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嗯……再快點,臣妾……臣妾好愛您……”流光燦燦,照耀着一室光明,精壯的男人和嬌豔的女子在牀上糾纏着。
男子的動作在聽見那句愛時突然停止,幽深的眸一瞬也不瞬的望着懷中的女子。
“皇上……您怎麼……”女子不安的動了動,她還沒滿足呢!
“你愛朕?”懶懶的嗓音提高半分,深沉的眼中閃過一抹戲謔。
“臣妾當然愛您……所以快……”
“你有多愛朕?”男子卻全無繼續下去的意思,緊咬着這個問題不放。
“臣妾……臣妾願意爲皇上做任何事……”
“包含朕叫你去死嗎?”男子眼上閃過一抹詭異的光采。
“這……這……臣妾……當然願意。”女子結結巴巴的說,反正不管怎樣都好,她只想趕快得到身體上的滿足。
“呵。”男子哂笑,勁腰開始移動,引得身下女子浪吟連連。
他專注的看着女子的表情,不由得與她比較起來——她從不會像這般的吟聲浪語,她總是隱忍着,當歡娛到達極致時,她纖細的眉彷彿因承受不住而皺起,她的薄脣會發出細碎輕吟,而那低吟總是讓他百聽不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從沒說過愛他,可她的眼中卻是寫滿對他晶亮的愛意。
男子冷冷撇脣,真是的,他怎麼老是想着她?!明明她都不在了。
氣憤的加快速度,身下女子因承受不住而浪叫連連,當最後的歡娛來臨,他毫不猶豫的抽身而出,把女子棄在牀上。
“皇……皇上……”女子雙眼迷濛的看着他,他怎麼不多留一會兒?
“朕還有事,來人,明日送五箱珠寶到靜妃這裏。”易天煦俐落的穿上衣裳,拒絕了小廝們的服侍——
他從不習慣他人靠他太近,不讓人近身;在過去,就只有她一人能貼近他。
“臣妾謝主隆恩。”靜妃喜不自勝的裹着被單跪伏在牀前,恭送易天煦。
“最近又是山茶花開的季節嗎?”易天煦穿越花園,陣陣清風送來了清淺的花香。
“是的,陛下。”身後隨從屈膝回答。
“是嗎?時間還真快。”一年前他成功奪回密旨,在父王出殯那天讓宰相當衆朗讀,不出他所料,新皇正是他——王兄之所以想奪走,就是害怕這份密旨中的內容。
其實當日在這裏派人射傷雲藥的人就是他——試問有誰比他更熟悉皇宮地形與五孃的個性?她追丟刺客並不意外,連同她逃不開也是他的傑作,而明明是他一手把她推入絕境,怎麼偏偏他就是一直忘不掉她?
難道她真的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嗎?就是因爲害怕這樣的事實,所以他纔會將她當作犧牲品;可時間已過了這麼久,明知她應該是早已不在人世,爲何他就是對她念念不忘?“你們下去吧!朕想在這裏靜一靜。”
“是。”
當初不過是想逗弄她,後來產生的焦躁感覺也不過是因爲計劃未成;而如今,既然計劃已是完美成功,她愛他也愛到不可自拔,爲他豁出一切,直到最後都未透露隻字片語,這就代表他做得很好啊!
那爲何他的心中始終感到很空虛?是因爲他始終保持沒讓她說出一般女人同樣的俗氣語,是因爲她從未變得和其他女人一樣的貪婪,所以他的計劃並不算成功,所以他的心中纔會有這般空虛的感受嗎?
她是喜歡山茶花的吧?駐足在一叢盛開的山茶花前,花朵清香怡人,他伸出手,驟然陷入沉思,她的一顰一笑彷彿就在眼前鮮活起來——
“殿下,要認真批改奏摺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總是細眉微攏,眼中閃爍着火焰般的不悅神色。
“您應該要好好照顧自己。”
即使她裝作毫不在乎的說着,可總是偷偷跑去廚房替他挑選好幾樣他喜愛的菜色。
“怎麼像個孩子般還要人幫忙穿衣?”
雖然抱怨着,可她仍細心爲他綁腰帶、整理領子,當她踮起腳本尖時,她芬芳的氣息充滿在他身邊。
“您該休息了,這樣對身子不好。”
她也老是板着臉教訓他,雖然對他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殿下喜歡君山銀針,這是今年新春的細葉呢!”
她總是期待的看着他,擔心他是否喜歡。
“這梨好甜,您嚐嚐。”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梨,在他面前笑得燦爛。
“殿下。”
“殿下……”
“殿下!”
