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家也要跟您共騎……”女子刻意的嬌笑聲飄散在廣闊的草原。
“公主言重了,我的愛妃不會騎馬,公主的騎術非凡,即使沒有本宮依舊英姿煥發。”易天煦偏過頭,陽光在他臉上灑下一道金光,讓他少去幾分幽魅,多了神只般的優雅俊美。
五娘僵硬的挺直背,被妝點得華美的嬌顏冷凝着,充耳不聞一旁的調笑及各國使都拋出來議論綸綸的眼神。
“但是殿下,奴家看您的愛妃好像不是很舒服呢!臉色那麼白。”倩芯得意的看了五娘一眼,不過是個扮演的寵妃,何以跟她相比?
經過昨晚,她更加堅定要得到這個男人的決心,他不只是挑情一流,連牀上功夫都堪稱一流,在允鷹國,她的入幕之賓多得數不清,卻沒一個可以讓她隔日腿軟得站不起來。
“小影兒,怎麼了?你不舒服嗎?”易天煦扳過五娘粉白的小臉,不意外的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陰影,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沒什麼,臣妾只是有些累了。”五娘想別開臉,卻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
“哎呀,肯定是太陽太大,把殿下的愛妃曬得昏頭了,不如請我的僕人把殿下愛妃先送回行宮去歇息吧?”倩芯假意叫着,恨不得趕快把那女人趕走,這樣殿下懷中的位置就是她的。
“是嗎?小影兒,是中暑了嗎?”沒理會倩芯的喊叫,易天煦低頭望着五娘,專注得彷彿她是唯一。
“臣妾……”五娘本想打道回府,來個眼不見爲淨,但轉念一想,她只是假扮的寵妃,實際上還是殿下的專屬護衛,理應對他貼身不離。
“怎麼了?不舒服就告訴本宮,若你熱病了,本宮會擔心的。”一派深情的模樣便使得一旁的女子好嫉妒。
五娘愣住了,有點搞不清楚他現在是在演戲,還是認真的,看他平常幽深的瞳中盛滿溫柔,這是演戲的吧?
暗捏自己一把,她怎麼可以被迷惑,她現在扮演的可是他的愛妃,他是如此盡責的維護着她,她竟沒好好把握機會。“臣妾沒事。”回以燦爛笑容,小手反握住易天煦的大掌。“有殿下這麼關心臣妾,臣妾什麼病痛全都好了,更何況只是區區太陽,那是熱不昏臣妾。”
“哈哈,殿下跟您的愛妃鶼鰈情深的模樣,讓我們好生羨慕啊!”後頭的人笑鬧着。
“真的嗎?”易天煦不露聲色的看着五娘頰上出現的紅潤,與她平日的蒼白一比,是顯得有精神多了,但那卻是異常的紅!
“是的,臣妾沒事,殿下請往前進吧!”五娘溫柔的拍撫易天煦的手,,一舉手、一投足,把寵妃該有的樣子扮演得十成十。
“喲!還好您沒事,既然沒事就趕快前進吧!免得耽誤行程。”濃情蜜意讓旁邊某人看紅了眼,倩芯酸溜溜的說着。
要不是答應了易天煦不能聲張那女人的身份,這種場合哪容得下區區一個護衛來囂張。
五娘依言直起身,往前看去,努力想抵抗太陽的熱度,好亮……向來習慣黑暗的雙眼不習慣的眯起。
大場的人這麼多,她覺得自己彷彿是某種珍禽異獸在供人觀賞似的,思及此,一股噁心感已從胃中升起。
“大夥就在這裏稍作歇息吧!”易天煦指着路邊臨時搭好的華麗棚子,裏面的僕婢一應俱全,全都恭敬的跪伏在地等候貴客到來。
“來,小影兒,我抱你。”易天煦率先下馬,體貼的朝五娘伸手。
五娘本想自己一躍而下,這對她比喫飯、喝水還容易,可看到大夥紛紛投來的羨慕眼光,又猛地想起自己現下的身份,只好柔順的伸身讓他抱她。
易天煦的眼光冷冽,看似溫柔的環抱着她,卻不着痕跡的用力抵着她的腹部。
她在瞬間覺得頭暈眼花,好像有酸液從胃中衝出來似的,手腳也施不出氣力,只能軟軟的跌進他的懷中。
“怎麼了?小影兒!你不舒服嗎?”他明知故問。
“沒……臣妾沒事……”用力捏了自己一把,她強喚回一絲清明,五娘強撐着,不在各國大使前面讓殿下丟了顏面。
“是嗎?”真可惜了,難道方纔他的力道還不夠重?
