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尼將企圖逃走的凡妮帶回城堡,在莫可奈何之下,凡妮雙手緊緊揪住藍尼那件斗篷膽戰不已,一是因驚恐外面成羣的野狼,二是……她緊貼着一個令人聞之色變的吸血兒。
吸血鬼可怕的字眼烙印在她的腦海裏,恐懼在她的心裏急速竄升。
走到城堡吊橋閘門前,就看見菲力一臉慌張地佇立在前面,神情焦急地等着藍尼伯爵返抵,當他瞥見藍尼和駿馬從團團的迷霧中逐漸出現,菲力焦急地一個箭步衝到駿馬前。
“主人、主人,小姐不見了。”菲力顯得十分忐忑不安。
坐在藍尼身後的凡妮,此時就像驚嚇過度的小兔子般,急忙放開緊抓鬥篷的雙手滑下馬,她驚慌失措地撩起裙襬,狼狽地衝進城堡內,連大氣都不敢喘地直跑回房裏。
菲力錯愕地瞅着凡妮倉皇跑步的背影,“她怎麼了?”
藍尼見狀,心中自然明白凡妮爲什麼要倉皇逃開,剎那間他的心裏感到一陣挫敗,綠眸中射出一道輕蔑的寒芒,“因爲她被我嚇壞了!”隨即很快地撇開視線。
菲力明白主人話中之意,“主人,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他勸慰着藍尼。
“哼,我不在乎。”他的語氣是那麼冷漠高傲。
菲力不敢多說,低頭抿嘴偷偷竊笑,伯爵的心情他怎會看不出來,只是此事看來頗爲棘手,伯爵必定要費盡心思才能得到佳人的青睞。菲力抬頭仰望伯爵那張冷冰冰的俊顏,偷偷輕嘆一聲。
藍尼從馬背上跳下來,“菲力,我剛纔巡視農莊,阿利發的小孩正發着高燒,等一下你準備一份退燒藥送過去。”他以冷漠的語氣吩咐菲力。
“好的,等一下我立刻送過去。”菲力瞅着面冷心善的伯爵猛點頭。
藍尼頭也不回地昂首徑自走進大廳,剛纔凡妮臉上所顯現的驚惶,已經重重擊傷他的心。
站在大廳裏,聽到凡妮將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藍尼的心彷彿被鐵捶狠狠地重捶一下,沉痛的臉色益發凝重,但是也無端地激起他的怒氣,他沉着一張俊臉走上二樓,怒氣騰騰地來到她的房間。
“開門!”他站在她的房門前憤怒地叫嚷。
好不容易從他的身邊跑回房間,凡妮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追來,她驚愕地雙手緊握成拳抱在胸前,臉色瞬間一片泛白,“你走開,我不可能開門的。”
門後的藍尼臉色霎時一陣青一陣白,他突地蔑笑一聲,“凡妮小姐,你忘了我是什麼人嗎?這只是一扇門,你認爲它能擋我多久?”
話才說完,只見房門上的門閂自動滑開,還不時發出令凡妮臉色頓時慘白的恐怖聲音。
凡妮嚇得雙手捂住耳朵。“不要!不要!”她歇斯底里地狂喊着。
才一瞬間,整個門閂已被拉開,沉重的木門霍地敞開,高大英挺的藍尼昂首站在門口,看見凡妮驚駭的小臉,令他的心又痛又怒。
他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忿然地拉開凡妮捂住耳朵的雙手,“看着我。”
凡妮驚惺地凝眸望着他。
藍尼頓時迷惑了,她有一雙如大海般的藍眸,散亂的金髮自然地垂落在她的兩頰,她真的好美,美得令他屏息。
“你爲什麼要怕我?”他的聲音因心痛而破碎。
“我……”凡妮嚇得魂不附體,勉強自己注視着他,她很想說出吸血鬼三個字,但卻始終發不出聲。
“因爲我不是一般人?”他的眼神顯得淒涼悲痛,緊抓住凡妮的雙手無意識地加重力道。
驚恐再加上突來的疼痛,凡妮的嬌容因而扭曲。“放開我,好痛!”
