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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美豔的祭品》 / 米恩 / 第9章 / 共20章

一個女人寒了心、失了身,那麼,還剩下什麼?

或許……就剩那微不足道的尊嚴了吧。

斜躺在庭園裏的躺椅上,秋水灩睜着雙眼,望着灰白烏雲密佈的天空。

入秋了,天候漸漸變得寒冷,庭園中的景緻也像換了新衣,鮮豔的色彩不再,慢慢被枯黃的落葉給取代。

如同她的人,枯萎黯然,像是失了彩色一樣。

在這毫無光亮且讓人感到乏味的時刻,不知爲何,她突然想起一位影壇前輩對她說過的一段話。

她說,女人其實很單純,不管時代變得多進步、多開放,不管她們變得多自主、多獨立,女人,永遠都是男人附屬品。

就算沒有愛,在心裏,女人永遠忘不掉自己的第一個男人,甚至還會慢慢衍生出愛情……

那時她只是聽着,不贊同卻也不反駁,因爲她從沒想過她會將自己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

而現在,她真不知那位前輩說的……算不算是對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不想這樣,偏偏她無法抵抗。

不是因爲他高超的技巧,而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出的原因。

撇開她來到這的理由,嚴昊確實是個極具魅力的男人。

他俊美、有錢也有權,然而她受他吸引的,卻不是那膚淺的外在條件,而是他那明明邪肆,卻又像罌粟般讓人着迷的個性。

她不否認他確實很迷人,讓人無法忽視,尤其是嚴昊其實對她並不差,或許他人是喜怒無常了點,喜歡逗弄她、惹她惱火,但他對她,卻是極其寵愛。

像是怕人不知他對她的寵,只要有新的服飾、首飾,他都會讓人直接送到她房內,連挑都不用挑,一律全部留下。

不論是任何宴會、酒會,甚至是飯局,他都會帶她出席,且不再像第一次那樣,讓她獨自面對那些人輕視的目光。

他走到哪,都會帶着她,霸道且強硬的將她留在他身旁。

一開始她很惱,因爲她一點也不想參加這些聚會、一點也不想跟在他身旁陪他應酬、強顏歡笑,然而時日一久,她發現,他這麼做似乎是有原因的。

漸漸的,那些鄙夷的嘴臉換成諂媚奉承,不僅主動上前和她打招呼,甚至還邀她外出,送禮討她歡心……

外頭有了最新的傳言,說她秋水灩和嚴昊以往的女人不一樣,嚴昊對她,似乎是認真的,對她的可說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讓人又羨又妒。

然而那些傳言,卻沒有讓她的心動搖。

她不曉得嚴昊的心態,但她卻知道嚴昊對她絕不可能是真心。

或許是對他過去的情史太過根深柢固,她根本不認爲那個邪佞、讓人難以抓摸的男人有心。

她認定,他對她只是一時的貪鮮,因爲她對他而言,不同於那些柔順又聽話的女人。

因此就算她的身體漸漸習慣他,但她那顆破碎的心,卻禁不起再一次的傷害,特別是交給一個無心的男人。

所以她得更加冷然,讓自己當個更稱職的玩物,在牀上取悅他,才能早一日離開這華麗的牢籠。

“秋小姐。”

突然的叫喚讓秋水灩驀地回神,再一次被這宅子裏神出鬼沒的人給嚇得皺起了麗眉,不知該爲他們的訓練有素感到讚歎,或是爲自己的無所覺感到汗顏。

美眸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盧管家,她直覺問:“又有宴會?幾點?”

盧管家找她,通常都是爲了通知這類的事,要她儘早準備。

然而這一回她卻猜錯了。

“不是宴會,是有訪客找秋小姐。”他淡聲說。

“訪客?”麗眉微擰,在這裏,唯一會找她的人,只有沈震。

一想到那被她拒於門外無數次的男人,豔容不由得一冷,“不見,就說我在歇息。”

“秋小姐不問是誰?”盧管家眼神微閃,提醒她是否該知道是誰來找她,再決定見與不見。

“沒那必要。”她認定找她的人,就是她所想的那個人,而她一點也不想見他。

站起身,她轉身就走。

而留在原地的盧管家,只能恭敬的說:“是。”

“滾開!”

