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靈光一閃,“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我帶甜甜去跟他談,有小孩在他不敢兇我。”
“什麼爛主意?!”她瞪她。“不要把小孩扯進大人的戰爭裏。”
“沒有戰爭,一切和平。”秋月保證。
“不行!”王薔厲聲拒絕。
秋月嗚嗚兩聲。“甜甜,你媽也兇我。”
“媽媽。”甜甜奶聲說道,小手掌拍着她的手臂,似在給她安慰。
“喔,甜甜最可愛了。”秋月忍不住又瞅瞅不停。
但連好脾氣的甜甜都發出抗議,雙手推着秋月的臉。王薔懶得理她,隨手收拾桌上的東西。
秋月待到十點打烊才依依不捨地回家,臨走前,她渴望地看着甜甜,直到王薔叫她滾,她才垂頭喪氣地離開。
***
晚上十點多,蕭旭維來找秋月。當他看她抱着一隻狗出現時,驚訝地揚起眉頭。
秋月急促地解釋。“阿茂嬸家的小狗,很可愛吧,五個多月。”
蕭旭維望着棕色小狗,點了點頭。“是挺可愛的。”他停了幾秒。“去公園走走。”
“好。”她抱着小狗,對張頭探望的母親說道:“媽,我出去一下,等一下就回來。”
蕭旭維朝簡母打聲招呼,簡母笑咪咪的。“好,出去走一走涼快,那個……你一直抱狗幹麼,放家裏啦!”
“沒關係,剛好遛狗。”秋月趕緊落跑,免得母親把狗要回去。
兩人閒聊地走到公園,一路上還是遇到熟人,不過因爲兩人沒親密舉動,所以並未引起鄰居們過度的關切。
有了昨天的經驗,秋月特意幫狗戴上項圈跟狗鏈,她其實想全程抱在懷裏,又怕小狗從她懷裏跳出或是想下地玩,所以還是繫上狗鏈安全點。
察覺秋月有些緊張,蕭旭維開始審思自己昨晚到底有多兇,竟會造成她過了一天還不自在。
“你在怕我嗎?”他開門見山地問。
“不是……嗯,有一點。”她改口。
見他有絲困惑,她解釋道:“不是怕你,是怕你生氣。”
他有些爲難。“我不能保證我以後不會生氣。”
她漾出笑。“我知道,阿薔說你罵我,我應該罵回去,可是我覺得很難做到。”她不好意思說他在她心裏像王子又像老師,她纔不敢罵他。
蕭旭維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
“我們會找到辦法。”他遲疑了下後才道。“我也不想讓你哭。”
這話讓她的心跳加快,不安霎時讓感動取代。“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怎麼回事,太情緒化了。”
“我昨天的確是太沖了,大概是太累的關係,我本來想睡前跟你說說話,沒想到你媽卻跟我說你跟張元禧出去,我打給你想知道他那麼晚來找你幹麼,你又對我說謊……然後又聽到你進警察局,一切就像倒骨牌,一個接着一個。”
他無奈聳肩。“進了警局,你又一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才把我的脾氣激起來。”
秋月恍然大悟,原來是連鎖效應。
他愧疚地摸了下她的頭。“我知道你覺得委屈,不過是小事,卻讓我罵了一頓。”
她訕訕地笑了,當時的確有這種感覺。
“我只是覺得情侶之間應該坦承,你可能是因爲不想麻煩我或是怕我惹我生氣所以才撒謊,但我的個性是那種到了八十歲就算得到癌症也希望家人誠實說的人,而不是怕我承受不住而故意隱瞞。”
見她一臉懷疑,欲言又止的模樣,他說:“你想說什麼?”