“嗯……殿下,奴家的腳好疼,好像方纔扭傷了,您可不可以也抱奴家下馬?”倩芯嬌嗲道,硬把易天煦的注意力轉回她身上。
她從剛纔就騎馬代步,怎會有機會扭傷腳?各國大使聽得瞠目結舌,這允鷹國皇女的行爲還真是高招,連這種藉口都說得出來。
“爲美人效勞是我的榮幸。”易天煦哂笑,放開手迎上前,優雅的拉起倩芯的手要扶她下馬。
五娘突然被放開,身子不穩的搖晃了幾下,連忙扶住一旁的馬,不然整個人就要摔倒在地,幸好馬兒個性溫馴,沒讓她虛弱的行爲露餡。
“啊呀!殿下,倩兒腳好疼……”倩芯下馬時假意腳疼站不穩,整個人摔進易天煦的懷中。
媚絲的眼神勾魂的瞅着易天煦,手還不安分的在他下腹挑逗着,意欲喚醒男性的慾望。
“別調皮了。”易天進氣口地摟着她,手指在她鼻尖輕點一下,他哪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不過既然她想要的目標與他相似,何不陪她玩玩?
“只是腳疼嘛!殿下,您可不要放開奴家喲!”發現易天煦沒有不悅,還一臉的縱容,倩芯更加大膽的貼住他,一面朝五娘投以勝利的眼神。
五娘無暇顧及其他,方纔易天煦那重重的一拐讓她頭暈眼花,現在的她只能用盡全身氣力來阻止胃中酸液上湧,誰知全身的真氣不隨使喚,她嘗試控制真氣流轉,沒想到在氣血運行之下反而更加頭暈。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倩芯和易天煦的互動中,五娘反而被忽略了,她就像無聲的影子靜靜立在一旁,臉上不尋常的潮紅逐漸褪去,顯現出毫無血色的雪白。
“娘娘,您沒事吧?”一旁的小丫環擔憂的望着她,遞上了冰得透涼的毛巾。
“我……我沒事,只是太陽有點大……你……撫我一下好嗎?”朝小丫環微笑,臉因這抹笑而被點亮了。
“呃……”小丫環看傻了,愣愣的怔在當場。
“你叫什麼名字?”坐到軟椅上的五娘喝了口冰梅湯後才覺得舒服些,轉頭看着清秀的小丫環。
“奴……奴婢叫巧兒。”小丫環愣了愣,匆匆跪下,娘娘在跟她說話呢!
“用不着這麼誠惶誠恐的,我又不會喫了你。”看着巧兒戰戰兢兢的模樣,不禁噗嗤一笑,旋即又因胃中隱隱泛酸而俏臉刷白。
“娘娘,讓巧兒替您拿條冰巾子吧!”娘娘的臉好白,像是剛從墳墓中爬出來似的。
“嗯……”
五孃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硬生生打斷。“小影兒,過來!”易天煦慵懶的嗓音傳來,衆人的注意力隨之集中。
五娘抿緊脣,看着擁着倩芯的易天煦,倩芯就像是沒骨頭般軟趴趴的貼在殿下身上,還不是笑得花枝亂顫,一點兒也看不出有受傷的模樣。
怎麼殿下就看不清呢?五娘眉頭一皺,感覺喉頭一陣緊縮,怎麼也邁不開腳步。
“小影兒,過來吧!”易天煦又喚了一次,嗓音中揉入一絲不悅——旁人也許無法察覺,但長年在他身邊的她自是不會錯過。
勉強站起身,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好讓意識清明些,並努力剋制想要退入黑暗的衝動。“殿下,您找臣妾?”盈盈一福,每個動作都恰如其分,把完美的寵妃演得有模有樣。
“是這樣的,方纔有些晚到的大使們說想看本公主昨日與影妃一軟舞技的情景,但本公主現在腳上有傷,實在不方便,不如請影妃單獨舞一曲給衆人開眼界。”不等易天煦開口,倩芯嬌笑搶白,說話的當下更是緊貼着易天煦不放,眉宇間淨是得意。
一旁的各國大使們雖然不其瞭解爲何殿下的態度丕變,但也不敢有所質疑。
倩芯整個人軟綿綿的貼在易天煦身上,還不時朝五娘投去勝利的眼神,哼!小小的護衛昨天竟敢讓她出糗,她肯定要讓這名護衛瞭解什麼是身份之差。
“臣妾只聽殿下的使命。”五娘溫和卻堅定的拒絕。
“你……本公主說的就是你殿下說的。”倩芯聞言氣結,看易天煦沒反對之意,更是氣焰高漲起來,簡直把自己當成是皇后般在訓斥五娘。
