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慶雅走出洗手間,回到辦公室。
當呂晉洋聽見高跟鞋回來的聲音後,立即起身開門想關心一下梅慶雅的情況。
恰巧,梅慶雅也正要敲門,結果門一拉開,兩人的臉對個正着。
“還好吧?肚子還痛嗎?”呂晉洋看梅慶雅咬牙一臉要跟人拼命的表情,覺得很不對勁。
梅慶雅激動地搖頭。“我沒事。”
“沒事?”他很懷疑,表情那麼激動還說沒事?
“總經理,我……”梅慶雅深吸氣,決定豁出去了。“我想問總經理一件事。”
“什麼?”
“前天在總經理家裏,你說過的那些話……”她臉紅了起來,感覺全身也跟着發燙。“就是關於發展關係的那些話……”
呂晉洋接口問:“造成你的困擾了?”
“不!”梅慶雅搖頭,吞吞吐吐地問:“我、我是想問那些話還算不算數?我現在接受會不會太晚?”
既然他不是花花公子、不是讓芷琳傷心難過的負心漢,那麼她接受他的追求可以吧?對他心動無罪吧?
“嗄?”呂晉洋這下子嚇得不輕,是怎樣?前一刻喊肚子痛,下一刻卻跳到這話題。
看他驚嚇的表情,梅慶雅緊張得猛冒汗,氣勢忽然一整個弱掉,決定放棄,不再傻傻地等答案。“呃……那個……我、對不起,當我沒問,總經理,不好意思我要下班了。”
牆上時鐘已經指到五點半,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半小時,她慌張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準備收拾皮包下班,卻突然被一把扣住手腕!
呂晉洋拉着她,揚起笑回答:“當然算數!你現在回答我一點也不會太晚。”
“真的?”梅慶雅愣愣地看着他。
“這件事當然算數,而且我是很認真地在看待這件事。”呂晉洋笑着重申,看着她那鮮豔欲滴的紅脣,心裏很嚮往。
梅慶雅內心又糗又尷尬,點頭表示聽到了他說的話,嘴裏卻只能呆呆地說:“呃……謝謝。”
“很好。”呂晉洋滿意地握緊她的手。“我今天決定不加班了,我們要一起去喫晚飯,慶祝我們達成共識。”
“嗯……”梅慶雅彆扭地點頭。
直到離開公司,坐上呂晉洋的車子後,她心裏還是有種不踏實的感覺,感覺一切好像在作夢……
“想喫什麼?”呂晉洋邊開車邊問她,第一次約會他讓梅慶雅選擇餐廳。
梅慶雅回神,想了想提議道:“去喫清粥小菜好嗎?”他胃不好,這時可不能喫太油膩、刺激的食物。
呂晉洋同意。“也好,你剛剛纔拉肚子,確實是喫清淡一點好。”
聞言,梅慶雅臉色清白交錯,感覺很糗。“我肚子沒事啦!”
“沒事就好。”呂晉洋笑睨她一眼。
很快地,車子來到一間專賣清粥小菜的自助餐店門口,他把車子停妥,然後下車幫女士開門,牽她的手走進店裏。
梅慶雅還不太習慣兩人關係的轉變,手讓他牽着,她整個人很不自在。
他們點了地瓜粥,配上小魚乾、燙青菜、菜脯蛋、花生米,喫得很清淡。但氣氛卻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泛着一絲甜。
呂晉洋看着梅慶雅,忍不住好奇問她:“有件事我想知道。”
“什麼?”梅慶雅停下動作,等他說。
“是什麼原因讓你突然改變主意?我記得你昨天說你喜歡我。”
聞言,梅慶雅露出苦笑,抱歉地說:“抱歉,我是因爲對你有一些成見,所以才……”
呂晉洋蹙眉。“是什麼成見?”
“嗯……我以爲你很花心又愛劈腿……”梅慶雅心虛地越說越小聲。
“我?”呂晉洋聲音揚高了些,一臉詫異。“你確定你形容的人是我?”
她歉疚地低垂着頭說:“其實,是誤會啦!我把你誤以爲是另一個人。”
“誰?”
“我表妹的男朋友,聽說原本很甜蜜,後來戀情變調了,男的劈腿,我表妹還當場看見他和別人在牀上。”
他更疑惑了。“你怎麼會以爲我是你表妹的男友?”
“就……”梅慶雅吞吞吐吐地說:“我表妹說,那個負心漢是品誠企業董事長的兒子。”
“什麼?”呂晉洋瞪大眼。“等等!我父親有兩個兒子。”
“對啊!”她很尷尬地咬着下脣,一臉做錯事的表情。“我也是剛剛纔知道這件事。”
呂晉洋前後推敲,反問道:“該不會你表妹說的那個人是我弟弟雋風吧?”
“我想應該就是你弟弟沒錯。你還記得我剛進公司的時候曾跟你打聽過總經理的事吧?當時我只知道董事長的兒子是總經理,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弟弟。”
呂晉洋接話。“所以當你發現我就是總經理後,纔會那麼討厭我,拒絕跟我有任何關係?”
