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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我的跋扈前夫》 / 溫芯 / 第15章 / 共20章

當年,她還很年輕。

或許是因爲太年輕,或許愛太深,她在婚姻裏像個小女生,旁徨不定。

一開始,只是些小小的衝突,他總是太晚回家,留她一個人看家,她想出門工作,他說沒必要。

後來,他終於答應她去上班,卻又衍生出另一個問題……兩人工作時間不能邢臺,很難見到面,見了面又常爲瑣事爭吵。

他一向受女人歡迎,桃花不斷,有時他跟朋友聚會,她總會疑心他又上夜店,跟美眉糾纏不清。

她很清楚自己欠缺了些女人味,而他們的愛情又來得太快,幾乎像作夢一般。

她很擔心他有一天會忽然悔悟,怎麼會看上毫不美麗溫柔的她?

她陷在自怨自艾的地獄裏,他卻渾然不知,不懂她的笑容怎會愈來愈少,動不動就生氣?

接着,便是那次意外。

由於一時不察,她從公司樓梯上摔下來,同事緊急送她去醫院,檢查過後,才驚覺她已懷孕數個星期,但胎兒,流掉了。

她竟然害死了他們的孩子,竟然粗心到不曉得肚子裏已孕育着生命的結晶……

怎會有她這種媽媽?

她自責、埋怨,以淚洗面,起先他還哄她勸她,時日久了,他或許也累了吧?

某天,兩人又吵起來,她一時負氣提離婚。他二話不說便點頭。

她驚呆了,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心似乎碎成片片,世界變荒蕪。

這就是婚姻,是因愛結合的婚姻,但爲什麼,會如此折磨又痛苦?

他們是在櫻花媼開的時節相識、相戀,可沒想到他們的愛情,也如花期一般短暫。

兩人都在婚姻裏傷痕累累,她痛,他也痛……

“你也很痛,對嗎?“喜悅拉回迷濛的思緒,凝望前夫的睡容,當他完全地舒展眉豐時,那模樣其實帶着幾分可喜的孩子氣,令人憐愛。

剛剛重逢的時候,她對他有怨、有怒,但經過這段時日,她漸漸明白那些怨怒都只是爲了掩飾傷痛,她不氣他也不恨他,甚至對他感到歉疚。

都是她,給了他一段不快樂的婚姻。

現在想想,當她流淚的時候,他的心也很不好過吧?他們都很年輕,年輕氣盛,彼此都太尖銳,不懂得圓融,纔會傷了對方。

一念及此,她悠悠嘆息,伸手輕撫他微燙的臉龐。

“對不起。”她喃喃低語,眼角,靜靜地滑落一顆淚水。

***

當崔剛信醒轉的時候,喜悅已經不在了。

他起身下牀,在屋內茫然四顧,腦子雖混沌,仍清晰地記着昨夜是前妻陪他度過生病的不適。

“喜悅?”他試着呼喚,明明知道得不到回應。

客廳、書房、廚房,整個屋子繞了一圈,不見她的倩影。

她果然離開了。

他呆呆站着,胸臆頓時空虛,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惆悵,在全身蔓延。

吧檯上,維他命罐底下,壓着…張紙條,他拿起來看……

瓦斯爐上有粥,餐桌上有幾樣小菜,肚子餓了,就用微波爐熱來喫吧。你燒還沒全退,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讀畢留言,他來到餐桌前。她做了他最愛的菜脯蛋、兩碟青菜,還有一條清蒸魚。

他怔怔地看着。忽然想起當年他生病時,喫什麼都沒胃口,是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哄着他喫。

他一時興起,索性耍賴要她用脣來哺餵自己,她嬌嗔地罵他都不怕把病毒傳給她,但還是餵了。

那一個接一個纏綿又甜蜜的吻,至今他仍無法忘懷……

想着,崔剛信驀地跌坐至餐桌前,右手將紙條揉握在掌心,眼眶隱約泛紅。

難道,就這麼永遠跟她錯過了嗎?

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嗎?

“真的不可能了?”鄭開馨問。

“對,不可能。“喜悅決絕地回應。

鄭開馨無語,默默望着好友。

這天,喜悅約她共進晚餐,找了家日本料理餐廳,點了一壺熱清酒。

她看得出來喜悅心情鬱郁,一番盤問之下,才知道好友跟前夫近日又有交集,還照料了發燒的他一夜。

“可是你對他應該還是有感情的吧?”她中肯地問。“不然幹麼沒事跑去人家家裏,幫他整理家務?”

喜悅一凜,這話一針見血,問得犀利。

她苦笑。“對啊,連我自己都不曉得怎麼回事,爲什麼不乾脆把鑰匙還他就好?爲什麼要一再去他家打掃?”

她是笨蛋嗎?當人家的老媽子很好玩嗎?

