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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離婚才說愛》 / 夏洛蔓 / 第12章 / 共21章

當梁夙霏從滿滿的讚歎中回過神來時,才驚覺前方有七、八雙眼睛直直盯着她。

嚇——

雖然,她對於站在雷拓身邊就無可避免連帶着成爲目光焦點這事已習以爲常,但是,被如此近距離、毫不避諱的打量還是頭一遭。

不過,這些注視並沒有讓人感到不舒服。

她微微一笑。

沒想到,得到更多笑容的回報。

接着,那幾雙眼睛的視線移到站在她身旁的雷拓身上。

“你老婆?”有人出聲問道。

“不然咧?”雷拓答道,意思頗有除了他老婆外,他不可能和別的女人如此親近的意思。

這回答,實在很窩心,任誰聽了都會認爲他的老婆必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說是女朋友也可以啦!”雷拓補充,說完,低頭看看梁夙霏。

她回視他,燦然一笑,沒有異議。

這種眼神的交流、這種不須言語的默契,會讓人的心忽地一陣酥麻,像是感覺到對方的愛意,頓時暖熱了起來。

“結了婚,感情還能像熱戀中的男女朋友……嘖嘖,難得,我喜歡。”其中一個朋友說。

“是經過三年婚姻的摧殘,還能保有一雙這麼清澈的眼睛,這才難得。”另一名留着及肩長髮、外貌落拓不羈的男子湊近梁夙霏,直視着她說:“我喜歡你的眼睛。”

如此直接的讚美不免令人難爲情,但那男子的表情實在太誇張、太戲劇化,像在演歌劇似的,梁夙霏不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喂,雷拓,你老婆居然把我的讚美當笑話,完全無視我的男性魅力耶!”那男子哇哇大叫。

“對不起……”梁夙霏忍俊不禁,咬着脣道歉。

她知道那男子當然是開玩笑的,因爲與雷拓交情夠深,愛屋及烏,逗她開心。

“我不是告訴過你,別小看女人的智商。”雷拓很維護地將她攬進臂彎,以一種沾沾自喜的口吻說道。

這動作令她感到被細細照顧着,很安心、很踏實。

“我突然想到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爲什麼愛情帶來靈感,婚姻卻扼殺靈魂?當初是哪個王八蛋搞出婚姻這套規矩的?”這羣人當中有人突然提出問題。

“肯定是一個擁有權力但自卑到極點的男人,爲了綁住他愛慕的女人所使出的計謀。”一個頭發半白,但聲音鏗鏘有力的女士發表看法。

接着所有人都被這題目吸引,轉移了對梁夙霏的注意力,熱烈地討論起究竟該不該廢除婚姻制度。

梁夙霏雖沒有加入討論,但她對每個人發表的觀點都感到十分新鮮,聽得入迷。

“這些人就是這樣,除了創作,其他時間都像個動兒,很容易分心。”雷拓向梁夙霏介紹,“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平常沒事時大家就泡在這裏哈啦擡槓,我晚上也經常來這裏。”

“我喜歡這間藝廊,也喜歡你的朋友,都是很率真的人,而且個性鮮明。”她全憑直覺,直覺的喜歡這羣“過動藝術家”。

“不只鮮明,而且多變,需要時間才能理解他們跳躍式的思考跟反應,不過,很多時候也是屁話一堆,所以,他們說的話不必太認真當一回事。”

“這裏是個讓人感到很輕鬆自在的地方,所以纔可能毫無顧忌、暢所欲言,而且,我發現這裏的氛圍真的很特別,彷彿能隔絕現實世界的紛擾,讓人不知不覺地感性起來。”

“謝謝。”她說得太棒了,這就是他想要的氣氛。

“咦……是你經營的藝廊?”她後知後覺的問。

“你對你老公的事業也太不關心了!”他忍不住敲她額頭一記。“連老公平常在哪裏鬼混都不曉得。”