低柔的嗓音在他背後輕輕響起,易天煦喫了一驚,猛地回過頭,看到的是一片黯沉的夜色。
他有些迷惑的伸出手,難道她又躲在這片黑暗中了嗎?但手指只觸到一片虛無,他有些怔愣的收回,攤開手掌——以前只要他一叫喚,她就會如影子般從後頭現身的。
“愛我嗎?”每次他戲謔的問,她從不回答,只是用那雙晶亮的眼看着他,無言的投入他的懷中,緊緊擁抱着他。
如今他的胸中空蕩蕩的,他好像失了某種很重要的東西—在過去,他只是擁抱着她,就會有種得意而滿足的感覺;但如今,他明明得到天下了,卻覺得心中的空虛愈來愈多,像是怎麼都填不滿。
初登王位之時,他鎮日與朝中王兄的餘黨鬥法,並以此爲遊戲,樂此不疲,只在偶爾覺得像是缺少了什麼時候似的;等到他平了天下,這種莫名的空虛感就變得更加強烈。
無數個夜裏他困惑的睡不着,他要什麼沒有?天下盡在他的膝下,只要他一勾手,無數的女人會爭想爬上他的牀;他和以前一樣與衆妃子調笑嬉鬧,當下彷彿有種滿足,卻在下一刻感到更大的寂寞。
究竟……他缺少了什麼?每當他想着這個問題,她的模樣就會鮮活的出現在他眼前,一次比一次更頻繁,多到他都快以爲自己就要瘋了!
“陛下。”
喚聲叫回了易天煦的理智,易天浪離易天煦幾步之遙,恭敬的行禮。
“王弟?是你?”
“是,沒想到陛下也來這裏賞花。”比起三年前,易天浪變了——狂放不羈的氣質收斂得一乾二淨,他不再四處留情,不再出入青樓,浪蕩的氣質被掃得乾淨,安分的當起他的王爺,甚至變得清心寡慾。
“王弟似乎變了很多。”平時他是絕不跟自己的同胞兄弟說話的,因爲在他眼中,同胞兄弟就是敵人,他沒必要跟敵人說太多;但也許今晚的月太圓、花太美,讓他變得不正常了。
“人總不能一成不變吧?”易天浪笑笑,四兩撥千斤,笑容中仍有着過去的玩味,但輕佻的眼神已不覆見。
“說得好。”易天煦輕笑,不期然想起當年他在這裏看見王弟調戲五孃的場景,不知爲何,當時他就覺得那親暱的動作看得很刺眼。
“今年的山茶花開得真好,陛下也來這裏賞花嗎?”易天浪的眼神越過易天煦,落在那潔白的山茶花上。
“朕剛巧要回明合殿,順道打個轉。”
“好像很久沒見到小五了?”易天浪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芒,看向易天煦身後。
“朕派她去好好磨練武藝,幾年內都不會回來。”說着早已想好的說詞,易天煦淡道:“怎麼?你這麼關心朕的護衛嗎?”看着王弟往他身後探望的眼神,倏地感到一陣煩躁。
“沒什麼,只是小五是個可愛的女孩,很久沒見到她了,關心一下。”看着易天煦不悅的神情,易天浪心下惻然,旋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黯下眼神。
“朕的護衛用不着你來關心。”話一脫口而出易天煦就傻了,她不過是個棋子,他何必動氣?
“是天浪踰矩了。”易天浪拱手下跪。
“罷了,也沒什麼,用不着這樣。夜已深,王弟爲何不睡覺,跑出來賞花?”
易天浪的動作忽然定住,彷彿被人點穴般的久久不動,之後抬起頭,臉上不見一絲笑意,只有濃濃的苦澀。“陛下,您曾經……後悔過嗎?”輕輕的一句話飄散在花園裏,山茶花被風吹得搖了搖,上頭的露珠竟晶瑩得像是點點淚水。
易天煦心煩氣躁的丟下筆,把奏摺隨意棄置一旁,剛纔在園中易天浪的問話一直在他腦中揮之不去,甚至連她的面孔也一起糾纏着。
“您曾經後悔嗎?”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竟讓辯才無礙的他爲之語塞!
他的腦中明明已浮現答案,但卻梗在喉間,像是被什麼卡死似的說不出口。
他從來不認爲自己曾經後悔過——身爲一國之君,本就得有所犧牲,所以他爲何要爲失去的東西感到懊悔?
肯定是因剛纔風大傷喉,讓他一時啞了,纔會回答不出來,沒錯,肯定是這樣,易天煦隨手拿起一份奏摺心浮氣躁的批着,一不小心墨水多沾了些,好些字都糊掉了,正想喚人進來收件拾,手又忽然放下,那若有似無的女性嗓音彷彿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您看您,奏摺要好好批改纔行啊!”而伴隨着那輕聲斥責,後面總會有隻小手小心翼翼的替他善後。
正想着,外頭打更人敲了三更,易天煦反射的看向門口,恍惚中門彷彿打開了,那個有着沉靜如星般的女子走進來,眼中有着對他的不贊同。
“殿下,現下已經很晚了。”
他總是慵懶的笑着,心中隱隱有些刻意,知道自己只要晚睡,她肯定就會找上門來;而他會因爲貪看着她因不悅而特別閃亮的雙眼,他很喜歡逗弄她,看她的反應。
而今晚卻是片冷寂,他除了這個王位和虛假包圍他的衆人,還有什麼?那個一直在他身後如影子般守着他的人到哪裏去了?易天煦突然覺得無法呼吸,這一年來時刻食不知味、寢不安枕也終於有了解答——
影子是最不起眼,卻也是最重要的東西,她早在他不自覺時,像是空氣般滲入他的生活,他雖呼吸着卻未察覺到她的重要性,直到他親手把空氣趕出了他的世界,才突然發覺自己竟痛苦得無法呼吸。
不過也或許是因他心中隱隱察覺到她太過重要,是他的弱點,所以纔會狠不得把她給抹去,因爲他不能有弱點啊!
