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極惡執事》 / 簡瓔 / 第1章 / 共22章

章越珊一走進急診室就嗅到了重大車禍的氣氛。

救護車的紅色燈光在急診室外的車道上閃爍着,醫護人員忙進忙出,傷員陸續被送進急診室,個個都滿臉痛苦,有些甚至已經昏迷了,警察也匆匆跳下警車,跟進來做筆錄。

她的眉心蹙了起來。

起牀後看到傾盆大雨時,她就想過在交通尖峯時刻的大雨最容易造成事故了,沒想到預感成真,真的發生了重大車禍。

“連環追撞,總共有三十二輛車撞在一起,有兩名傷勢嚴重的傷員在送來前就已經沒有心跳了,好慘。”護士搖着頭說。

“聯絡聖心醫院,傷員太多了,有些要轉過去!”

章越珊聽到外科醫師許召元在大喊。

確實,傷員真的太多了,二十幾個小朋友哭成一團,應該是娃娃車追撞了。

要命!他們的爸媽接到消息會有多心急?她很想幫忙安撫那些小朋友的情緒,但她早上還要會診,還有幾個病例要看,沒時間了。

“他的內臟受到撞擊,有氣胸現象!”

這聲音……她的心震動了一下,轉過身去。

有個身穿白袍的醫師背對着她,正在爲傷員做急救處理。

及肩的黑髮在腦後用皮革束了起來,高大的體格起碼有一百八十五公分,露出的雙手是黝黑粗獷的。

怎麼搞的?不只聲音像,連背影也這麼像,醫院有這名外科醫師嗎?她怎麼不知道?

“拿管子給我!”他命令着護士。

他正在爲傷員做胸管引流術,那精準的手法也是她極爲熟悉的。

一瞬間,她的血液循環加快了,心跳也加快了,在這忙亂的空間裏,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個背對着她的束髮男子。

可能嗎?

真的是他?

這個想法讓她的心緊緊一縮。

不可能。她自嘲的否定。

別傻了,他都離開三年了,而且期間半點音訊都沒有,怎麼可能突然回來,又怎麼可能出現在她爸爸的醫院裏呢?

“拿氧氣罩過來!”

在她出神凝望間,他已經精準而迅速的完成了胸管引流術。

“啊!怎麼辦”旁邊病牀的傷員身上突然噴出血來,實習醫師嚇得驚惶失措。

“傷口必須馬上止血!”他立刻走過去,把那臉色蒼白的實習醫師推開,用止血鉗夾住傷者的動脈,手法同樣熟練。

當他轉身要去處理另一名傷員時,章越珊看到他的臉了。

真的是他……

怎麼會?怎麼會呢?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難以置信的看着他,呼吸急促了,神智也恍惚了。

跟她的呆若木雞相比,他就自在多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表情泰然自若,看不出半點久違重逢的激動情緒。

他變了,整個人曬得好黑,頭髮也留長了,以前他從沒留過長髮的,難怪她一時認不出來,只認出了他的聲音和手法。

驀然間,她意識到周圍異常的氣氛,開始有人在竊竊私語。

只要在晨風醫院待三年以上的人,百分之百都知道她和他的關係,他們會好奇也不奇怪了。

“好久不見了。”於泳撇撇脣,深井般的黑眸盯着她,玩世不恭的笑了。

章越珊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一瞬間非常難受的緊縮了起來,身體裏的血液凍結了,她不會思考了,也不會動了。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爲什麼?

“看來我好像嚇到妳了。”於泳微揚着嘴角,依舊是過去那個調調,英挺中帶着邪氣,好像要走向她。

章越珊感到一陣慌亂。

他想做什麼?

她驚恐的往後退,彷佛有千軍萬馬對她踏蹄而來,如果她不快點閃開,她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連退了幾步,就在他真的走向她時,她轉身倉皇的逃走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章越珊快步往醫療大樓走去,腦中一片混亂。

絕不可能發生的事竟然發生了,而且沒有人知會她一聲,她是最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是嗎?爲什麼沒有人告訴她?

該死!

她想到另一種可能。

難道他回來不止一天了?只是他一直待在急診室裏,所以她纔不知道?

今天若不是她有事在會診前先繞去急診室,大家打算把她矇在鼓裏多久?

這件事爸爸一定知道,爲什麼沒有告訴她?爲什麼沒有問她的意見?他們究竟把她當什麼了?