“你纔不笨。”鄭開馨看透她的思緒,柔聲說。“你只是想照顧他的生活而已。”

但他,何須她來照顧?喜悅咬脣。

鄭開馨搖搖頭,爲兩人斟酒,與她乾杯。“喜悅,你說實話,你還是很愛你前夫,對吧?”

她倏地握緊酒杯。“我……不知道。”

“你知道。”鄭開馨難得咄咄逼人,“你只是不想對自己承認。”

喜悅懊惱,忍不住曲肘給好友一柺子。“鄭開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機靈了?很煩耶!”

“這麼說我猜對嘍?”鄭開馨很得意。“我就說我腦筋沒那麼笨嘛,怎麼會看不出自己好姐妹想什麼?”

“對,你最聰明。“喜悅翻白眼,無奈地感嘆。

鄭開馨嫣然一笑,揉揉好友臂膀,“好了,別悶了,愛就愛嘛,有什麼大不了?幹麼不承認?”

愛就愛,有什麼大不了?

喜悅嗔惱。“你根本不懂!”

“我是不懂啊。”鄭開馨倒很坦然承認。“你不是說,連他爸爸媽媽都希望你們複合了,你對他也還是有感情,那還猶豫什麼?”

還猶豫什麼?這問題看來簡單,要解釋清楚卻很難。

喜悅苦澀地抿脣,喝乾杯中酒,酒精暈蒙了她的神智,卻沒令她鼓起勇氣。

“曾經失敗過的愛情,是很難從頭再來的。”

鄭開馨聞言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因爲會怕。”她自嘲地低語。“怕重新再愛,會跟當初一樣受傷,那時候的傷口都還沒完全痊癒,如果又受傷了,該怎麼辦?”

“真的……很痛嗎?”

“很痛,非常痛。你可以想像嗎?那段日子我天天都在哭。我,方喜悅,平常這麼大刺刺又樂觀的一個女人,整天掉眼淚,你信嗎?”

是很難相信。

鄭開馨同情地凝視好友。她認識的喜悅,人如其名,一直是活潑爽朗的,從不曾讓她看到脆弱的汨顏。

但現在,喜悅卻含着淚對她訴說往事,淚光瑩瑩,很美,卻也令人心酸。

她不禁跟着憂鬱。“別這樣,喜悅,你別難過。”

喜悅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伸手抹去眼淚,刻意綻出燦然微笑。“我不是難過,只是覺得以前那樣很可笑,那麼愛哭的女生,根本不像我。”

因爲愛太深,容易受傷,纔會落淚吧?

鄭開馨設身處地,感受好友的委屈,眼眸也酸了。

“你幹麼?”喜悅察覺她眼裏也閃着淚光,心絃一動。“拜託!千萬別哭,我現在可沒力氣哄人。”

“那你怎麼還有力氣開玩笑?”鄭開馨眨回淚水,笑笑地揶揄。

“好了,別說這些了,喝酒吧。”喜悅轉開話題,不願再聊傷心事。

善解人意的鄭開馨也不再爲難她,陪着好友東拉西扯,聊些有的沒的,挖空心思把自己聽過的笑話都搬出來,炒作歡樂氣氛。

喜悅被她逗得狂笑不止。

忽地,手機鈴聲響起。

“是我的電話,你等等。“喜悅從包包裏掏出手機,看了看螢幕上來電顯示,是她的新老闆。“喂,是副總嗎?”

“喜悅,你有剛信的電話吧?”老闆劈頭就問。

她怔住。“誰?”

“剛信,崔剛信啊!”

爲什麼老闆會知道他們兩個認識?喜悅又驚愕又茫然,出神兩秒,才小心翼翼地問……

“副總,你怎麼會向我要他的電話?”

“我這邊臨時找不到他的手機號碼,現在跟朋友見面,剛好他需要做個法律諮詢,我想幫他們牽線一下。你有剛信的手機號碼吧?快給我。”

她愈聽愈不解,驚疑不定。“我是有他的手機號碼,可是副總,你怎麼會知道我跟他認識?”

“我哪會不知道?就是他跟我推薦你的啊!”

“什麼?”

“是他跟我說你不錯,我才請人事部通知你來面試。”

喜悅震懾。原來她的介紹人是剛信?她一直以爲是headhunter幫她穿針引線。

“喂喂!喜悅,你在聽嗎?”副總奇怪地揚聲喊。

她連忙定神。“知道了,副總,等下我把他的手機號碼傳簡訊給你。”

“OK,就這樣嘍!”

掛電話後,鄭開馨見她神色異樣,好奇地問:“怎麼了?是誰打來的?”

“是我老闆。”

“他說什麼?”

“他要我告訴他剛信的手機號碼。”

“嗄?怎麼會這樣?”

“因爲……“喜悅轉向好友,眼神複雜。“我的新工作原來是剛信介紹的。”

“是他介紹的?”鄭開馨意外地挑眉,想了想。“那很好啊,表示他很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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