她的聲音幾近哀求。
看着全身不停顫抖的凡妮,他的心裏有着百般的不捨與不忍心,但是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露出心疼的痕跡,只是鬆開緊握凡妮的手。
“我是吸血鬼,是地獄來的惡魔,不論你如何躲避,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英俊的容顏浮現撒旦般的邪氣。
“你--”凡妮一臉惶恐地怒瞪着他,乍聽他言下之意,她似乎已經註定是他的囊中物,隨時等着受死。
藍尼伸出手一把將她攬進懷中,凡妮驚慌得以雙手抵在他的胸前,“你想幹什麼?”她從未感到如此驚駭恐慌,彷彿真的陷入絕望的深淵。
聽見她顫抖的聲音,他的心有着莫名的疼痛,卻沒有一絲放開她的意思,因爲他已沉醉於她的美好與幽香,渾然忘我。
心臟與身體的疼痛,只是令他更想要她,他決定這一生只要她!
他強而有力的手臂緊摟着她纖纖細腰,強壯的身體緊貼着她,擠壓着她的胸脯。
凡妮感到一陣灼痛,“不--”她忍不住哭了出來,熱淚漣漣。
藍尼伸手輕拂她溼濡的臉頰,觸及她柔嫩的肌膚,他的心猛地急速跳動,他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流連忘返,拂過臉龐後隨之輕柔地滑下她的粉頸,撫至頸間快速跳動的動脈。
凡妮心中一震,以爲只需一剎那,她就可以與天堂裏的父親和姑母相聚,她全身僵直地不反抗也不掙扎,緊閉起雙眼默默流淚,等待受刑的一刻。
珍珠般的淚水自臉頰滑至粉頸,就像女巫對男人下了迷惑的巫術般,讓藍尼無法自拔地臣服於她。他俯下頭吸吮她臉頰上的淚珠,溫熱的脣瓣隨之來到她的頸項,他依戀不捨地親吻着,卻很快地離開她的粉頸。
凡妮錯愕又驚訝地睜開眼睛凝視他,他不是吸血鬼嗎?爲什麼在她不反抗、不掙扎時,他卻放過了她?
藍尼只得覺自己像個青澀的少年,“你累了,早點休息。”說完,他轉身迅捷地走出她的房間,並不忘將房門關上。
凡妮彷彿從模糊的幻霧中驚醒,回過神伸手猛拍自己的臉頰,回想着剛纔那一幕。
藍尼回到寢室後,連忙將自己塞進椅子裏,他撫着狂亂失序的心,神情顯得有些錯愕。他知道自己迷惑於凡妮的美麗,但卻沒料到一旦觸及她的那一刻,那強大的驚濤駭浪仍震撼了他。
太神奇了!
他第一次嚐到人類的淚水,沒想到竟是鹹的!
不過她的淚水雖然傷了他的心,卻也滋潤了他。藍尼在心中暗暗起誓,從今日起他會給她一個充滿歡笑的日子,他不想再看到那雙如大海般的雙眸溢出淚珠,他要讓那雙湛藍的眼眸永遠都充滿着迷幻,而不是憂鬱。
他的房門突地被輕輕推開,菲力很快地進來。“主人,我已經遵照您的吩咐將退燒藥送過去,阿利發的孩子很快便退了燒,阿利發誠懇地要老奴轉達他的感激之情。”
“知道了。”藍尼心不在焉地點頭。
“不知主人還有什麼吩咐?如果沒有,相信您今天一定很累了,就請您早一點休息。”菲力不想打擾藍尼。
“菲力。”藍尼霍地喚住他。
菲力隨即走回藍尼身後,“還有什麼事嗎?”
