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究竟在說什麼?”章越珊戰慄着,感覺背上冒着涼意。
“我都知道了,所以你不必再裝了!”內心的憤怒和背上太巨大了,他承受不了,他強迫自己放聲大笑,看起來像個精神異常者。
“我沒有裝,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靠近他,想要拉他的手臂,但他嫌惡的閃開了。“我們進去談,我們好好談一談,看問題出在哪裏,或許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人死不能復生,怎麼解決?”他逼視着她,臉上充滿努意。“就因爲怕事情有一天會被拆穿,所以你們父女纔對我那麼好,所以你纔會甘心生下我的孩子,就爲了有朝一日能作爲要我原諒你們的籌碼,不是嗎?”
她惶恐的看着他恐怖的眼神,他的眼睛如黑夜一樣晦暗。
要命!他到底在說設麼?她生下美心怎麼會是爲了當籌碼?
她很想解釋,但他會聽嗎?他的情緒太激動了,她根本沒辦法跟他談……“你要去哪裏?!”
他一回神,忽然看到他上了車。
她拍打着車門,但他相應不理,反而加速離去。
車子在夜色中消失了,她打了個寒顫,渾身發冷的看着車燈消失的方向一陣不安油然而生。
於泳徹底失蹤了。
章越珊甚至找了徵信社的人去找他,但幾天過去了,還是一點音訊都沒有。
她在他的辦公室桌上發現了他爸爸的病歷,也查明瞭他爸爸的死因,當她知道是因爲她爸爸的過失而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時,她真的很不能接受。
原來是愧對於他,所以爸爸纔會無條件資助他讀完醫學院,纔會毫不考慮的同意她嫁給他,纔會在他進入晨風醫院後,一路不遺餘力的提拔他。
之前,當她知道爸爸是他的資助人時,還以爲是因爲那樣,所以爸爸纔會讓她嫁給他。
現在她完全明白了,明白爲什麼爸爸的遺願是要將醫院交給於泳,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章家欠他的。
但就算他永遠不能原諒她爸爸,她也要找到他,她一定要對他說清楚,這件事她毫不知情,她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更別說她是有目的接近他了,那太荒謬了,他怎麼會那麼想呢?
不過,人海茫茫,他現在到底在哪裏?打算什麼時候回來,還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即使他不能原諒她爸爸,也連帶恨着她,但他們的女兒呢?難道他也不要美心了嗎?
“院長!”祕書的聲音從內線傳來,“副院長回來了!他剛剛進辦公室了!”
“真的嗎?”她幾乎是從座椅上驚跳起來。
她要去見他!她馬上要見他!
匆匆到了他辦公室,她的關懷之情寫在臉上。
幾天不見,乍見他,她忽然有陌生之感。
是哪裏不一樣了?爲什麼她覺得眼前的他好陌生,陌生得不像是她認識的那個於泳,彷彿只有外形是一樣的,但眼神和內心深處的某些地方都不同了。
“你總算回來了。”她剋制住不安的心跳,走向他。“這幾天你去哪裏了?”
“你要裝作沒事嗎?”於泳抬起下巴,譏誚嘲弄的笑容浮在嘴角。“很抱歉,我做不到,所以離我遠一點,我不想見到你。”
“我都查清楚了,當年確實是……確實是我爸爸的過失。”她軟弱的說,一臉的歉然,“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毫不知情,爸他什麼都沒說,我也是直到這幾天才知道的。”
“有什麼不同嗎?”他冷冷的看着她。“章仁漢仍舊是你爸爸,而你仍舊是他的女兒,你們不可能脫離關係,不是嗎?”
這個論點讓她呆住了,怔住了,也傻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他會把恨意和努意轉移到她身上,如果他真的愛她,他不會遷怒於她。
“公平一點,於泳,爲什麼要對我這樣?”她委屈的低喊了起來。“我做錯了什麼?”
“你說公平嗎?那誰來對我的家人公平?”他的聲音更冷了,還夾着尖銳的恨意。“你沒有錯,那麼我的家人又做錯了什麼?我的爸爸、媽媽、妹妹,誰來還他們性命?”
她一陣錯愕。“妹……妹妹?你說妹妹嗎?”
她知道他妹妹很早就被收養了,但不知道他妹妹已經不再人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聽完他的話,她的手心冰冷,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結,現在她連要他原諒她爸爸幾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原來他還揹負着妹妹慘死的陰霾,這麼深的恨意,這麼深的痛楚,她怎麼消弭?她要怎麼化解?
“那麼美心呢?你也不要她嗎?”她的喉嚨一陣梗塞,感覺纔回來的幸福又離她遠去,離得好遠好遠,但憑她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恢復原貌。
“女兒是你生下的,你自己對她負責。”他直視着她,臉色陰沉,而眼神是怪異的。
“你真殘忍……”她的心痙攣着,腦袋已經無法思考了。
他連女兒都不要了,可見是無法挽回了。
沒想到她才走過喪父之痛,卻要爲父親留下的罪再度與幸福錯身而過,難道這是她的宿命?他們命中註定無緣?
“我是很殘忍,所以你他媽的最好快點忘了我。”於泳緊緊蹙着眉心,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見鬼!看着她嘴脣上的血色消失了,看着淚水在她眼中打轉,他的心竟也跟着揪緊了。
不可以,他不可以心軟,她是章仁漢的女兒,是他的仇人,如果他還繼續跟她過着幸福的生活,那麼他所有的家人都會死不瞑目,他們都不會原諒他!
“我會忘了你,我一定會……”她的脾氣也來了,如果他可以殘忍的不要他們母女,那麼她也不會糾纏他。
過去三年,沒有他,她們也過得好好的,將來她們同樣可以過得很好,她會做給他看!
“會就最好不過了!”挺直了脊背,他高高的仰着下巴,無情的注視着她。“你聽好了,接下來,我會把章仁漢一生的心血搶過來,我會讓晨風醫院變成我的,你最好拿出看家本領來守住你爸爸的心血,我一定會親手爲我的家人報仇!”
章越珊臉色蒼白的看着他,感到不寒而慄。
才幾天而已,一個人怎麼可以有這麼大的改變?他真的是於泳嗎?他不是,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