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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樹櫻!來場華麗的愛吧(下)》 / 單飛雪 / 第15章 / 共19章

第二天,汪樹櫻先醒來,看見自己側躺着,左腳跨在杜謹明腿上,左手搭在他胸膛上,半個身子都覆在他身上,還光溜溜的啥都沒穿,可是不冷哩,他的體溫是絕佳的電毯。

她微笑,這麼親暱依偎,肌膚相親,真甜蜜。這是她成爲女人的第一天早晨,有些迷茫、渾身懶洋洋的,心頭也甜潤潤的。他平靜的睡容,讓她看着就很幸福。

汪樹櫻想到他昨晚講的那些可惡又可愛的話,她又氣又想笑,這傢伙。汪樹櫻報仇,低頭啃咬他的肩膀。

杜謹明驚醒,轉頭瞪她。“你咬我?”

“不行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汪樹櫻去洗澡時,杜謹明給醫院打電話,知道姑姑轉入頭等病房,他心情大好,這才感覺到餓,原來昨晚什麼都沒喫啊!

稍後,他們坐在地毯上,喫起汪樹櫻昨晚帶來的除夕大餐,杜謹明這才知道樹櫻揹着的揹包裏全是喫的。

“還好天氣冷,飯菜都沒壞。”汪樹櫻瞪他。“昨天被你鬧得我都忘了。”

汪樹櫻把菜全熱過,幫他挾菜添飯的。

“來,喫飽一點,纔有精神去看姑姑。”

“你去哪兒帶這麼多菜?”

“這全是我媽跟大嫂做的,昨天除夕,我們家過年的方式就是喫到肚子痛走不動,然後我哥我媽我大嫂全往桌子前一坐,打撲克牌,我負責跟侄女玩。”

“你不玩撲克牌?”

“太複雜了不會,那些圖案什麼的我記不住。你會嗎?”

“我對這個沒興趣。”杜謹明嘗着美味的菜餚,好奇了。“你打包這些菜時,家人怎麼說?沒問你打包給誰嗎?”

“放心啦,我在家人面前一句都沒提到你,他們不知道你這個人,不過上次我們在超市被大嫂看到了,她以爲我交了男朋友,想打聽你的事,你放心,我跟她堅決否認,她完全不知道你的背景,我家人都不知道你是誰,包括管嬌嬌我也沒說,所以不用擔心喔——”

不用擔心?不,他很不舒服。不舒服不是因爲怕身分曝光,而是她竭力解釋是如何隱藏他們的關係,照他希望的讓彼此來往的事變不可告人的祕密。她急着解釋的模樣,像是怕他生氣。杜謹明很內疚。

他意識到自己有多自私可惡,而汪樹櫻毫不計較他種種無賴的怪癖,還在除夕夜爲他打包這麼多飯菜。

他挾了一塊排骨到汪樹櫻碗裏。“多喫點,看能不能把B罩杯喫成C或D——”

“喂!”汪樹櫻放下筷子打他,他哈哈笑。

“其實B很好,B我方便掌握——”

“喂!”汪樹櫻學無影腳那樣輪踢他。

他大笑,跟她打鬧。好快樂,他覺得好幸福。

杜謹明跟汪樹櫻享受了好大一頓的隔夜年夜飯,兩人喫飽飽的,然後出發去醫院探視姑姑。

爲了配合汪樹櫻,杜謹明的哈雷機車又出動了。路上,他跟汪樹櫻老實地解釋了姑姑的病情。

汪樹櫻才知道情況比當初他說的嚴重太多了,肝癌末期,醫生並直言可能撐不過一個禮拜。她心疼地想,難怪昨晚杜謹明那樣崩潰痛哭。

機車經過唱片行,汪樹櫻忽然說:“我們去買CD吧,我知道有些音樂很適合病人聽,聽了會很平靜。住院很無聊的,我以前住院就是聽音樂、做手作物,我打圍巾的技術就是那時候學來的。”

杜謹明停妥機車,兩人走進唱片行,汪樹櫻專注的挑選CD。

杜謹明瞅着她看,正午的陽光穿過落地窗,在她臉邊髮梢形成光影,她沐浴在光中,明亮柔美,像是慈愛良善的天使。他看她在研究CD時,那個習慣的小動作又出現了,她只要一思考,左手拇指指腹又開始無意識地一下下磨蹭下脣。

他問汪樹櫻:“那樣——是嘴脣舒服,還是指頭舒服?”這一直是他的疑問。

“欸?”