“程小姐,秋小姐正在歇息,不方便見客。”

“她是什麼東西?我來找她,她竟敢不見?她在哪?帶我去找她!”

“程小姐,請你別爲難我們。”

“閉嘴!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爲了個妓女攔我的路?膽子可真大呀!等我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將你這個搞不清誰纔是主子的蠢奴才給換掉!”

秋水灩進房沒多久,便聽見迴廊傳來一陣喧鬧,那尖銳又刻薄的聲音喊得極響亮,讓她困惑的揚起眉,由貴妃椅坐起,打算去探個究竟。

“到底在哪?你們把她藏哪去了?”

一扇扇房門被她粗魯的打開,偏偏怎麼也找不到她要找的人,這讓程雅芝怒火更甚,回頭,重重給了盧管家一記巴掌。

“還不快說!”

被打歪臉的盧管家依然無動於衷,面無表情的重複一貫的答案,“程小姐,請你別爲難我們。”

“你——”程雅芝氣極,憤怒的由腰間抽出短鞭,“好!我看是你那張嘴硬,還是我的鞭子硬!”

一聽見坊間傳言,她便氣得直接從狩獵場過來,一身獵裝還未換下,身上不僅有馬鞭,甚至還有把獵刀,盧管家的阻撓,讓驕蠻成性的她氣得直接解下短鞭,就要往他身上抽去。

秋水灩剛踏出房,見到的就是這景象。

見盧管家閃也不閃,直挺挺的等着鞭子落下,秋水灩臉色一變,忙喊,“快住手!”

然而那憤怒的鞭子仍是揮下,重重的划向盧管家的胸口,筆挺的西裝頓時綻出一道裂痕。

秋水灩快步擋在盧管家面前,臉色一沉,“你是誰?怎麼可以在別人的宅子隨便打人?”

敢在嚴昊的地方打人,打的還是盧管家,這讓秋水灩忍不住猜測起眼前女人的身份。

程雅芝眯起眼,看着突然衝出的秋水灩,她那清豔的容貌,讓她秀氣的臉蛋閃過一抹妒忌及憎恨,尖聲說:“我是誰?盧管家,告訴這女人我是誰,有沒有資格在這打人!”

盧管家向前跨了一步,不着痕跡的將擋在他面前的秋水灩給護在身後,低聲說:“秋小姐,這位是程雅芝小姐,是先生的未婚妻。”

未婚妻?!

秋水灩微愕。她不曉得嚴昊竟有個未婚妻。

“聽見沒?身爲這宅子以後的女主人,就算我要抽他十幾個鞭子都行!”她錯愕的表情讓程雅芝憤怒的情緒稍微平復,收回鞭子,對盧管家命令,“你下去,我有話要和這女人說。”

“是。”身爲僕人,盧管家只能照做,離走之前,那一向毫無情緒的淡然雙眼,略帶擾憂的凝了眼秋水灩。

那眼神,秋水灩看見了,能讓終日擺着張撲克臉的盧管家露出那樣的表情,可見眼前的程雅芝不好對付。

就不知……她來找她是爲了什麼事?

但她也懶得猜測,人都站在眼前了,她又何必動腦猜想?於是她凝着俏顏,倚在牆旁,等着她開口。

殊不知,她一派悠然讓怒氣才稍下降的程雅芝頓時又滿肚子火。

“不問我找你什麼事?”過了約一分鐘,沒耐性的程雅芝終於打破沉默。

秋水灩淡凝她一眼,順從的問:“請問程小姐找我有事?”

