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騎着機車匆匆忙忙的趕到機車行,遠遠就看到鐵門拉了下來,她的眉頭微皺,一臉困惑。
剛纔一下課,就接到餘奕丞的電話,他沒頭沒腦的,只說替她請了假,今天她不用去事務所打工,要她下課直接到機車行,她以爲出了什麼大事,急着趕來,可是人到了,但大門深鎖又是怎麼回事?
她停好車,在揹包中翻找自己的手機,眼角這時才瞄到一旁進出的小鐵門沒有完全合上,她的眼珠好奇的轉了轉,推開門走了進去,聽到後頭的房間有光亮和聲響,她沒有遲疑的走了過去。
“老闆?”她伸出手推開房門,不解的問道:“你爲什麼今天這麼早打烊又替我請……”她的聲音因爲看到餘奕丞的帥氣模樣而隱去。
餘奕丞正打着領帶,抬起頭,目光在鏡中與她交會,他對她微微一笑。
宋依依眨着眼睛,語塞。
他穿着一套鐵灰色的西裝,白襯衫也一塵不染。他本來就是很好看的男人,但今天這身打扮,讓他更顯得高大挺拔,他帥得幾乎要奪走她的呼吸。
“今天是你生日,”他柔聲開口,“你生日還讓你忙着打工,我這個男朋友也做得太不及格了!我訂了餐廳,想跟你過一個浪漫的夜晚。”
她一愣,他要替她過生日?
他打好領帶,走向她,將手滑進她的頭髮,拉過她,低頭吻上她的脣。
一抹笑浮現在她的嘴角,她開心的緊緊抱住他,“你要替我過生日我很感動,只是你打扮得那麼慎重,我卻穿成這副德行跟你出去喫飯,在你旁邊,你是王子,我只能是女傭。”
“放心,”他放開她,拿起放在牀上的盒子,雙眼閃閃發亮,交到她面前,“我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她既訝異又高興的接過手,打開來,裏頭是件淡紫色的小洋裝,她驚呼:“好漂亮!”她爲這樣的驚喜感到非常歡喜,閃爍着光彩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的嘴在她的脣上輕刷了下,“你穿上會更漂亮!”
她將洋裝緊抱在胸前,“這衣服……很貴吧?”
“別想這個!”他點了點她的鼻子,“快去換!”
她覺得眼眶熱熱的,她不想自己的眼淚讓他不自在,於是笑了,俏皮的問:“在你面前換嗎?”
“好啊,我很樂意。”
她與他相視,抬頭吻了他一下,“我去浴室換,以免耽誤了你訂位的時間。”
看着她曼妙的身影,他的心頭一暖,只要有她在,他就不再是獨行俠,他有家,雖然不是很大,卻溫暖有歸屬。
他一直都很憤世嫉俗,但受到她的影響,他找到了自己的自信。
他的口袋裏有着今晚要給她的戒指,他要跟她求婚,或許他沒有辦法給她非常富裕的生活,但是他會盡全力寵她、愛她。
穿着小洋裝的宋依依甜美而優雅,餘奕丞牽起她的手,走在晚風中。
“可不可以先透露一點點,你神祕兮兮的是要帶我去哪裏?”宋依依忍不住好奇的問。
“有點耐心,”餘奕丞輕捏了下她的俏鼻,“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帶她停在一間私人俱樂部前,這是上流社會最近的新去處,裏頭有現場伴奏和舞池。
宋依依跟着自己兄姐來過幾次,看着侍者打開門,帶着歡迎的笑容,她的表情微僵,不自然的瞄了餘奕丞一眼。
“爲什麼……”她的輕鬆正從心頭流逝,她有些不安的拉着他的手,阻止他往前進的腳步,“爲什麼來這裏?”
“今天是你生日,我要創造更多屬於我們的特別回憶。”
能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刻都很特別,至於在高檔的俱樂部喫飯、喝酒就算了吧,畢竟這裏很有可能會遇到熟人。
“我知道,但是……”她惴惴不安的停下腳步,“我不想進去。”
“別害怕,一切有我,這裏沒有人會喫了你!”他以爲她是因爲太過氣派的擺飾而不自在,將她攬到自己身邊,護住她。
她被迫移動腳步跟他進了俱樂部,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想要奪門而出的衝動。
他們在侍者微笑的帶領下,來到角落裏的舒適雙人座。
“放輕鬆點!”坐定後,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的僵直全看在眼裏,“這裏是我請盧律師替我訂的位置,看看四周,不覺得很漂亮嗎?放心享受,好不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她無法享受,猛然站起身,“只要有你陪我,就算是路邊的一碗滷肉飯都是山珍海味,老闆,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們走吧!”
“依依!”他拉住她,對她露出安撫的笑容,“我知道你擔心錢,但是不要想這麼多好嗎?雖然我不是很有錢,但爲了你,什麼都值得,拜託,坐下好嗎?”
爲了她什麼都值得,這句話實在令人感動,但是……若在這裏遇到熟人怎麼辦?