“你老是這樣——”他學她的動作。

她笑了。“喔,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有這個毛病,就忍不住這樣。”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做這個時是嘴巴舒服,還是拇指舒服?”

“這個嘛——”她重複這習慣性動作,偏着頭思索起來,還閉上眼睛認真感受,“到底是哪個舒服呢?唔……你問倒我了,我——”她愣住,嘴脣一陣暖熱。

他吻了她,吻得她頭昏目眩的才放開。然後他問:“這樣呢?”

“什麼?”她靦覥地瞪着他笑。

“是誰的嘴巴舒服?”

“是你的嘴巴舒服。我的嘴脣這麼軟,親起來當然是你舒服。”

“可是我的接吻技術比你好太多了。”他眯起眼睛。“老實說,是你舒服吧?”

汪樹櫻打他,他哈哈笑,拽住她手臂,拎過籃子去結賬。

頭等病房裏,杜緋燕已經醒來,坐在牀上瞪着窗外發呆。聽見聲音,她轉過臉,虛弱地笑了,原本混濁空洞的眼色突然亮起,她看見汪樹櫻也來了。

“女朋友來了?很好,很好。”她聲音微弱沙啞,氣若游絲。

“樹櫻挑一些CD給你聽,說是聽了會很舒服。”

杜謹明沒否認她是女朋友,這讓汪樹櫻心頭溫暖。她靦覥地笑着,跟着杜謹明過去病牀前。

姑姑默默地打量這兩人。

“我正好覺得太安靜,買了什麼CD?放給我聽。”

汪樹櫻拆了CD,放進音響播放。

姑姑頻頻給杜謹明使眼色,還豎起拇指,恭喜他。杜謹明憨笑着,和姑姑交換眼神。

這時,宛如天籟的女歌音響起,襯着古老西藏傳統樂器。他們都安靜下來,姑姑偏着頭閉上眼聆聽,她被這獨特的嗓音感動。

“唔,好聽。”她點頭,微笑。“好像又看見了……有一年我在日本寺廟看見的櫻花樹,櫻花啊像下雨那樣灑落,灑滿我的身子,很美的回憶,很久沒想起來了——”她睜開眼,看着他們。“真奇怪噢,有了好聽的音樂,這個冷冰冰的病房好像也變得溫暖了。”她看着汪樹櫻說:“謝謝你喔。”

汪樹櫻笑着,姑姑喜歡,她也很高興。

杜謹明說:“還好是她選的CD,我可不懂這些。”

杜緋燕瞪他。“當然不可能是你挑的,你啊,除了工作還懂什麼?懂生活情趣?好聽的音樂、好看的電影、好喫的餐廳這些你都不懂吧?”又對汪樹櫻說:“跟這個人交往很無趣吧?”

汪樹櫻笑呵呵,直點頭。原來這姑姑是杜謹明的剋星,聽她嫌棄臭屁慣了的杜謹明,感覺真舒服啊。

“姑姑——”杜謹明抗議了。“她只負責挑CD,出錢買單的是我,好聽的音樂好看的電影、好喫的餐廳都要花錢,所以認真工作纔有這些娛樂活動,賺錢是這一切的基礎——”

“行行行,我不想聽你的工作經,你出去。”姑姑揮手趕他走。“你去外面,我要跟她單獨談一下。”

“談什麼啊,什麼我不能聽?”

“唉,你出去,想讓我生氣嗎?去,把門帶上。”

怕姑姑動怒,杜謹明乖乖出去了。

姑姑看着汪樹櫻。“請問——這是什麼人唱的?這好像是藏語喔?”

