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Z大中文系的申請是要看數學的,因此康朵馨本來並沒有抱太大希望,沒想到學測出來,她的數學居然奇蹟似的考了十三級分,康家夫妻開心得不得了,直誇是阮東綸的功勞。
她的社會科也不錯,拿了十四級分,而滿級分的國英又都有加權,因此Z大中文系的申請,第一階段有驚無險的過了。
第二階段是口試,阮東綸利用了各種校內資源,並想盡辦法弄到前幾年的口試考古題,甚至還蒐集幾位可能成爲口試評審老師的風格和個性,事前替康朵馨做了許多準備工作和演練,硬是讓高中非名校出身的她,跌破人眼鏡的拿到九十幾分的口試成績,最後順利申請上Z大中文系。
唉,若不是東綸家境實在不好,拖着身體不好的母親,他們夫妻怕女兒嫁過去委屈了,還真希望能把這兩個孩子“有什麼”。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麼事,晚點朵馨如果想的話,我可以帶她認識一下校園。”阮東綸提議。
黃雅惠雖然覺得不錯,但又有些遲疑,“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我要去。”康朵馨立刻道,“雖然就住附近,但以前從沒好好逛過Z大,等等可以麻煩阮大哥陪我參觀嗎?”
哎呀呀,那麼久沒見到他了,這麼正大光明的理由,怎麼能不好好利用?
“那你先把東西放好,然後請東綸帶你逛逛吧。”康行廷點點頭。
微笑送走裝着空行李箱、驅車離去的康家夫婦後,康朵馨纔剛迫不及待的轉過身,就突然被人狠狠摟住。
“東綸——”她驚叫,所有的話卻在下一秒被吞噬了。
他熾燙的脣死死抵着她的,貪婪吮咬,熱切的攻城掠地,不一會就讓懷中的人兒棄械放降,軟軟的倚在他胸前。
當他終於捨得放開她時,康朵馨早已全身無力,氣喘吁吁的攀着他,要不是腰被摟着,說不定會直接癱倒在地。
“你真的是……”她脹紅了臉,心底帶着兩分惱意和八分羞怯,“這裏可是宿舍門口耶!”
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表演擁吻,是嫌觀衆不夠多?
好在現在還沒開學,學生也三三兩兩,但他們仍引起不少注意。
“我太想你了。”他緊緊擁着刀子,怎麼也不願放開,“真不該那麼認真教你,讓你五月多就申請上學校。”
自從她確定上了Z大中文系後,他這個家教便不得不功成身退,再也沒辦假借教數學之名,與她行約會之實。
“僞君子!”她嗔道,好笑之餘卻有幾分甜蜜,“真難爲你剛還在我爸媽面前表演得這麼正經八百。”
他只是低笑,沒有回話。
“好啦!高興點嘛,換個角度想,我現在成了你學妹,又住進學校宿舍,以後見面時間不是更多了?”她柔聲道,其實心底也是開心的。
有這樣一個人,一心一意愛着,惦記自己,還有什麼好不滿足?
“是沒錯。”他嘆了口氣,“可惜還有好幾年的路要走。”
原先是預計他大學畢業時,先讓康家夫婦知道他們在交往的事,然後等她大學畢業後就結婚。
但他現在卻覺得時間太漫長。
“乖。”她踮起腳尖,像在安撫小動物似的摸摸他的發,“那麼,學長要帶我去認識校園了嗎?”
“我以前好像沒少帶你逛過Z大吧?”阮東綸挑眉。他指的是前世。
“不然你想回宿舍跟我大眼瞪小眼?”她睨了他一眼,覺得這傢伙有時還是那麼不解風情。
重點不在逛校園,而是陪着逛的人。
他勾脣,“我想,回宿舍的話,我們可以做的事,應該不只大眼瞪小眼。”
“你這個……”意識到他話裏曖昧的暗示,她好不容易退燒的臉蛋再度泛紅,
沒好氣的捶了他一下,“告訴你,你可別想動什麼歪腦筋,我室友隨時都可能搬進來的!”
學校向來會盡量把同學安排在一起,因此她室友也是中文系一年級的學生,她還要和對方打好關係呢,不想第一天就因爲跟他在寢室做了什麼,而嚇着她的新室友。
“什麼歪腦筋?”阮東綸一臉無辜,唯有眼神泄露他的戲謔,“我只是想,我們或許可以回你宿舍,再把環境打掃得更整潔一點。”
“你……”發現自己被耍,她在他胳臂上狠狠擰了一下,可惜他皮粗肉厚的,倒擰痛了她的手,“你回來後倒變得挺會耍嘴皮子啊,哼,不跟你說了。”說着,她轉身走回宿舍。
阮東綸哪可能讓她一個人回去?當然是迅速跟上。
本來女宿是男士止步,但這陣子是搬入宿舍的期間,總會有父母兄弟或其他壯丁男友之類,幫忙女學生們搬東西進來,因此暫時沒有門禁管制。
當康朵馨和阮東綸一前一後回到房間樓層時,正好看到一個女孩喫力的拖着行李從另一臺電梯裏走出。
兩人對望一眼。
“同學,需要幫忙嗎?”康朵馨問道。
對方先是瞧瞧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阮東綸,然後才笑道:“好啊,麻煩你們了。”
老婆應聲,阮東綸自然沒有違逆的道理,他走上前接過女孩手裏的東西,那笨重的行李提在他手上,看起來居然不需要什麼力氣。
“你住在哪一間?”康朵馨問道。
“二0八,謝謝。”
“哦。”康朵馨應了聲,奇怪,怎麼這房號聽起來有點耳熟?
