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梅慶雅整理好文件,來到呂晉洋所說的住址,才知道原來呂晉洋是一個人獨居。
他的家在一棟高級華廈的五樓,有泳池,健身房,造景庭院,二十四小時警衛管理。一進屋,梅慶雅環顧屋裏的裝璜,很大器且中規中矩,客廳採簡約風,大片落地窗搭配白紗與深藍色的雙層窗簾,簡單的白色沙發組,溫暖的原木地板,除了一組視聽音響和大螢幕的液晶電視外,沒有其它的贅飾。
屋裏除了斜倚在沙發上的呂晉洋外,沒有其它人,這讓她清楚感受到兩人獨處的壓力,開始覺得單獨送東西到他家來似乎不好。
一身淡紫色套裝的梅慶雅雙腳併攏,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態度格外嚴謹的說:“總經理,我幫你把筆電和文件都送來了,如果沒別的事要交代,我就先回公司了,要是你有急着要處理的事可以CALL我。”
說完,把文件資料都放在茶几上,然後恭敬的起向頷首,急着想閃。
“你幹嘛那麼緊張?”已經喫過藥小憩片刻,換上居家服的呂晉洋,看見她緊張的模樣只覺得好笑。
其實從知道她搭車趕往醫院想探視他後,他的心情一直很好,猜測自己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梅慶雅澀笑的否認。“報告總經理,我沒有啊!”
很少看到他那麼輕鬆的模樣,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照在他翰廓深刻的臉上,配上那微微的淺笑和那性感的薄脣,真該死!怎麼會那麼好看,害她壓抑不下亂跳的心。
“沒有就坐下,不要急着走,除非你很怕我。”
“我爲什麼要怕總經理?”梅慶雅目光閃爍地否認,其實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的心,明知他是個對感情不專一的人,她卻還對他隱約心動。
呂晉洋沉思了,聽得出來她言不由衷,但選擇不戳破。“沒有就好,對了!我記得上星期德國那邊的客戶有跟工程索取試用品,試用報告工程部送來了嗎?”
“哦!在這兒。”梅慶雅俐落地從桌上那一疊資料裏抽出呂晉洋要的檔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的!”祕書的職業病上身,她立刻打開筆電做記錄,忘了自己急着要走。
“還有……要業務部那邊……”
就這樣,呂晉洋把客廳當辦公室處理公事,梅慶雅跪坐在原木地板上,筆電放在茶几上,十指飛快地記載着交辦的事項。
一直到了傍晚,呂晉洋忽然手壓着腹部,濃眉緊蹙。
梅慶雅正好抬頭,望見他面露痛苦表情,立刻明白他的胃痛又犯了。
“總經理,你的胃藥呢?放哪裏?”
呂晉洋指了指廚房的方位,梅慶雅立刻起身到廚房,等她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杯溫開水和藥包。
她把溫開水和藥包交給呂晉洋,然後開始收拾茶几上的文件和筆電。
“總經理,你真的應該好好休息的,幹麼還掛念工作的事,我也真是的,居然順着你的意思讓你工作,今天就到此爲止,晚上別再辦公了。”梅慶雅不自覺碎碎念着,沒發現那語氣就像是嘮叨關懷家人一樣。
“好,我知道。”呂晉洋仰頭吞下藥,被嘮叨了也不嫌煩,卻還臉露淡笑。
“還有,既然你胃痛,晚餐別亂喫,你家裏有米吧?我煮點稀飯給你喫好嗎?”
梅慶雅雞婆的毛病又犯了,決定好人做到底,打算幫他張羅了晚餐再走。
“好啊!就喫稀飯。米在冰箱旁邊的廚櫃,冰箱裏還有一些肉鬆,海苔醬,雞蛋。”無論她煮什麼他都喫。
“那你休息一下,我馬上煮好。”梅慶雅走回廚房,不一會兒,洗米的水聲,鍋盤的聲音,打開瓦斯爐火的聲音,排油煙機的聲音傳來。
呂晉洋不自覺地揚起笑,耐心地在客廳等着,心中決定就是今天了,等她煮好晚餐,他想向她告白。
正想着時,門鈴響起,呂晉洋起身前去開門,從貓眼往外看,看見站在門外的人居然是鮮少來他這兒走動的母親,嚇了一跳。
“媽?怎麼來了?”
呂夫人身穿名牌套裝,渾身貴氣,散發雍容華貴的氣質。
她擔憂地上下打量了兒子一遍,開口問:“還好吧?你爸爸說你在公司裏鬧胃痛,聽得我都緊張死了。”
“爸告訴你的?他怎麼會知道?”
