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在日本?你又去日本找那個教授?”古又賢氣極了,實在不明白三弟爲何這麼執着的要去日本學建築,國內明明也有相當好的建築研究所啊!
而且三弟從高中時代就開始計劃這件事,一邊學日文,一邊廢寢忘食的讀書,把大學四年的學分在三年內修完,提早畢業等當兵,再透過大學教授的推薦,等他服完兵役後,就要赴日留學。
古又賢實在不懂,人生只有一次的大學生活就是要努力的玩,盡情的談戀愛,這才叫大學生嘛!像他三弟韓沐深這樣算什麼大學生,直覺他是在浪費美好的生命。
“廢話,就是有事找你,不然我打爆你的手機幹嘛,但是現在也沒你的事了,昨天一天都找不到你,我氣得先回學校了,本來想看看有沒有同學提早回來好約去喝酒,結果一個都沒有,氣死我了。”
古又賢說完沉默了一下,而後帶着愁容說:“對啦!又失戀了,她最近都怪怪的,前幾天纔跟我說要分手的事,又說她很沒安全感,我是招誰惹誰了,爲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
見古又賢徐徐的朝自己的方向走來,林青舞嚇得跌坐在地,緊緊貼着身後的牆壁,一顆心怦怦狂跳着,深怕被冠上偷窺狂的名號。
“好啦!你也別急着回來,你不在身邊我也不想喝酒,要醉了也沒人做蜂蜜蘿蔔給我喫,我剛剛發現上學期帶來的小提琴,在辦公室裏擺到我都忘了,現在正好拿出來抒發一下……好,別擔心我了,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小心一點……拜~~”古又賢怔怔的看了一眼諾亞湖上滿月的倒影,緩緩的閉上雙眼,轉頭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見他放下手機走回辦公桌,呆呆的望着空無一人的辦公室發呆,臉上的神情極爲惆悵,林青舞知道她該靜靜的離開了,她不該打擾到這剛失戀的學長。
轉過身,輕手輕腳的拿起自己的行李,正當她要踏下皇宮的階梯時,身後傳來一連串如炸藥轟炸般的琴聲,激動的急板,嚇得林青舞大大的抽了一口氣。
“天哪!第三樂章……”她低呼着,停下腳步匆匆的回到窗下。
古又賢站在桌前,就和許多優秀的小提琴家一樣,隨着激動的旋律不由自主的擺動身體,用盡全身的力氣來宣泄那無法表達的澎湃情感,左手如行雲流水般用奇快無比的速度按壓琴絃,他運弓手法之妙,連外行人的她都覺得這簡直是神乎其技,這近乎粗暴卻又充滿無限深情的表現手法,令她精神隨之緊繃。
林青舞閉上雙眼,心情隨着古又賢激昂的琴聲起伏,爲之悸動不已。
就在一連串極快速的琴音轟炸時,音符宛如瞬間消失般的截斷,“嘶……”的一聲,林青舞迅速張開眼看向古又賢,只見他放下弓,右手撫着眼角,琴絃上最右邊的絃線已捲成一大圈左右擺盪着。
似乎連琴絃也無法負荷他此時澎湃的情感,硬生生的斷了。
看古又賢提起手看了看,林青舞驚訝的發現他右眼側淌着血,更恐怖的是她看到古又賢舔了舔手指,就要往傷口抹去,嚇得她大聲的說:“學長!”隨即拎着揹包跑進辦公室。
原以爲沒有其它人在的皇宮,冷不防的爆出一聲“學長”,將古又賢狠狠的嚇了一大跳,原本要用口水塗抹傷口的動作硬生生的停下,看着憑空出現的女孩提着又大又圓的揹包走近他。
好一個小美人胚子。這是古又賢對林青舞的第一印象。