藍尼從椅子上起身回頭,沮喪的瞅着菲力,“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消除凡妮對我的恐懼?”
菲力明瞭地抿嘴微笑,原來伯爵在爲此事煩惱,看來伯爵果真陷入愛情的泥淖。“其實很簡單,極力地接近她,讓她明白您的心意。”
“你說得簡單,我卻不知要從何處着手。”藍尼的語氣中隱含着一絲挫折感。
菲力若有所思地停頓一下,“現在的女孩都注重打扮,我看凡妮小姐除了身上那一套破舊不堪的衣服外,便沒有其他可以更換的了。不如主人先爲她準備一些衣服,再邀請她與您共進晚餐,相信如此一來,凡妮小姐對您的觀感一定能改變。”
“真的嗎?女孩只要物質上的滿足,就會改變對一個男人的印象?”藍尼似乎不能置信,因爲在他的認知裏,凡妮應該不是個只注重物質的女孩。
“或許凡妮不在乎這些物質,不過我相信,她現在會需要這一些,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再慢慢打算。” “好吧!明天我就出城一趟。”藍尼一臉茫然,姑且聽從菲力的意見。
凡妮因爲心緒的波動,一整夜都無法安穩的入眠,當她聽到馬伕輕喝趕車的聲音時,覺得十分好奇,移步至窗邊偷偷地撩起垂下的窗簾,不經意地瞄見披着深色斗篷的伯爵鑽進車廂裏,看情形他似乎準備出城。
凡妮頗感詫異,“天都還沒全亮,他要去哪兒?”忽地,一個可怕驚悚的念頭閃過,“難道他現在要去‘覓食’?”
一陣膽戰的寒慄竄過凡妮全身,她的頭皮不由自主地一陣發麻,雙眼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藍尼的馬車。只見馬伕在確定藍尼坐上車後,立即揮動鞭子打在馬兒身上,馬兒仰天長嘶一聲,隨即飛馳奔出城堡的城門。
凡妮見狀,心想此時逃走或許是最佳的機會,那令人畏怯的吸血鬼伯爵不在城堡裏,而圍繞在城牆外的那羣野狼也該離去了吧?
凡妮面對鏡子瞧着自己憔悴的模樣,一頭雜亂的金髮和幾近破爛的衣服,她何曾如此狼狽過,如果此時姑母還在她的身邊,她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如此不堪。
她拿起化妝臺上的梳子,慢條斯理地梳散糾結的頭髮,並撕下裙襬上的蕾絲將頭髮東起。凡妮對着鏡子勉強地苦笑,“至少看起來不像一個瘋子。”
隨即她輕輕地拉開房門,降低開門的聲音,儘量不驚醒伯爵的守門員--菲力。
她拎起裙襬輕輕移動,躡手躡腳地來到樓梯口,不料卻聽到自大廳傳來一陣哀求聲,令她不得不停下腳步,躲在牆柱邊偷偷地往下窺探。她看到一羣農奴站在菲力面前,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着一抹哀慼,令她不禁豎起耳朵傾聽。
他們推派其中一人轉達,“菲力管家,我們知道伯爵向來不插手管事,對我們也非常照顧!我們都慶幸能成爲伯爵的農奴,但我們的農作物昨天遭到一羣野狼的踐踏,今早一查看,損失真的很慘重,我們希望伯爵能幫我們。”
菲力的臉上一直帶着微笑,耐心地傾聽着。“你們也知道,伯爵一向都很照顧大家,他並不像其他的領主強制你們納糧,一切都是依你們自己的能力而決定。既然農田上的農作物遭到毀損,我一定會將你們的要求轉達給伯爵知道,你們放心地回家去吧!”
“我們都知道伯爵對我們的恩澤,但是我們還有一事相求。”乞求者神情悽楚地懇求菲力。
菲力並沒有一絲的不耐,仍笑容可掬地看着那人。“你說說看,只要我能幫得上忙,一定會幫你。”
“其實並不是幫我,而是阿利發的孩子。”
菲力臉上露出震驚神情,“他的孩子怎麼了?昨天我送退燒藥過去,不是已經退燒了嗎?”