她越想越氣憤,越氣憤就越走越快,而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讓她心慌又心驚,難道是他追過來了?

絕不能被他追上!絕不要跟他交談!他們已經結束了,三年前就結束了,是他不做任何挽回動作的!

瀟灑的簽了離婚協議書之後,第二天就跟着聯合國醫療團隊,去非洲、去中南美洲、去中國內陸,甚至戰火頻傳的伊拉克他也去,就是沒有回來。

他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嗎?

他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他知道對於身在戰區的他,她的感受是怎麼樣的嗎?

他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會希罕,對他而言,她只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是一個讓他相處起來很累的女人,所以他纔會輕言離婚!

想到這裏,她走得更快了。

然而縱使她走得再快,還是敵不過男人的步伐,他終究追上她了,拉住了她的手臂。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她憤怒的用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打他。

對方仍抓着她的手。“是我,越珊——”好痛!她的攻擊貨真價實。

她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對方。“學……學長?”

不是於泳,而是楊正宇,她醫學院的學長,現在是晨風醫院胸腔外科主任。

“對不起,很痛吧?”她的雙頰浮上一陣狼狽的臊紅。

真要命!她憑什麼認爲追上來的人是於泳?看到不是他時,她竟然還有失望的感覺,她是不是瘋了?

“我沒事。”楊正宇溫和的笑了笑。“倒是妳,我看妳走那麼快,腳好像都快着火了,所以追上來,想問問妳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他提起了,那麼問他最恰當了,身爲胸腔外科的主任,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學長,你知道那個人回來了對吧?”

她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她沒有點出那個人是誰,但楊正宇顯然早就瞭然於胸,他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知道。”

“太過分了!”她咬牙,憤慨的瞪視着他。“所以,我爸也知道?”

楊正宇苦笑一記。“是院長請他回來的。”

聞言,章越珊立即發作了。

“怎麼可以讓他回來?當初是他自己要走的,丟下胸腔外科一走了之,讓胸腔外科羣龍無首,陷入困境,是學長你好不容易把胸腔外科撐起來的,你應該要全力阻止他回來纔對啊!”

一點爲自己抱不平的火氣都沒有,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越珊,妳真的那麼認爲嗎?這是妳的真心話?”

她愣住了。

在他面前,她無法說出違心之論,不止因爲學長爲人正直,更因爲她心知肚明他一直在默默守護着她,所以她不想誤導他。

“罷了。”她甩了甩頭,毅然決然的說:“我還是去找我爸談,我想他該給我一個交代!”

中午十二點半,看完最後一名病患,章越珊疲倦的放下聽診器,拿起保溫杯,啜了一口還熱着的人蔘茶。

早上她沒有從父親那裏聽到她想聽的答案,所以一直覺得很煩亂。

爸爸竟然一本正經的說,基於愛才惜才,也基於晨風醫院將要擴增心臟移植科,自然不能少了像於泳這樣天才橫溢的優秀胸腔外科醫師。

天殺的,那個天才橫溢的優秀醫師同時也是拋棄他女兒的壞傢伙,章院長大人他難道忘了嗎?

但無論如何,事已成定局,人事異動是在上個月就決定好的,也通過了院務會議,再怎麼抗議也不能改變了。

她驀然想到上個月的韓國滑雪行。

俞醫師找她去韓國滑雪,本來在猶豫,爸爸卻一直要她去度個假,放鬆一下,原來是要把她支開,好討論於泳回來的事。

縱然她是院長的女兒,晨風醫院將來名正言順的接班人,但她目前在醫院的身分不過是一名內科醫師,沒有權力插手醫院的人事。

換句話說,她不能因爲自己不想跟前夫共事就趕他走,她沒那個權力。

“很煩吧?”李惠方把一片巧克力放在她面前。“甜食能讓情緒安定下來,試試看。”

章越珊瞬間抬眸瞪視着她,全身防備的刺都豎了起來。“所以,妳也知道?”

李惠方一直是她的跟診護士,大她八歲,對於自小失去母親又是獨生女的她而言,亦友亦母亦姊,是可以談心的人。

“院長下了封口令,所以大家都不敢說。”李惠方安之若素的看着她。“不過,我可不是怕院長才沒告訴妳的,我是怕妳知道於醫師要回來,會先一步逃走,所以纔沒說的。”

“惠方姊!”她的眉心擰了起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