“殿下,真是如此嗎?”五娘沒搭理她,逕自轉身易天煦。
易天煦只是模測高深的望着她,眼中閃着某種惡意的光輝。
“當然,我說的就是你殿下說的,你敢不聽嗎?不過是要你表演一下,怎麼推三阻四的?”沉默的易天煦讓倩芯誤以爲是默許了,益發放肆。
“殿下,您真要臣妾這麼做嗎?”五娘仍舊看也不看倩芯,只是定定的看着易天煦,她不信殿下會這麼做,殿下不可能爲了一個女人而是非不分。
易天煦的視線在她白得嚇人的小臉上逗留了一會兒——叫她過來只是不滿她在角落如此愉快的模樣,她似乎對其他人都很容易鬆懈心防,連個小丫環都能輕易得到她的笑容。
但他這個被她口口聲聲說是主子的人卻只看得到她戒備緊張的樣子,這讓他感覺到非常的不悅。“既然公主和大使們都這樣要求了,不如你就跳一曲吧!公主的身體不適,你就讓大家開開眼界。”
“瞧!本公主可沒說半句假話,你那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本公主嗎?還不快點跟本公主道歉?”五娘沒搭理她的態度徹底的惹惱了倩芯,非要她低頭認錯不可。
所有人都在看着,五娘只覺得頭又是一陣暈眩。
“公主,小影兒畢竟是我的愛妃,如果她有什麼冒犯之處,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她吧!”易天煦語調溫柔道,可摟在倩芯腰上的大掌卻是不着痕跡的用力,讓她細緻的肌膚不堪這樣對待,旋即浮現紅痕。
“呃……既然殿下這麼說,本、本公主就不計較了。”倩芯喫疼,也瞭解自己過度僭越的行爲已讓這喜怒無常的皇子不滿,連忙順着他給的臺階下,省得等會兒他真的不耐煩,讓她在衆人面前沒面子。
“那就開始吧!”易天煦把倩芯放到一旁軟椅上,經過剛纔的那一下暗示,倩芯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放開手。
“是……臣妾遵命。”
衆人紛紛退開,偌大的獵場以五娘爲中心圍成一個圓圈。
“沒想到竟然有幸能拜見殿下寵妃的天人之姿,真是我等的榮幸啊!”
“是啊!我還爲沒能參加昨天的宴會感到很懊悔呢!”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重重漩渦,把五娘包圍在其中。
她只能逼着自己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她正暴露她最討厭的人羣中,當樂聲響起,她的身子像是自我意識般,纖腰輕扭,優美的下顎揚起,水絲衣帶飄揚。
易天煦深沉的看着她的第一個動作,小影兒真是塊寶,從沒學過舞,卻對這方面的天賦驚人,只是昨天看了倩芯的舞蹈,就能吸收並融合成自己的,她的手都有着細微的動作,柔軟的腰身與四肢款擺,眼波更是盈盈動人。
她看起來就像在跳一場沒有對手的雙人舞,頭上簪的玉珠在她的每個動作下搖晃、碰撞,清脆的像是打在玉盤上。
本來有些喧譁的衆人霎時安靜下來,即使前晚看過的人也無不詫異的瞪大眼,她的魔力把現場每個人都鎮住了。
倩芯看着現場反應,不禁暗恨在心頭,沒想到她刁難不成,反而又被這女人給奪去注意力。
過度的提氣飛躍讓五娘已經有點頭暈眼花了,是以當她經過倩芯時沒能如往常般靈敏的閃過那隻不懷好意伸出的小腳!
裙襬被猛力一踩,薄綢的精緻衣裳怎能承受這種摧殘,發下發出響亮的裂帛聲,落下的落紗把五孃的春光全都展現在衆人眼前。
五娘隨之往前倒,意識逐漸被黑暗籠罩,勉強要撐起身子,卻是下墜得更快!
迷茫中她只覺得有隻手臂把她攬入懷中,一股熟悉的體溫讓她只想貼近,“殿……下,我沒……”她不能讓他丟臉,腦中只剩下這個想法,五娘努力睜大眼,卻只見一片黑暗。
呵!真是倔強,易天煦看着懷中思緒渾沌的她,另一手溫柔的撫住她的後背,再猛地一緊,五娘當下完全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