“燒是退了,可是今早不知怎地突然全身抽搐,阿利發想送孩子到城裏看醫生,我們想湊錢讓他去,但卻不夠……”乞求者面有難色地道。
菲力終於明白。“好的,我會將大家的意思轉達給伯爵。”
“請問伯爵此刻在不在?”他的語氣顯得很焦急。
菲力察覺到他的焦急,“阿利發的兒子是不是情況很嚴重,不能拖了?”
他難以啓齒的點點頭。
菲力思忖一會兒,從身上掏出二個便士放在那人手中,“我想這些應該可以夠讓阿利發急用,你先將這些錢交給阿利發,請他儘速送孩子到城裏找醫生。”
乞求者連忙向菲力道謝:“能成爲伯爵的農奴,真是無上的福氣。”
“快去吧,別耽誤了孩子看病的時間。”菲力催促着他們。
農奴們的臉上滿溢着感激之情,嘴裏不停地喃喃道謝。
躲在牆柱邊的凡妮目睹這感人的一幕,令她感動莫名,難道她真的誤解了他?
此時她的腦子裏突地閃過他吸吮安格斯頸子那駭人的一幕,他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吸血鬼,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正與邪之間,他到底是扮演什麼角色?
凡妮突然有一股衝動,她不想再逃走了,她決定留下來探出事情的真僞,趁菲力沒察覺到她,她又悄悄地退回房間。
天色逐漸昏黃,在黃昏時分,伯爵的馬車終於回到城堡。
凡妮如早晨時一樣,躲在窗簾邊往下偷窺,她看到馬伕從馬車上卸下一盒盒的禮盒,並小心翼翼地捧進屋裏,凡妮不禁懷疑,“他去辦貨?”
可能嗎?太可笑了!
菲力直挺挺的站在老位置迎接伯爵的回府,並一五一十地將今早發生的事轉述給伯爵知道。因爲距離太遠,凡妮根本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只見藍尼緊擰雙眉,頻頻點頭,看來他已經知道今早所發生的事情。
藍尼隨後面色沉重地走進大廳,菲力緊隨着藍尼的腳步進入。
當凡妮還在揣測藍尼的舉動時,門上突然傳來一陣輕響,頓時將凡妮從沉思中拉回心神。她迅速走到門邊拉開門,看見菲力手裏捧着一大疊禮盒,她驚訝的望着菲力。
“這……”這些不正是她剛纔看到從馬車上卸下的禮盒嗎?
“這是伯爵送給你的,請你笑納。”菲力面帶微笑,手捧着禮盒走進凡妮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大牀上。“相信小姐你現在一定渴望能沐浴一番吧?”
凡妮低頭逡巡自己身上,她早就想好好洗個澡了。
“是的,我真的很想好好徹底地將自己清洗乾淨。”凡妮毫不思索地道。
菲力拍手喚道:“抬進來。”
隨即有一羣人合力抬進來一個浴盆擱置在房間中央,緊跟在後的人則拎着冒着熱氣的水桶走進來,一桶接着一桶的倒入浴盆中。
凡妮完全看傻了眼。
直到水幾乎溢出浴盆,菲力才滿意地吩咐:“可以了,你們都下去。”
他們才退出凡妮的房間。
菲力笑逐顏開地瞅着凡妮,“小姐,你可以盡情地享用。”
凡妮又驚又喜,湛藍的眼眸更爲明澈,“謝謝,菲力,你設想得真周到。”
菲力微微欠身,“那我先退下了。對了!還有一事,伯爵等着與小姐一起共進晚餐。”轉達完伯爵之意後,他立即退出凡妮的房間。
凡妮怔愣地喃喃自語:“他邀我共進晚餐?”