原來在他的理智發現之前,他的心底就已擔憂着自己的感情會被她給掌控住,纔會那般狠絕的待她,毫不留情的讓她絕望……
易天煦雙手緊握,這一年來他從不曾找過她,也許她還活着,因爲當軍隊攻入易天翔府中,並未找到她的蹤跡,但要是她還活着,爲何不回到他的身邊?
是因爲她已不想再見到他了嗎?這個想法像跟針似的狠狠紮了易天煦一下,他發現自己無法想像她的眼中裝的是對他的恨意, 這感覺讓他疼得都快無法呼吸。
“呵呵……”易天煦狂笑出聲,原來如此,他這一年來都忘不掉她,時刻想起她偏又不敢找她,只是因爲他懦弱的不敢承認事實,而今日卻被人一語道破。
“陛下!”外頭護衛的樂寒推門而入,有點錯愕的看着易天煦,陛下從未無緣無故狂恣的表露情緒。
“沒什麼。”既然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那麼他就一定要讓她再回到自己身邊——只要她還活着,就逃不開他!
不過現下最大的問題是,她究竟去那裏了?偏頭思索,幽深的眸中倏地閃過一抹恍然大悟。“樂寒,傑煞也是在一年前脫離羅門的吧?”
沒錯,普天之下膽敢搭救五娘又有本事救出她,還跟她有着深厚淵源,就只剩下傑煞了。
“是,傑煞也差不多是在一年前離開的。”
“原來如此,呵呵……”易天煦低笑出聲,沒想到傑煞還真是有膽,敢無視他的命令,甚至不惜脫離羅門都要營救五娘,“找出傑煞在哪,吩咐羅門的人,以三天爲限!”
***
“今年的收成好嗎?”中年男子滿臉笑意,朝田中辛勤耕作的衆人爽朗喊道。
“傑爺。”
“啊!是傑爺。”
此起彼落的歡欣叫喊着,好幾個孩子蹦蹦跳跳的朝男子飛奔而去。
“好,你們好乖。”傑煞滿臉慈祥的笑拍着孩子們,並分發着糖果,完全嗅不出過去的影子。
“傑爺,今年的收成好得不得了呢!”年輕男子得意的看着田中飽滿的稻穗,這是有史以來收成最好的一年。
“是啊!自從傑爺來了以後,把土地從那剝削我們的地主手中買下,還減輕賦稅,我們的日子過得愈來愈好,現在就連老天爺幫着我們,讓今年豐收呢!”一旁的大娘忙不迭的加上一句。
在一年前傑爺來到此地之前,這裏一直是荒田連綿、民不聊生;當時不知傑爺用了什麼手段,竟讓吝嗇的地主答應賣地,他們這些佃戶那時還很擔心來了個更狠毒的地主,沒想到傑爺不但允諾第一年不收地租,還自掏腰包替他們添購種子、農具,所以這附近的居民們全都很感謝傑爺。
“傑爺最近好嗎?”幾名農夫湊過來關心。
“好好,好得很。”傑煞的笑意堆滿臉,自從離開羅門,他到這裏重新生活,由於這裏的人非常樸實善良,他不過是施一點小惠,他們便對他感激不盡,讓他在僅過了一年,意義卻遠超過他在羅門中工作的三十年。
“小姐最近身子有好一點嗎?”大夥兒都知道傑爺有個女兒,但聽說體弱多病,總是在靜養。
“有的,有的,她最近精神好多了;你們也真是的,可別把她給嚇壞了,前些天送了那麼梨子讓她嚐鮮,她的食量就那麼一點,你們是想讓她喫到天荒地老嗎?”傑煞呵呵笑着,與衆人打成一片。
“哎喲,我們沒想那麼多嘛!只是聽說那梨多喫對身體很好,大家就一起摘了送去。”一名農夫搔搔頭,很不好意思。
“不過她有說很感謝大家的好意,等她身體好些,肯定會跟我一起來向大家道謝的。”
“好、好!到時候我肯定會殺雞宰羊來給她補身子的。”
“還補?現在已經補到她都怕了啦!”
一句話引起衆人轟然大笑,陽光暖洋洋的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