“李經理通知他的,你爸爸也很緊張,知道手立刻就打電話給我,我要拉着他一起過來看你,但是他……唉!你也知道你爸那個硬脾氣,明明很擔心你,就是不懂得表達,所以媽就自己過來了,你爸交代要你多休幾天假,公司的事先丟着沒關係。”呂母怕兒子誤會父親,直幫丈夫說話。
“我知道,沒關係。”呂晉洋投給母親一個放心的微笑,心裏明白,父親只是不擅表達情感而已。
以往父親把他當繼承人來訓練,嚴厲的管教,不留情面的批評讓父子關係一度惡化,後來他搬離家裏,在工作上的表現也青出於藍,父子關係纔沒那麼緊崩。
“那就好。”呂母安慰地笑了,拉着兒子往裏頭走。“看看我幫你買了什麼,夠你這幾天在家裏好好補身體,媽還燉了魚湯,很清淡的,適合你現在喝,我去廚房幫你盛一碗。”
說着,人已經要往廚房走去。
同時間,梅慶雅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
“總經理,我快煮好了,怕你明天早是沒得喫,我煮了一大鍋,你要喫的時候再加熱就可以了,可別再亂喫微波食品,你的冰箱裏都是冷凍食品,你就是這樣把胃搞壞的吧?三餐不定時,又老是喫微波食品,難怪胃痛。”因爲抽油煙機的聲音干擾,她不知道有人來訪。
呂母一臉驚奇地看着兒子,有女人在兒子的廚房,而且還碎碎念,向來討厭人家嘮叨的兒子居然不生氣?!
“好!我知道,我以後不會亂喫。”他笑着回答。
“還有,”廚房裏繼續傳來梅慶雅的聲音。“這幾天別叫我煮咖啡給你喝,那種刺激性的飲料先別碰。”
“好,我不會喝的。”呂晉洋朝廚房喊回去。
這樣讓呂夫人嘖嘖稱奇。“裏面的人是誰啊?”
兒子不是會輕易帶女孩子回家的人,對方喊兒子總經理,是公司的人嗎?但公司裏有誰能讓兒子這麼服服貼貼的?
呂晉洋神祕地笑而不答。
這時,梅慶雅小心翼翼地端着煮好的稀飯從廚房裏走出來,猛然看見一名中年婦女,她僵住腳步,尷尬地看看那婦人又看看呂晉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兒子,她到底是誰?”呂母拉了拉兒子的衣袖,發現新大陸一般地打量梅慶雅。
呂晉洋倒是不慌不亂,氣定神閒地笑着幫兩人介紹。“我的祕書,梅慶雅,梅祕書,這是我母親。”
“嗄?”知道對方的身份,梅慶雅更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趕緊彎腰低頭,恭敬地說了一聲:“董事長夫人您好。”
稍後——
呂夫人,呂晉洋,梅慶雅,三個人一起坐在飯廳裏,呂晉洋的面前是一碗清粥,呂夫人和梅慶雅面前則各是一杯香片。
呂夫人喝了口茶,笑盈盈地看着梅慶雅,這個女孩子長相清秀又很有禮貌,還滿得她的緣的,她迫不及待地探問:“梅小姐是接任張祕書職務的新祕書嗎?”
“是的。”梅慶雅點頭,“報告董事長夫人,我兩個月前纔剛接替張祕書的工作。”
“那做得還順手吧?晉洋對事情要求比較完美,你跟在他身邊做事辛苦了。”呂夫人很瞭解自己的兒子。
“不辛苦,跟在總經理身邊可以學習很多。”對方是長輩,又是董事長夫人,梅慶雅自是謹慎回答。
“怎麼不辛苦?還讓你來這兒幫忙煮晚餐,這孩子真是的……”呂夫人迂迴地問話,實在好奇到不行,怎麼祕書會跑到兒子屋裏,還幫他煮晚餐呢?
“呃……”梅慶雅乾笑,替呂晉洋說話。“總經理胃不舒服,我送文件過來,順便幫他弄點晚餐,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這樣呀……”呂夫人表面點頭,心裏卻不信她的說詞,好個舉手之勞,她纔不信,梅祕書剛剛叮嚀兒子的語氣盡是關心,怎麼會只是祕書對上同的舉手之勞而已?
看兒子對梅小姐的態度也很不一樣,她還不曾看過兒子對哪個女人這麼好說話過,明顯對人家大大有好感。
該不會兒子在搞辦公室戀情吧?
她不是觀念迂腐之人,不認爲兒子一定要跟名門千金交往,而且她這個兒子脾氣冷硬,也不是她可以掐圓捏扁作主掌握的,只要對方家世清白,她都不反對。
但是沒有門第之見並不表示她不好廳對方的背景,她很想了解梅慶雅多一點。
呂夫人又開口問:“對了,不知道梅小姐老家住哪裏?家裏有幾個人?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今年幾歲?”
梅慶雅先是微微一愣,但因爲對方是長輩,又是董事長夫人,她不敢遲疑,很有禮貌地一一回答問話。
呂夫人聽了點頭呵笑,“二十七歲呀!那可以啊!年齡跟晉洋沒有差很多。”
梅慶雅尷尬地僵笑着。可以什麼啊?呂夫人該不會誤解了她和呂晉洋的關係吧?
