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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謝啦。”
大樓前,戚蘭拎着大包小包自一輛轎車上走下,關上車門後,立刻彎腰向車內的同事道謝。
“附近哪裏可以停車,我幫你把東西拿上去吧。”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看着她滿手的東西。
“不用了,你太太還等着你的晚餐呢,你這個新好男人還是早點回去孝敬老婆吧。”戚蘭彎脣一笑,勉強將手腕上的紙袋拉到手肘,迅速揮了揮手,接着便拎着大包小包轉身走進大樓裏。
雖然今天難得的沒加班,但她卻是不得閒,不但去了趟洗衣店拿回乾洗的五套套裝,還到書店買些工作上用得着的書籍,加上適逢年底,同事朋友一窩蜂的訂婚結婚,除了套裝、書籍和公事包,她的手頭還多了三袋的喜餅禮盒。
幸虧半路巧遇同事出來買晚餐,好心繞道載她一程。
“戚小姐您好。”
戚蘭才走進大廳,櫃檯後方的保全便立刻起身招呼。
“方先生你好。”戚蘭轉身微笑。“又值晚班啊?幸苦你了。”她在這棟大樓住了將近一個月,雖然鄰居之中還是隻認識範學溫,但五位保全卻都全認識了。
“哪裏。”保全看見她手頭東西多,立刻禮貌詢問:“請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戚蘭立刻婉拒。
“那我幫您按電梯吧。”保全微微一笑,快步走到電梯邊,替她按下按鈕。
這位戚小姐人長得美麗,又善良有禮,雖然才搬過來不久,但他們都很樂於替她服務。
“謝謝。”戚蘭立刻道謝,也走到了電梯邊。
“小事,不用客氣。”保全點點頭,接着便立刻轉身離開。
眼看離電梯抵達一樓還有段時間,戚蘭忍不住將所有的袋子擱到地板上,輕輕甩了甩雙手,順道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
早知道剛剛在逛書店的時候,就該在附近填飽肚子,現在都回到住處了,還真懶得再出門買晚餐,雖然大樓對面就有間便利超商,但裏頭的東西她早就喫膩了。
唉,待會兒到底要喫什麼好呢?
乾麪?燴飯?還是繼續喫泡麪?
櫃子裏應該還有泡麪吧?
“難得你今天沒加班。”
熟悉的低醇嗓音,輕輕拉回她神遊的思緒。
幾乎是聽見那嗓音的瞬間,戚蘭便迫不及待的轉過身。
“範先生!”眼前那總是噙着溫和微笑的男人,果然就是範學溫。“你怎麼會在這裏?”她開心微笑,可話才問完,她就後悔了。
笨,範先生就住在這裏,她問這話不是很白癡嗎?
“我到對面的便利超商買鮮奶,結帳時,正好看到你回來。”他卻一點也不以爲意,反而加深笑意。“好一陣子不見,你似乎瘦了。”
她立刻撫着自己臉頰。“有嗎?”
“喫過晚餐了嗎?”他隨意問道。
“還沒。”想起晚餐,她立刻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
嗚嗚,她好想念小櫻的雞湯,好想念小櫻的壽司,好想念小櫻的咖哩飯,但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敢將搬家的事說出來。
雖然搬到這裏後,總算是甩掉了那死變態的追蹤,但對方還是會經常打電話騷擾她,她曾經想過要換門號,偏偏這支門號主要是公事用途,無法說換就換。
何況,她也不能保證那個死變態會不會找到這兒?所以在對方落網之前,她都不打算讓小櫻替她擔心。
只是,就是可憐了她的胃啊……
“那正好,我剛煮好晚餐,一塊兒喫吧。”他主動替她拿起地上的所有紙袋,壓根兒沒等她回答。
“你要請我喫晚飯?”她眨眨眼,有些意外,也有些心動。
這陣子她天天早出晚歸,就算偶爾放假,也幾乎睡死在牀上,雖然曾在電梯裏和他見過幾次面,卻無法多談,能有機會和他相處,她高興都來不及了。
老實說,她很喜歡他,光是見到他就覺得好快樂。
他正直穩重又體貼,也幫了她許多忙,雖然見識過她的慓悍和迷糊,態度卻始終如一。
以往追求她的男人總是習慣以貌取人,以爲她外貌端莊清麗,就認爲她是個賢惠溫柔的女人,直到發現她不但是個工作狂,還是個生活白癡後,不是搖頭嘆息掉頭離去,就是妄想改造她。
對於這種大男人主義,她實在是敬謝不敏。
可他不同,和他在一起,她總是輕鬆又自在。
“沒錯。”他微笑。
噢,她也好喜歡他的笑。
看着範學溫迷人的笑容,戚蘭知道自己應該拒絕、應該矜持,畢竟他們只見過幾次面,連朋友都還稱不上——
“好啊!”