他需要進食嗎?他的食物不是血嗎?
凡妮隨後莞爾一笑,看到一大盆的熱水,心中興奮不已,這纔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她忙不迭地褪下身上的衣服,坐進浴盆裏享受浸泡熱水的舒坦。
藍尼的腦子裏不停浮現凡妮的嬌俏模樣,心裏不斷揣測着凡妮看到那一盒他爲她精心挑選的衣服時臉上會有的表情。
但他卻也擔心凡妮不喜歡,就像一個初戀的男孩般,有着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忐忑心情。自從救凡妮回堡以來,雖然她不曾在言語上過份冒犯他,但是她的一舉一動,卻不斷地刺傷他的心,令他感到萬分沮喪。
藍尼神情頹喪、若有所思地經過凡妮的房門口,赫然發現凡妮的房門是虛掩的,他聽到裏頭傳出凡妮如黃鶯出谷般優美的歌聲,無由地讓藍尼的腳定在原地。
她的歌聲似乎洋溢着喜悅,藍尼心中一喜,莫非凡妮很滿意他爲她精心挑選的衣服?
藍尼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地從虛掩的門縫中探頭一窺究竟--
沒想到他竟看到凡妮背對着門,全身雪白細膩的肌膚浸泡在熱水中,手正伸至頭頂上綰起溼淋淋的金髮;水珠沿着手臂而下,滑落肘彎,滴至她的胸前,圓潤的胸脯在水中自然晃動。
剎那間,火燙的熱流在他體內流竄,令他幾乎要癱軟在地上,藍尼趕緊將癱軟的身軀緊靠在門邊,緊閉雙眼、調勻失序的呼吸。
沐浴後的凡妮覺得格外舒爽,她掀開擱置在牀上的禮盒蓋子,一件件美得令人目眩的衣服呈現在眼前。
凡妮臉上有着訝異的錯愕,早上親眼目送藍尼乘着馬車出門,原來他是爲她進城選購衣服,她卻誤以爲他是出去覓食。
凡妮的心裏有着難以言喻的歉疚,她的心裏始終認定他非善類,但是今早她無意間發現農奴們與菲力之間的對話,再加上已明白他今早出門的動機,看來真是她誤會他了!
凡妮慚愧地苦笑一聲,挑了一件粉紅色的禮服穿在身上,她決定在與他共進晚餐之時,當面向他道歉。
藍尼坐在餐廳裏等候凡妮的出現,稍早時無意間窺見她沐浴時的美豔,震撼了他的心,至今思起,他渾身恍如被熾熱的火焰燃燒般。
菲力附耳低語!“主人,小姐下樓了。”
這纔將他從遐思中拉回神,他定神凝視着翩然而至的凡妮,一身粉紅色的禮服完美地襯托出她的柔媚,她的美已經懾住他的呼吸。
藍尼立即起身迎向她,執起她的右手湊在嘴邊。“謝謝你的賞光,今晚你好美。”他忍不住讚美她。
凡妮嬌羞地泛紅着臉,單手撩着裙子微微欠身,“多謝伯爵的誇讚,不過還是感謝您爲我的費心。”
藍尼報以微笑,她今晚確實和以往不同,除了柔媚的裝扮外,她也收起她的爪子。而她那柔中帶媚的無邪笑容,更令他怔怔地迷失其間。
菲力見主人幾近失禮,好心地趨近他的身邊低語:“主人,該用餐了。”
藍尼從錯愕中回神,“對不起。”
他溫柔地牽着凡妮走到椅子旁,並紳士地爲她拉開坐椅,凡妮嬌美地回眸一笑,感激他的服務。
而她的目光也一直盯着藍尼的背影,直到他坐下來爲止。凡妮心中不禁思忖,要是她不知道伯爵真實的身份,她絕對會被他深深吸引。他那英俊的臉龐、翩翩風采,若少了那一頭充滿詭異的銀白頭髮,他絕對會是女孩子們爭風喫醋的對象。
“很高興你接受我送給你的禮物。”藍尼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我確實很喜歡,謝謝您。”凡妮逸出眩惑人心的淺笑。