“這是央金唱的《花香飄來時》,我還買了她另一張的也很好聽。有幾首我特別喜歡喔,像是《觀自在》啦,《獻曼達》啦,《滿願文》啦……”

“你是‘巧遇’的老闆汪樹櫻吧?”

汪樹櫻驚訝,姑姑知道她?

杜緋燕繼續說:“你啊,你知道我們謹明存款多少嗎?據我所知已經累計上億的資產。他的身分你知道嗎?他是精英商旅的負責人,持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現在我問你,你有多少存款?不過,你也不用回答,我都調查過了。我有固定在合作的徵信社,你們家環境算單純,爸爸剛退休,應該也不缺錢,不過和有錢人交往,在生活上你可以獲得很大的保障,你開心嗎?”她問,看汪樹櫻臉色越來越難看。“怎麼?生氣了?想罵我嗎?”

汪樹櫻保持沉默,因生氣憋得臉紅紅的。眼前這個杜謹明敬愛的姑姑,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肚子因腹水鼓脹,隔着被都可以看出來。對這樣可憐的人,她計較什麼?可是委屈啊,現在又被當成虛榮的女人嗎?感覺真差,有錢人都這樣?愛評斷別人,把人做分類?

杜緋燕問:“怎麼不罵我?”

“等你病好了我會罵的,我先忍住。”汪樹櫻說。

姑姑怔住,哈哈大笑,眼淚都淌下來了。她想——果然,果然是謹明挑的女人,率直可愛,她好放心走了。這丫頭沒心眼,夠單純,會讓謹明幸福的。

杜緋燕笑完了,對汪樹櫻說:“要罵我就要趁現在,我的病是不會好了……這給你——”杜緋燕拿來桌上的皮包,抽出支票,開了面額八百萬的支票,給汪樹櫻。“你收下。”

“我不會收。”已經夠了喔。汪樹櫻強忍滿腔怒火,真是很荒謬欸。在小說裏寫的就算了,電視劇演的就罷了,真實人生中上演這個就太誇張了啦!

汪樹櫻瞪着姑姑,耐着性子講道理——

“拜託你不要這樣,開支票要我離開他嗎?我跟他來往又不是爲了錢,而且你用錢趕我走是沒效的。我認真分析給你聽,我這個人沒負債,我家也沒負債,我也沒有欠地下錢莊的錢,也沒什麼倒黴鬼親戚拖累我們,所以我生活開銷就是三餐喫飯買點小東西,花不到什麼錢,我幹麼要爲了八百萬犧牲我的自尊?”

“你是嫌金額太小吧?那我開更大張的給你。還是你想要我幫你買房子,我叫會計師處理。只要你離開我們杜謹明……”姑姑逗她,就跟杜謹明一樣愛逗她。“丫頭,你認爲我會說以上這些話趕你走嗎?小朋友,你誤會了,我沒那麼老梗,我是藝術家,很有創意的——”杜緋燕笑着,她讓汪樹櫻聽得莫名其妙。

“我不懂您的意思,不是趕我走,那給我支票幹麼?”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另外還可以給你房子,這都沒問題。我只是想拜託你,我大概就這幾天了,等我死了,拜託你不管如何,留在謹明身邊陪着他。”

汪樹櫻揪着眉頭,聽不懂。

杜緋燕解釋:“我知道謹明個性多疑,性情乖張,很難相處,你和他交往很不容易,一定喫了不少苦頭。可是我拜託你,無論如何在我死去的那段日子不要離開他,因爲他會很傷心,我怕那孩子會想不開。他啊,誰也不信任,只信任我。我死了就輕鬆了,我就怕那孩子崩潰。我需要有人陪他,給他安慰,叮嚀他喫飯睡覺,好好活下去,我怕他病倒,拜託你。”

“所以,給我錢不是要我離開他?”