可偏偏很不幸的,她的嘴巴卻完全不受控制,不但答應得很爽快,就連語氣也藏不住興奮。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之後,她立刻閉眼低吟,天,好丟臉,他一定會覺得她很厚臉皮……
“我的榮幸。”黑眸立刻浮現濃濃笑意,範學溫只覺得她好可愛,他就是喜歡她的率直不造作。
叮!
就在戚蘭無地自容的同時,電梯正好抵達開啓,他提着她所有的東西率先進入電梯。
“來吧。”他對着她招手。
她也只好硬着頭皮踏入電梯,與他一同來到他的住處。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他的房子,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的房子可以美輪美奐、窗明几淨到像是待售的樣品屋,她甚至無法在那米駝色的地毯上找到絲毫的污垢。
“你剛搬過來?”才踏入客廳,戚蘭就忍不住轉身看向身後的範學溫,直覺這麼反應。
他勾笑,將屬於她的東西輕輕擱在角落。
“我在這裏住了五年。”
五年?
她睜大眼,忍不住又回頭看着好似會發光的傢俱。
“你請哪家清潔公司打掃的?”她立刻問:“可以介紹給我嗎?”太好了,她正需要這方面的協助。
即使搬來將近一個月,她的住處還是一團亂,除了一些較常用到的東西外,大部分的東西依舊躺在客廳的紙箱裏,她連整理都不會,更別說是打掃了。
她的住所雜亂得就像是遭過小偷!
“我都是自己整理。”他加深笑意,替她拿出一雙室內拖鞋。“自己整理?”她眨眨眼,呆呆穿上他遞來的拖鞋,直覺又問:“你做清潔的?”
他莞爾挑眉。“不,我在大學教書。”
“啊?你是老師?”她一愣。
黑眸一閃,敏銳發現她的眉頭在瞬間皺了一下。
“你不喜歡老師?”他面不改色地問。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我爸媽老是愛逼我跟老師相親——”她隨口抱怨,可話才說到一半便立刻閉上嘴巴。
笨,她和他說這個做什麼?年紀輕輕就被逼着相親,好像她很滯銷似的。
“不好意思,每次都這麼麻煩你,下次換我請你喫飯,你想喫什麼都可以。”
她立刻改變話題。
“真的什麼都可以?”他配合她的話題,卻暗中將這重要的訊息記下——原來她的父母親希望她早點結婚,而且相當屬意“老師”這項行業。
很好!
“當然,不過先說好,我不會煮飯,沒辦法和你‘禮尚往來’。”她撫着飢腸轆轆的肚子,忽然聞到一股令人垂涎的飯菜香。“我好像聞到麻婆豆腐的味道……”她抽抽鼻子,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的菜香。
“正確答案。”見她一臉渴望,他立刻帶她走進不遠處的廚房。“希望你喜歡喫辣。”
桌上有三菜一湯,而且令人驚喜的是,這些全是她愛喫的菜!
看着桌上的宮保雞丁、麻婆豆腐、燙菠菜和苦瓜鳳梨雞湯,戚蘭覺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事實上,我最喜歡喫辣了。”她盯着那看起來就好美味的三菜一湯,壓根兒移不開目光。
他勾起嘴角,眼裏閃過一抹深黝暗光。
“我知道。”他低語。
“你說什麼?”她困惑眨眼,好不容易纔將目光移到他身上。
“我說,那真是太好了。”他泰然自若的替她拉開椅子。“請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