“你不曉得管理的最高境界是無爲而治?”她開玩笑說。

“這種管理丈夫的模式倒是對了我的胃口。”他稱許道。

以往不覺,現在才知道自己過去在婚姻裏多無理、多任性;她讓他享有與婚前無異的自由空間,而他卻還要說回到家便覺喘不過氣來。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想起了那段灰暗失敗的婚姻生活,但也很快便一笑置之,拋諸腦後。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比起悔恨當初的不足,不如把握當下,計劃未來。

“我帶你去參觀這期六位女性畫家聯展的畫,主題是‘城市風華’。”

“好。”站在藝廊中心的中庭餐廳,眼角頻頻被迴廊裏的畫吸引,她早已迫不及待。

“喂,老婆!”剛纔那名戲劇化的男子見他們要離開,急忙順道:“有空常來坐啊,我們都在這裏。”

“好的……”梁夙霏感激他的善意。“謝謝。”

“下班後還是放假都可以過來,不管我在不在這裏。”雷拓也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畫畫,樓上有好幾間工作室,免費提供給作者使用,你直接跟畫廊的經理拿鑰匙就可以。”

“真貼心……”她覺得提供這樣的工作室實在太棒了。“不過,我隨便畫畫的,不需要特別的工作室,那些應該留給專業的創作者。”

“這裏的工作室沒有限制誰才能使用,就算是小朋友想要來這裏做美勞作業也歡迎,藝術作品的好惡是很主觀、很私人的,不要妄自菲薄,像我就很喜歡你的畫。”

“謝謝……”她此時似乎又更明白了當初爲什麼會對他一見鍾情,且無怨無悔。

打從一開始他就不曾在意過兩人身家背景的差距,無視雷家許許多多反對的聲音,堅持娶她。

或許,這場婚姻有部分原因是爲了與他母親抗衡,但他絕非故意找一個與雷家門不當戶不對的孤女來搞革命,而是他腦海中根本就沒有“門當戶對”的觀念。

他是在遇到了她,決定娶她之後,才知道原來對雷家人的某些人來說“門不當戶不對”是個問題。

就像這間藝廊,設計得如此別出心裁,不管懂不懂得欣賞藝術,不管喜不喜歡藝術,都歡迎進來喝杯咖啡、喫頓簡餐,讓“美學”自然而然地成爲生活的一部分,一點也不給人壓力。

她尤其喜歡他說的,就算是小朋友想要來這裏做美勞作業也歡迎,多棒的一個男人,無論內在外在,都教她傾心。

“我在頂樓還提供一個更貼心的服務,你猜是什麼?”

“頂樓……”她思忖。“遊樂場?”

“爲什麼猜遊樂場?”答案雖然不對,卻引起他的興趣。

“我想保有一顆赤子之心對藝術創作的人應該很重要,而且,如果大衆帶孩子來遊樂場玩,從小接觸藝術,長大就不會覺得有距離感,所以……”

“哇,你的想法真棒!”他驚喜連連。“結果,是我思想太‘大人’了,搞錯服務方向。”

“我亂猜的,沒有什麼錯不錯的。”

“沒有,你的建議很棒,我應該把樓上的露天酒吧拆掉,換成遊樂場。”

“露天酒吧,很棒啊!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把酒言歡,創作累了,半夜上去頂樓上酌一番,望着夜空,欣賞月光,遠離塵囂,愜意又浪漫……”她急着表達自己的另一個想法,覺得露天酒吧纔是真正貼心的服務。

“我發現……”他捧起她的臉,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真是我的知音啊!”

方纔她說的那些就是當初他設立酒吧的用意,完全吻合。

這個女人太瞭解他在想什麼,以前,他竟以爲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像現在,我就很想到頂樓吹吹風,欣賞夜色。”她由衷地說。

這夜太美好,她捨不得結束。

“同感。”他點頭,不過,他想多看幾眼的不是夜色,而是眼前這個善解人意、體貼聰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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