“當然不是,假如你願意留在他身邊更久,我更高興,我死了也會笑。”

汪樹櫻徹底胡塗了,這提議太出乎意料。

杜緋燕跟樹櫻解釋。“我先跟你道歉,派徵信社調查你是有苦衷的。我們謹明十八歲以後,來往的朋友,全被我派的徵信社調查,這是必要的做法。高三以前,謹明不像現在這樣孤僻多疑,那時他很熱情,對人大方友善。那時他有喜歡的女孩,每次他爸出國給他什麼好東西,他第一個就是送給女朋友。手機啦、計算器、音響,別的孩子還沒有的3C產品,他拿到以後總是慷慨的送給女朋友。而且他還不懂得低調,他很高調地在寵他的小女友,班上同學啦老師啦全都知道。”

汪樹櫻很驚訝,很難相信杜謹明會這麼熱情。

姑姑說:“那是他的初戀,昏頭昏腦,他不知道那個女孩另外還交了校外的男朋友,是個混混。他送給女朋友的東西,女朋友一轉手又送給外面的男朋友。當然,謹明的做法也讓那個混混知道他家世背景很不簡單,所以當那個男人賭博輸錢被黑道追債,腦筋就動到我們謹明身上,他利用那個女孩約杜謹明出遊,然後綁架他,跟我們勒索——”

“真可怕——”汪樹櫻睜大眼睛,想不到在杜謹明身上發生過這種事。

“更可怕是之後發生的事,被女朋友出賣就算了,但是謹明的爸本來就有高血壓的毛病,他焦急地到處籌錢付出贖金,結果那些人爲了湮滅證據,沒放謹明回去,斷了聯繫。他爸只好報案處理,因爲擔心過度,結果他爸腦溢血死了,最後連事業都因此發生危機。當時是我們杜家最黑暗的日子,那些人把杜謹明扔海里滅口,謹明是靠着強大的意志掙脫繩索,自己拚命游回岸上的,但是他再也見不到父親醒來,他受到很大的打擊,有兩個多月都不開口說話,看了很久的心理醫生……”

汪樹櫻聽着,從背脊寒到腳,以前頂多是從報紙的社會版讀到這種事,從未想過在她身邊,還是那樣親密的人,就真實的發生過這麼可怕的事。難怪杜謹明防心這麼重,難怪那時她去精英,他會衝動地誤會她的動機。

汪樹櫻整個心揪住,很難過、很心疼。她落下淚,想到冷戰時她痛罵他、唾棄他,認定他是城府深、看不起人的有錢人。她沒想過他是受到重創才變成這樣,驕傲的孔雀藏起華麗的羽毛,是因爲曾被惡毒的殘酷追獵過。她好蠢,怎麼不多體諒他呢?要是沒聽到姑姑這番話,要是他們沒和好,那麼她要錯怪這男人一輩子?甚至是錯過他——

“看你的表情……他都沒說對吧?”杜緋燕握住汪樹櫻的手。“我們謹明很可憐……”

“我都不知道,他都沒說。”汪樹櫻紅着眼睛,她懂得了,杜謹明的毛病、種種惹她生氣的行徑。換作她遭到那種事,也會變得神經質愛懷疑人。

“那是他最不想面對的傷口,請你體諒他一些讓人難以忍受的怪癖。你是那件事後,他唯一交往的女生,他非常喜歡你,喜歡到願意打圍巾,他差點被那些毛線團搞瘋掉——”

原來這個姑姑也知道。汪樹櫻笑了,眼淚直落。

杜緋燕說:“我希望你們有好的結局,我也知道謹明不好相處,但是剛出生的孩子是不會防人的,他變成這樣子,對人那麼多戒心,是過去的傷害造成的。不過認識你以後,他臉上的笑容多了,很謝謝你,委屈你了。”

汪樹櫻微笑。“其實他對我也很好,我沒什麼委屈的。”跟他遭遇的事比起來,她那點芝麻大的委屈提都不好意思提了。

杜緋燕又說:“其實跟他交往還是很值得的,你看,他有錢有勢,工作認真又沒不良嗜好,總不能十全十美的嘛,人有一點缺陷也是爲了平衡,以後就麻煩你好好照顧我們謹明——”

“可是我不要姑姑的錢……”汪樹櫻哽咽,眼眶都哭紅了。“你放心,我會對他很好……真的,我保證。除非他不要我,我不會不要他。”

“你很愛他嗎?你偷偷告訴我,我不會講出去讓他得意。”

汪樹櫻臉紅,點點頭。

杜謹明敲門了,他等夠久了。“姑姑?你講太久了吧?”