“嗯。”梅慶雅窘得低垂着頭,爲自己當初的誤解感到很抱歉。
“那麼現在呢?你沒再弄錯人,你確定當初你表妹真的是和雋風交往?”
“應該不會錯,我表妹說那個男的愛玩車,又說他原本不肯接受父親安排進公司上班,是後來才進公司的,這部分跟你形容你弟弟的情況一樣。”
呂晉洋想了想她的話,確實是各方面都很符合雋風的描述,但他實在不認爲雋風會是那種花心的人,忍不住替弟弟說話。
“雖然聽起來是很像在說雋風,但就我所知,雋風不是濫情的人,確實很多女孩子覺得我弟弟很酷、很喜歡他,但是他不會見一個愛一個,感情還滿專一的。他的高中女朋友就一直跟他交往到大學畢業,後來是因爲他當兵時,對方認識了別人而提出分手。我還記得那一天他從軍中放榮譽假回來和女友約會,結果對方帶着新男友出現,當時就跟他提出分手。”
“哇~~”梅慶雅輕嘆,聽起來很慘耶!確實不太像花花公子會有的愛情故事。
呂晉洋繼續說:“那天雋風回家後就關在房間裏喝酒,我覺得他不對勁,去他房間找他,他什麼都不說,我也乾脆不問就陪他喝酒,直到他喝醉後才鬆口說出發生什麼事。現在想想,那一次的談話也是我們兄弟這幾年來最親近談心的一次。”
“哦?”梅慶雅眨眨眼,疑惑好奇地問:“聽你的語氣,好像你和你弟之間有什麼問題?”
呂晉洋揚起淡笑。“現在好多了,前幾年我跟他的感情沒有很好,因爲我爸管他管得太嚴,又常拿我們兄弟倆一起比較,雋風性子反骨,越是比較越是叛逆,也漸漸疏遠了我,後來出社會後接觸到賽車,他更是一整個瘋狂投入,搞得那陣子我家的氣氛很糟。”
“那後來是怎麼改善的呢?”
“據說是因爲一個女人的關係。某一天雋風自己跑去跟我爸說要進公司工作,也跑來跟我說他願意跟着我學習;當時我很喫驚,後來他才說是他的女朋友讓他想安定下來,決定回來重新學習、努力工作,讓我爸刮目相看。只是後來聽說他的女朋友不知爲了什麼事不告而別跑到高雄去了,從那天起,雋風處理的公事就連連出錯,讓我爸很生氣,剛好高雄工廠的廠長退休,我乾脆就幫他請調到高雄,並且在父親面前保證他一定能把高雄工廠管好。
就這樣,之後我們兄弟倆關係漸漸好轉,他也願意跟我講心事,我不是很清楚他那段感情是怎麼回事,但我現在他現在爲了那個女人心亂如麻,你覺得那個女人有可能是你表妹嗎?”
梅慶雅邊聽邊點頭,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會不會他們之間有誤會?我該怎麼幫他們呢?”
“或許真有誤會。”呂晉洋分析道:“不過我的建議是,別急着插手雋風和你表妹的事,雋風現在卯足了勁在高雄尋找那個女人的下落,也許不用你插手他就能找到那個女人,如果那人真是你的表妹,屆時感情該怎麼發展,他們應該自由主意,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祝福。”
“也對!那還是暫時不要讓你弟弟知道我的身分以及我表妹的事比較好。”他說的不無道理,很多結得靠當事人的努力才解得開,感情的結更是如此,否則弄不好恐怕越幫越忙。
“那麼你現在可以暫時放下表妹的事別煩心,趕快喫飯了吧?飯菜都涼了。”呂晉洋朝桌上的菜餚努了努下巴。
“當然!”梅慶雅笑着繼續拿起筷子,朝因爲講話而被閒置的晚餐進攻,今晚是他們彼此坦誠心意後的第一個約會,確實不該爲其他事煩心。
她挾了燙青菜、又配了小魚乾,還主動幫呂晉洋挾了菜脯蛋。
菜色很清淡,但因爲兩人的關係不一樣了,一頓簡單的清粥小菜在他們喫來顯得格外美味。
晚餐後他們還不想回家,爲了延續這一晚的甜蜜,呂晉洋提議去看晚場電影,梅慶雅也欣然同意他的邀約。
電影院裏,冷氣開得很強,只穿短袖套裝的梅慶雅冷得手臂泛疙瘩,呂晉洋心細地發現,脫下西裝外套給她披上。
“謝謝。”
這一次,梅慶雅沒有拒絕,她裹着他的外套,冰涼的身子一下子暖和了起來。
她轉過頭偷看他,不料呂晉洋也正在看她,兩人的視線在黑暗裏對上,她先是笑,呂晉洋也跟着笑,她想轉開頭,他的手卻先一步捧住她的臉,緩緩在她頰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結果這場電影兩人都看得心不在焉,他們的心都落在彼此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