“學長,你不可以用口水塗傷口,這樣很不衛生耶!”她白皙豐盈的瓜子臉上,那有着深刻雙眼皮的圓大杏眼露出指責的眼神,快速翻出揹包裏的隨身急救包,開始爲古又賢處理傷口。
傷口雖小但有點深,因爲太靠近眼睛,林青舞小心翼翼的爲古又賢處理傷口。
古又賢乘機仔細的端詳她,素顏的白皙臉蛋晶瑩剔透,雙頰透出淡淡的粉紅,一雙靈動大眼有着長而濃密的翹睫毛,爲這雙眼睛更添美麗,而那直挺的鼻樑配上豐滿的粉脣更是迷人,精緻的五官配上一頭直順烏黑的短髮妹妹頭,看起來嬌俏可人。
雖然是帶着稚氣的小妹妹,但過幾年後肯定是個大美人……古又賢不禁如此想着。不過,他也只是單純的打量眼前的人,這種模樣的女生一看就知道是校園中最常見的名門千金,從小被呵護長大的小公主。
“謝謝妳,學妹。”他接過林青舞遞給他的小鏡子,對着鏡子左看右看,滿意的向她道謝。
還是女孩子細心,還幫他貼上小小的防水OK繃,要他自己處理的話,口水塗一塗就算了。
“不用客氣,學長,這些藥和OK繃給你,傷口雖然小可是有點深,要小心一點喔!”林青舞將藥袋塞給古又賢,對着他直笑着,“那個……學長,我只是剛好從旁邊經過,聽到你美妙的琴聲,所以特地來看看,沒有任何偷窺的意思喔!”
“沒關係,這把琴好久沒用了,也沒有保養,纔會拉到斷絃,沒有嚇着妳吧?”古又賢不疾不徐的將這把斷了弦的小提琴收入琴箱,再擺進櫃子裏放好。
“走吧!時間有點晚了,我陪妳回宿舍。”領着林青舞走出學生會辦公室,一眼就看到地上還有一箱大行李,“妳怎麼會一個人回學校,還自己走上來?”他可好奇了,像這種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沒有人伺候。
“我和爸爸吵架了,就離家出走嚇嚇他。”對着古又賢露出微笑,一邊拉起地上的行李箱。
“來,我幫妳拿,從校門口爬到這裏,天氣又這麼冷,妳一定累壞了,東西都給我吧!”古又賢很自然的接過林青舞手上的揹包和行李箱,輕輕鬆鬆的走下皇宮的階梯。
“謝謝學長。”對古又賢報以燦爛的一笑,真心的謝謝他。
兩人並肩走在林中小徑裏,冰涼的風襲來,卻一點也不覺得寒冷,甚至身體還開始發熱,林青舞覺得今天的運動量一定破錶了。
“學長,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耶!爲什麼在迎新會上你又表現得那麼外行?我覺得以你的實力在音樂系裏肯定也是頂尖的。”林青舞側着頭問道。
“那羣小兔崽子敢惡整我,要我跳火圈、吞劍、噴火什麼馬戲團的招式都來,我不把他們整回去怎麼甘心。”古又賢露出奸笑的表情,讓林青舞看了直笑。
銀鈴般的笑聲流動在樹林間,看着小學妹燦爛的笑容,他停下腳步對着她比個噤聲的手勢,“噓,不要說出去喔!我對音樂真的不行,學了幾年,小提琴也只有一、兩首比較拿手,我的程度到哪,我自己最清楚,那羣小白倒是對我觀察入微呢!”
冷風吹向林青舞紅潤的豐頰,今晚第一次和全校的風雲人物這麼親近,看着他如冬陽般燦爛的笑容,一股溫暖撫慰着她幾天來鬱悶的心。
古學長會連續兩年當選會長不是沒有原因的。她心想。
因爲古又賢的幫忙,她輕輕鬆鬆的回到宿舍,和他道再見後,目送他走向另一棟宿舍,雖然之前聽過許許多多關於他的正反面評價,但實際和他相處後,便對這位熱心的學長留下相當美好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