他以爲她是個上進的女大生,靠自己的能力半工半讀完成學業,他選擇她,因爲他跟她在一起可以全無壓力,但事實上,她家卻可能是他最討厭的那種有錢家庭。
她被動的坐了下來,感覺他溫柔的手輕拍着她的臉頰。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用餐,餐點一如往常一樣的美味,就連香檳也是特別挑選過的,可見爲了她的生日,他真的用了許多心思。
或許她想太多了,當輕啜着第二杯香檳時,宋依依不自覺放鬆了,這裏的視線昏暗,爲了隱私,坐位之間都有距離,他們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只要她保低姿勢,不要太張揚,就算有熟人在這裏,也不至於被發現。
她半靠在他有力的臂彎之中,讓他的體溫緊緊圍繞着她。
“喜歡這裏嗎?”
“嗯,”她對他微微一笑,“不過我更喜歡你!”
“這句話很中聽。”他看着她的眼中充滿感情,他放鬆的伸長腿。大腿緊靠着她的。
她覺得一陣熱流通過全身,她抬起頭,他的脣隨即準確的覆蓋下來,他擁着她,給她一個長長的吻。
她深情款款又嬌羞的模樣,使他的心中燃起渴望。“我上個洗手間,我們就回去了……”他湊到她耳邊低語。
“好!”在他熱情的注視下,她的雙脣期盼的微張着。
他的聲音有着毫不隱藏的渴望,她也從不隱瞞對他的感覺。
她坐在位置上,等待他回來,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她露出微笑。
她一向喜歡看他——不論是工作時的他,或是現在一派輕鬆的他,他總是帥氣還帶着傲然自我的獨特風格。
不過她的笑容在看到他身後出現的身影,而瞬間變得緊繃。
黃惟君?
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他的樣子早就已經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因爲餘奕丞的關係,她還央求盧律師讓她看了一下餘祥光離婚官司的資料,確實,這場婚姻結束,餘祥光拿走了大半的財產,但實際上,這些年來,公司的管理也都是由余祥光在處理,財富翻了一倍不止,至於黃惟君或是他的母親,對公事根本就一竅不通,若是沒有餘祥光,公司可能早就倒了,不過這是她的看法,黃惟君絕對不會認同。
看到黃惟君把手搭在餘奕丞肩上的那一瞬間,宋依依整個不自覺緊繃起來。
餘奕丞臉上的愉快,也在認出來人之後,瞬間轉爲僵硬。
“瞧瞧這是誰啊?還穿得人模人樣的,怎麼,發達了啊?”黃惟君嘲弄的看着餘奕丞的裝扮。
餘奕丞面無表情的拉開他的手,就要繼續往前走,今天是依依生日,他一點也不想惹事。
只可惜黃惟君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他吊兒郎當的伸出手攔住他的路,“我聽到一些消息,你哥哥得了癌症,你爸爸又回去找你,是吧?”
餘奕丞目光寒冷,沒有回答。
宋依依站起身向兩人走去,清清楚楚聽到黃惟君不友善的口吻。“不好意思,黃先生,”她開了口,手搭在餘奕丞的手臂上,“我們要回去了,失陪。”
“唷!是你這個小美女,”黃惟君色迷迷的目光打量着宋依依,“打扮起來還真漂亮!”
“謝謝。”宋依依客套的回應,輕拉了下餘奕丞,“走吧,老闆。”
餘奕丞斂下眼眸,藏去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危險光芒。
“幹麼這麼急!”黃惟君忙不迭拉住了宋依依,“一起喝一杯!”
宋依依緊拉着餘奕丞,不着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改天吧,我跟老闆都累了。”
“這麼容易就累?”黃惟君嘲諷的看着餘奕丞,“多喫點補品吧,反正你哥哥得了癌症,你老爸又回去找你,將來那些錢都會落到你口袋裏,你可以開始揮霍,不過你最好記得,你用的每一分錢,全是你爸爸騙來的不義之財,你哥哥會生病,也是你們家的報應,所以你能用就多用點,不然我看你早晚也會跟你哥走上同一條路。”
餘奕丞因爲他的話,氣憤的把手緊握成拳,不過在他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之前,宋依依卻已經一個箭步衝到黃惟君面前,臉上的溫柔和善瞬間消失殆盡,“你有種再說一次!你有什麼證據說錢是騙來的,如果你拿不出證據,就等着收我們的律師信,我會告死你!”
“你——”黃惟君的神情有點滑稽,似乎沒有料到一個可人兒怎麼會在轉眼間變成母夜叉。
“我是律師,”宋依依語帶警告,“以後你要跟老闆說話前,最好三思,不然我一定要你喫不完兜着走!”
黃惟君愣了愣,有些傻眼,但是一注意到周遭多了許多打量的目光,爲了面子,他不得不拉大嗓門回嗆,“我纔不怕你告!他難道沒有告訴你,他爸騙了我媽,離婚的時候還拿走了一大半的財產。”
“你所謂騙的定義何在?都什麼時代了,只有女人能跟男人拿贍養費嗎?”她極爲有力的反駁,“而且他們上一代的婚姻如何開始、如何結束,那也是他們的事,你有什麼不滿,就去找當事人,憑什麼在這裏對老闆說這些難聽的話?”
黃惟君冷冷一哼,“你是瞎了眼纔會看上他這種人,他們家都一樣,只跟對自己有利的人打交道,我還在想這傢伙怎麼會跟你這個窮人在一起,不過原來你是律師……那就還說得通,他以後再傷人或騙錢,你正好可以替他辯護,還有他爸若是要再婚、再離婚,你也可以替他出庭騙更多錢,到時你跟他們一樣,全都是騙子!”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