菲力陸續地將準備好的晚餐端至餐桌上,他爲凡妮準備了一份相當精緻的珍饈,而藍尼的則是一份帶着血絲的羊肉。
凡妮的眼睛剎那間瞠得圓大,他食生肉!她的胃頓時開始翻攪,噁心欲吐,她強忍着這難受的感覺,面前的美食完全引不起她的食慾。
藍尼訝異地瞅着凡妮,剛纔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她的臉色便陣陣泛白。
“凡妮,你怎麼不開動呢?是不是不滿意廚子爲你準備的食物。”藍尼一臉不解,疑惑地望着凡妮。
“我……”凡妮困窘得說不出話,雙手緊壓在欲嘔的胸前,猛然起身推開椅子衝出餐廳,直至庭院後再也按捺不住地吐了出來。
藍尼神情慌張地緊緊尾隨着凡妮,看見凡妮難受地嘔吐,他忙不迭地輕拍她的背,“你怎麼了?”
他焦急的語氣令凡妮感動莫名,也令她感到羞慚,“對不起,我只要看到血淋淋的東西,就會有這種強烈的反應。”
“我明白了。”藍尼頓時僵直,“以後我一定會避免與你共餐的,我不要讓你有一絲的不愉快。”他的心在淌血,一次又一次的受傷。
凡妮的心突地萌起一股內疚感,她主動靠近藍尼,一雙如海般的藍眸鎖住他,“其實你不需要在乎我的感覺,我只是一時無法適應。”
他莫名的輕笑一聲,深邃的綠眸浮現一抹冷漠。“相信任何‘正常人’都是無法適應的。”
凡妮終於明白,她已經在無形中傷害了他。“不!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適應的。”
藍尼淡然地苦笑一聲,“其實你也沒必要爲難自己,我說過沒有一個正常人能忍受得了。”
“我能!我真的能!”凡妮焦急地爲自己辯解。
藍尼的嘴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伸出手指按住她的脣,“不要再爲此事爭辯。”他的目光深沉如霧。
就在這一刻,凡妮感覺到有一股奇妙的電流藉由他的手指竄入她的身體,她迷惑地凝望着藍尼,聞到一股充滿男性氣息的麝香味。
就在這一刻,藍尼彷彿也感覺到那股電流,悸動的暗潮在他們之間洶湧而起,熾熱、誘人得令他無法抗拒。
下一刻,他們同時往後退開,靜默不語地凝視着對方,周遭的空氣顯得沉悶而凝重。
藍尼率先打破沉默:“回去吧!”
凡妮點頭微微淺笑,很自然地勾住藍尼的手臂。藍尼驚喜地望着凡妮,凡妮揣測出藍尼的心情,流露出淺淺的嬌美一笑,似乎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出自她自願。
藍尼欣喜若狂地挽着凡妮走回餐廳,菲力見狀,心裏自是高興萬分。
“菲力,將我的晚餐撤走。”藍尼吩咐道。
菲力怔一下。 “你……我說過不需要的。”凡妮錯愕地瞅着藍尼,他爲了她,真的寧願改變自己?
“不,我說過要讓你愉快地用餐,再說,我只要能坐在這裏看你用餐,就已經感到相當滿足了。”藍尼眼底的冷漠褪去,綠眸底只有令她悸動的柔情。
菲力遵從藍尼的吩咐,撤下了藍尼的晚餐,只留下一杯香醇的威士忌。
凡妮凝視着他英俊的臉龐,他的體貼讓她感到窩心,尤其是他那雙綠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的濃濃情意。
凡妮頓時震懾住!
是真的嗎?她沒看錯嗎?吸血鬼也有情與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