衣人下一刻便從窗口竄出,而尉駿也毫不遲疑地追去。

兩人在無人的後山疾速飛馳,直到京西口的山腳下,黑衣人火速往上逃,尉駿眯起眸望着他的背影,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改變方向,繞往另一邊。

不一會兒,尉駿終於堵住他的去路,冷着嗓說:“這座山我再熟悉不過,你別想逃走!在你死之前,告訴我爲何要殺我娘?”

黑衣人依然不說話,而是高舉劍把一步步逼向他,直到他面前數步之遙才道:“等你死了再去問當今皇上。”

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尉駿揮劍,尉駿沒料到對方劍法如此之快,再加上自己有半年未練功,手法生疏下一步步被對方逼向崖邊。

“當今皇上是誰?”除了巖宮內,外頭百姓尚不知宮中鬧內亂篡位之事。

“這個問題你去問閻羅王吧!”此話一出,黑衣人單手在尉駿胸前與背後連擊數拳,最後在他肩胛處刺入一劍,直見他整個人往後墜落崖底,那把高舉的染血劍才徐徐放下。

同時,黑衣人那對炯亮的眼底釀出點點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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