“你住哪間房,我們進房談。”說着,她邁步就走。

然而秋水灩卻動也不動,淡聲說:“應該沒必要進房談,有什麼事,程小姐可以直說。”

她可沒笨到和一個第一次見面便揮鞭打人的女人共處一室。

程雅芝倏地回頭,瞪了她一眼,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忍着極大的怒氣。

她咬着牙不說話,過了許久,纔開口——

“好!就在這談,我問你,那天在鳳凰飯店,嚴昊是不是帶着你中途離席?”

她雖是嚴昊的未婚妻,但嚴昊對她並沒有感情,兩人是因爲利益而聯姻,但嚴昊不知,早在第一眼看見他,她便愛上他。

他出衆的容貌、優越的條件及在上海無幾人能較之的權勢及財富,不論是哪一樣,都讓她傾心。

她身爲軍需處總司令的女兒,挑的男人自然要有和她匹配的家世,而嚴昊,便是唯一配得上她的男人。

早在她十八歲那年初次見到嚴昊後,便深深爲他着迷,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成天嚷着爸爸帶她出席各個宴會,只爲了能再見到嚴昊,到後來,她甚至央求疼愛她的爸爸想辦法讓她嫁給嚴昊,就算只是利益交換也沒關係。

一年後,她如願了。

就算她知道嚴昊會和她訂婚,是因爲她能爲他帶來龐大的利益及財富、能讓他穩定且長久取得軍需處所需的鑄鐵訂單。

但她不在意,只要能待在他身邊,當他的女人,她什麼都不在意。

甚至是……容忍他擁有其他的女人。

就算妒火中燒,她還是忍下了,因爲她知道嚴昊對那些女人都不是認真的,只不過是玩玩而已,不出多久,那些女人,從沒有一個能留在他身邊。

但這一次,她卻不能再忍。

聽說嚴昊最近有個新寵,是個演員。

長相美豔、氣質出衆,身材更是惹火誘人,不僅擁有高學歷,還有着一身精湛美妙的好舞技,唯一的缺點便是她的來歷。

她是別人穿過的舊鞋。

嚴昊玩女人,一向只碰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然而這一次,他竟指名要秋水灩,甚至不在乎她是別人的未婚妻。

這讓她不悅,卻還不構成理由讓高傲的她特地上門。

然而當她聽見嚴昊在宴會爲她教訓出言侮辱她的人,甚至扔下重要客戶,帶着眼前的賤女人中途離開時,她氣得差點將握在手上的馬鞭折成兩半。

嚴昊從不爲女人出頭,更不爲女人誤事,從來沒有。

她知道那天他和那些法國人要談的生意,利益有多龐大,他不可能會爲了個女人而耽誤這種大事,也不可能會去袒護一個只是玩玩的女人,她不相信,所以纔會上門來確認這在上海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她得到的竟是十分乾脆的回答。

“是。”秋水灩老實回答,因爲她沒必要掩蓋事實。

她的回答讓程雅芝臉色一變,咬牙又問:“你們去哪裏了?”

“上樓。”

“上樓?”這簡單的兩個字讓嗓音原就細尖的程雅芝,聲音倏地拔高,清秀的臉蛋變得扭曲,“上樓做什麼?你們兩個上樓做了什麼?!”

微挑麗眉,她淡聲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獨處一室,你說能幹什麼?”

秋水灩知道不該再刺激她,但她不愛說謊,更何況當時有上百雙眼睛看着嚴昊帶着她走上樓,而鳳凰飯店二樓以上全是客房,她問他們上樓做了什麼?答案很明顯不是嗎?難不成她希望她鉅細靡遺的述說細節?

“賤女人!”她的回答,換來程雅芝憤怒的一巴掌及惡毒的怒罵,“你這個不知羞恥、不要臉的妓女!”

火辣的灼燙感在臉頰上燃燒,那絕豔的小臉上卻依舊淡然,她將被她打落的長髮撩至耳後,揚起美眸,冷然的看着她,“你該罵的人不是我,畢竟不知羞恥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她可沒要求嚴昊當着所有人面前,帶她上樓做那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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