她瞄一眼呂晉洋,沒想到他慢條斯理地在一旁喫着稀飯,毫無反應,彷彿他母親這麼問沒什麼好奇怪似的。
她索性自救試圖澄清。“董事長夫人,其實我不是……”
呂夫人打斷她,“別叫我夫人,多生疏呀!你叫我阿姨就好了。”
“這……”梅慶雅可不敢這麼叫,她只是一個小職員,哪能稱呼董事長夫人爲阿姨。
她一臉尷尬,巴不得趕快逃離現場,呂晉洋終於出手相救,拍拍母親的手背說:“媽,你這樣會嚇到她。”
呂夫人笑得更開心了,她的大兒子和二兒子不同,二兒子個性外放直爽,愛恨分明,沒有模糊地帶。而大兒子個性內斂,不輕易表露情感,跟他爸一樣,做的比說的多,能讓他開口維護的女孩子,妥當了,八九不離十就是兒子認定的女人。
呂夫人識趣地說:“對了,我還要回去張羅你爸爸的晚餐,沒有時間了,我先走了,梅小姐,有空再叫晉洋帶你來我們家玩。”
梅慶雅只能傻笑,不知該怎麼回答。
“好了,我走了。”
梅慶雅起身,彎腰道再見:“呂夫人再見。”
呂晉洋送母親出門,才關上門,一轉頭,立即迎上梅慶雅鼓頰怒瞪的臉。
“總經理,你剛剛爲什麼不澄清?”
“澄清什麼?”呂晉洋一臉無辜。
“澄清我們不是那種關係。”被人誤會,她感到很彆扭。
“就是……”梅慶雅臉紅,很困難地說出口,“就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你不會看不出來吧?你母親誤會我們的關係了,以爲我是你的女朋友。”
不同於她的窘迫與不自在,呂晉洋落落大方地說:“她沒有誤會。”
“什麼叫沒有誤會?”她驚訝地問。
就在此時,呂晉洋猛然朝她逼近一步,低下頭看着她,兩人的脣只差一公分的距離。
梅慶雅嚇得屏息不敢說話,她看見呂晉洋的眼裏閃着爍光。
“沒有誤會就是……我真的喜歡你,不單單是工作上的喜歡,也包括男女之情,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是很期待和你發展成情侶關係。”
“什麼?!”梅慶雅聽了倒退一大步,腦中嗡然作響,頭很暈,同時又心亂如麻。
她生氣地瞪着他,此時沒有被告白的雀躍心情,只覺得麻煩大了。
先別說他是總經理,她是總經理祕書,這種辦公室戀情肯定會落人口舌,更重要的是,他是害表妹傷心的負心漢耶!
被這種人告白?這……這怎麼可以?
好吧!雖然相處之後,她覺得他似乎是個好人,不像第一印象那麼難相處,而她對他也有那麼一丁點小小動心,但是……但是他不可以跟她告白啊!
呂晉洋疑惑失笑。“這是怎麼了?這樣瞪我?”
“總經理,你……”梅慶雅激動到發抖,“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對於感情的事我向來都很認真。”
梅慶雅閃避他的灼灼目光,深吸一口氣後,雙手握拳,態度決絕地說:“很抱歉,但是我不喜歡你。”
一瞬間,呂晉洋的臉色丕變,無語地盯着她那張美麗卻顯得無情的臉。
雖然梅慶雅沒有當真動手,但是在他的感覺裏,這比狠狠招摑了他一巴掌還令人難受。
說完後,梅慶雅默默無語地凝視着呂晉洋,他們對望了好半晌後,呂晉洋先開口,聲音很冷,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是嗎……我知道了……”
氣氛異常冷凝,梅慶雅努力擠出一個僞裝出來的難看笑容。“總經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嗯。”呂晉洋往後退一步,不再看她。
梅慶雅默默地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呂晉洋的公寓。
出了門之後,她才一整個泄氣地垂下肩膀,茫然自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拒絕他應該是最正確不過的事,但是,爲什麼她會有種遺憾的感覺呢?
隔天早上,梅慶雅到公司上班時沒有看到呂晉洋出現,十點就有一個會要開,她得先確認總經理今天是否繼續請病假,若總經理不出席的話,她就得事先通知各部門的主管取消會議。
爲了確認,她拿起辦公室桌上的電話撥給呂晉洋。
電話接通,呂晉洋沉穩的聲音傳來,“喂?”
聽見他的聲音,她心跳不爭氣地加快,“總經理,我想跟你確認今天早上的會議是否要取消?”
“爲什麼要取消?”
他的聲音一如以往平淡,聽不出特別的異樣,梅慶雅聽不出他的身體狀況是否OK,也聽不出他的情緒是否OK。
“呃……總經理沒有要請病假嗎?”
“不必,我已經在地下停車場,等一下就到辦公室了。”
“這麼快!總經理身體好了嗎?”梅慶雅下意識問出口,問完之後,後悔地很想打自己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