姑姑喊:“進來。”

杜謹明開門進來,看汪樹櫻眼睛紅紅。“你哭了?”他問姑姑:“你跟她說什麼了?”

杜緋燕躺下來。“我想睡一下,你過來,你也靠近一點——”她一手握住杜謹明的手,另一手握住汪樹櫻的手,望着他們,對他們微笑。“你們相信輪迴嗎?相信神嗎?”

“我不信這些。”杜謹明說。

“我相信。”汪樹櫻笑着。“以前我車禍住院,聽了很多這方面的事。”

姑姑好奇了,拜託汪樹櫻。“你說給我聽。”

“就很多啊,我們家是信神,還有天使,還有佛,還有耶穌基督——”

“你全都信了嘛。有這樣的嗎?”杜謹明笑她,看她笑着繼續數——

“不只喔,我們還信狐仙娘娘、媽祖、觀音、濟公、三太子啦……”

越信越誇張了,杜謹明跟杜緋燕聽傻了。

杜緋燕讚歎,“原來可以一次信這麼多啊?不衝突嗎?”

“不衝突。”

“不矛盾嘛你?”杜謹明冷哼。

“不矛盾。反正都是好東西,好的我都信,你不知道我車禍時急救很久,一下差點死翹翹,一下又救回來,加護病房躺很久,那陣子親戚有送符的啊、送佛珠的啊、送聖經的啊,還有信基督的來禱告的啊,有信佛的來唸藥師經的啊,我爸媽通通接受,只要我活下來什麼都好,當時他們除了相信全力搶救我的醫生,也信所有無形界的各種力量。最後我活下來了,他們除了感謝偉大的醫生,另外,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位神明出過力,所以最後我們家開會決定,全部都信,這樣總不會有漏掉的了,是不是?”

杜謹明笑看着她。“你這麼濫情,那些被信的神明不會不高興嗎?”

“我媽說能做神明的,不會計較那麼多。我們家甚麼都信,但是不迷,我媽說信這麼多很好,出事時,這些全部聚在一起保佑我們,團結力量大。”

杜緋燕跟杜謹明聽着哈哈大笑,汪樹櫻的家人太有趣了。

姑姑看着杜謹明。“我們也不迷信,不過我們來約定一下,萬一有輪迴,謹明啊,將來你要是跟心愛的女人結婚,生了孩子,假如是女的——一出生就咬拇指,那就是姑姑我來跟你討債的,換你照顧姑姑衣食一輩子。”

“不用等到下一世,姑姑這輩子我都照顧,你把身體養好就行了。”他還是不接受姑姑將死的事實。

杜緋燕也不反駁他,現在,有汪樹櫻陪着,她安心了。

護士進來給姑姑送藥了,突然有人跑進來,沈大方一衝進來,就抱住杜緋燕哭。

“嚇死我了,我聽護士長說你昨晚差點掛了,我的媽我回老家一下你就給我出這種狀況,嗚……”這大男人竟然不怕羞放聲痛哭流涕,把護士嚇得退後幾步。

杜緋燕拍着沈大方的背,看着汪樹櫻跟杜謹明。“你們看,病人最慘的就是這樣,沒力氣推開撲上來的愛哭鬼。”她衝着汪樹櫻笑。“聽謹明說你很會做家常菜,還會煮熱巧克力,晚上可以弄一些給我喫嗎?”

“有食慾了嗎?”杜謹明興奮地問護士:“可以喫的話就不用靠營養針了,是好轉的現象吧?”

護士看他那麼期待,也不好給什麼答案。“要是病人肯喫,當然好,比打營養針好。”護士檢查完點滴瓶,就出去了。

“想喫什麼包在我身上,你儘管說。”汪樹櫻拍胸脯跟姑姑保證。

“小時候,我的媽媽很會做粉蒸排骨。這個你會嗎?”

“那有什麼問題,我現在就去買菜。”

“我幫你。”

杜謹明牽着汪樹櫻離開,留下沉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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