她還想不明白,阮東綸卻已道:“你也是中文系一年級新生?”
“哇,你好厲害哦,怎麼知道的?”那女孩眼睛一亮,覺得眼前的男生長得好看,人又熱心,頓時心生幾分愛慕。
“朵馨和你同寢。”他指指一旁的康朵馨。
“對耶,難怪我剛覺得有點熟悉。”某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那是自己的寢室房號,乾笑了兩聲後向女孩打招呼。“你好,我是和你同寢的康朵馨。”
“我叫許靜亞。”女孩看了她一眼後,又很快將視線調回阮東綸身上,“請問你是……”
阮東綸沒回話,只是俐落的將行李提進她們寢室。
“他叫阮東綸,電機系三年級。”康朵馨笑着接話,“他對學校挺熟的,你若有什麼問題,都可以請教他。”
“原來是電機系的學長,真厲害。”許靜亞一臉崇拜。
Z大最有名的科系就是電機系,商學院也非常好,文學院雖然不錯,但比起這兩個還是差了些,康朵馨當初選擇商學院的科系,肯定第一階段被刷掉。
“僥倖考上罷了。”阮東綸輕描淡寫的道,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厲害的。
前世的時候他就知道,努力是自己能夠擺脫貧困生活的唯一法門。
“你們是兄妹嗎?”許靜亞看了看兩人。
康朵馨失笑,“我姓康,他姓阮,怎麼會是兄妹?”
許靜亞的表情有點改變,咬咬脣又道:“那是親戚了?”
康朵馨還沒回話,阮東綸便先開口了,“我是朵馨的男友。”
其實如果可以,他更想說是老公,可惜這一世他們還沒結婚。
正想進一步認識學長的許靜亞臉色僵了僵,口氣不大好的道:“哦,才十八歲就交男友啊?”
那語氣很酸,還一向遲鈍的康朵馨也聽出來了,她不懂自己哪裏得罪對方,只能求助似的望向阮東綸。
“我和朵馨認識十幾年了。”將行李放進房間後,阮東綸便轉過身,牽起女友的手,“不好意思,我們還有其他事得先處理,以後朵馨還請你多多照顧。”
他感覺出許靜亞對女友的不友善,而他也不想和對方多加交談。因此交代完後,便拉着朵馨離開了。
康朵馨的大學生活,就在她滿心期盼下展開了。
活了兩世,這還是她第一次念大學,感觸自然特別深。
當其他那些才考完大考,好不容易脫離父母掌控的同學們忙着翹課聯誼夜遊,她卻把自己的課表排得滿滿,還去旁聽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課程,過得非常充實。
她在學校里人緣還不錯,不是那種熟絡活潑、會帶動氣氛的人,但待人溫柔和善,旁人有什麼困難,在她能力所及的範圍也會盡力幫忙,因此和同學們的關係都很好。
只除了一個人之外,那就是她的室友,許靜亞。
其實她們還是會說話的,偶爾也一起喫飯,表面上並沒有什麼不對盤之處,但許靜亞總會在言談間時不時酸她幾句,總令她不知該怎麼回應。
康朵馨過去當了十年家庭主婦,十八歲跟父母決裂,婆婆早逝,丈夫也不常在家,又沒有孩子,那十年時間,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後來也是因爲太孤獨,纔會氣憤丈夫總是丟她一人在家,到國外出差。
因此她不是很擅長人際交往,旁人待她好,她自是傾力回報,但若是人家對她不好,她便不知怎麼改善了。
既然不知該怎麼辦,那就不管吧!這是康朵馨的人生哲學,所以她也就沒多想如何改善和許靜亞的關係。
只是寢室就她們兩人,平時處得不太好,難免有些困擾。
“怎麼悶悶不樂的?”一隻大掌突然放到她頭上。
康朵馨抬頭,看到阮東綸正一臉關切地望着自己。
“今天我第一節課遲到了十分鐘,”她鬱悶地拿起薯條啃。此刻他們正坐在速食餐廳裏,一面約會一面看書。
她不喜歡遲到,感覺很不尊重老師,每次上課到一半,還看到有人開門進教室,她就會受影響。
可是她今天卻做了自己不喜歡的事,因此心情不怎麼好。
“怎麼會遲到,你不是平時都早早就進教室了嗎?”阮東綸知道她的習慣。
“靜亞把我的鬧鐘按掉了。”她撅嘴。
其實她就算沒鬧鐘也是準時起牀的,但昨天晚上小紅剛好來,身體不太舒服,驚醒時都已經八點了。
阮東綸微微蹙眉,“她沒叫你?”
“沒有。”她倒不覺得許靜亞有義務叫自己起來,但不是很喜歡對方按掉她的鬧鐘後,一聲不響離開的行徑。
“別爲這點小事不開心了,你身體也不舒服,我相信老師會諒解的。”結婚十年,他當然曉得她有時經痛有多難受,所幸他向來習慣在包包裏放她的止痛藥,這時就拿了出來。
康朵馨唉聲嘆氣地取過來,喝了口紅茶就想吞。
“等等,喫藥哪能配飲料?”他立刻阻止她,起身道:“我去跟店員要水。”
她“咕”的一聲將紅茶吞進喉嚨,“用不着這麼麻煩吧?”
反正最後還不都一樣統統進到胃裏,配水配紅茶有差嗎?
不過阮東綸在有關她的事上,向來很堅決,他沒多說什麼,直接下樓和店員要水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