她不平地道:“可是你自己也說謊啊,隱瞞了車禍受傷的事,怎麼你可以隱瞞,我就不能,雙重標準。”
他一怔,笑道:“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她不滿地說。
“我沒告訴你車禍的事,是因爲我們那時根本不是情侶……”
“不是,我是說你也隱瞞你爸媽。”
他微笑。“這件事我承認我處理得有點不好,但我那時候除了身體受傷之外,心情也很糟,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如果我媽在身邊是不可能得到清靜的。我本來只想瞞個三、四個月,後來傷好了大半,就覺得何必多此一舉再提起,反正傷都好得差不多了。還有你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要你對任何人都不說謊,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不會要求別人,現在說的都是指我們兩個之間而已,互相信任對我來說很重要。”
秋月總算弄懂他真正的意思,但是……他真的沒有喫醋嗎?
他頓了下後,又道:“當朋友跟當情人是不一樣的,你可能會慢慢發現我不是你想像中的人,你不能以小時候的印象來思考我是怎樣的人,我怕你把我想得太好,最後發現我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
她先是訝異,隨即認真思考他的話。
他沉默着,讓她有時間消化他的話,過了幾分鐘,才聽見她說:“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他取笑。“不懂的話可以提問。”
她瞪他一眼。“看不起我,我纔沒那麼笨,你說的我又不是沒想過。”
他挑眉,眼裏有着懷疑。
“不要瞧不起我。”她朝他皺鼻。“我們又不是一直在一起,以前就有人跟我說,回憶總是美好的,小時候感動的、喜歡的那個人,不見得長大了還會喜歡,我也想過對你的喜歡會過去,可是就是過不去,我有什麼辦法?”
他心裏某個角落一軟,將她攬入懷中,感動地道:“你說這種話,要我怎麼辦?”
她紅了臉。“那……你以後對我好一點。”
他輕笑,許諾地應了一聲。“好。”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心底環繞,激起一圈圈漣漪,她窩心地漾起笑,心裏又暖又甜。
小狗夾在兩人中間,不滿地叫了幾聲。蕭旭維輕笑着鬆開她,秋月覺得自己真是蠢蛋,早知道不抱小狗來了。
小狗扭來扭去,似乎想下去,秋月彎身將她放到地上,拉着狗鏈讓它在附近東嗅西聞。
“爲什麼帶狗來?”他問。
秋月一臉尷尬。
“難道你要放它咬我?”
“纔不是。”她心急地否認,見他眼色促狹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沒錯,就是來咬你的。”
他笑道:“那也找大一點的狗。”
“用它對付你就夠了,拉拉,咬他。”秋月拉了下繩子。
拉拉沒理她,在草地上嗅來嗅去,秋月只能尷尬地嘿嘿笑。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公園漫步,聽着她告訴他今天做了什麼,下午畫圖,晚上還跑去蛋糕店喂甜甜喫晚餐。
見她恢復平常的活潑,他的心也隨之安定下來,小狗在兩人身邊繞着,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習慣與她來這兒散步,很……老夫老妻的感覺。
“我今天畫了幾個四格漫畫,晚一點傳給你。”和好後,她又有心思說笑了。
“畫了什麼?”
她好笑。“看了你就知道。”
見她一臉小人得志的模樣,蕭旭維忍不住笑道:“一定是醜化我的吧?”
她一臉驚訝。“你怎麼知道?”她故意把他畫成豬頭,不停用腳踢他、用榔頭打他,讓他鼻青臉腫地下跪求饒。
“這還用猜嗎?”他挑眉。“你以前也畫過,把我的照片用麥克筆畫成豬頭,貼在我的門上。”
她不好意思地訕笑,好像有這麼一回事,但嘴巴上仍強硬地道:“有嗎?”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作勢要搔癢。“你說呢?”
秋月笑着求饒。“哈……不要……”她在他懷裏扭動。
小狗對着兩人吠叫,蕭旭維笑着拉起要癱在地上的她。“快起來。”
她笑着跳起來,攬住他的脖子。“哈……”
他順勢抱着她,笑着親她一下,她頓時紅了臉。“有人……”她害羞地左右張望。
“晚上到公園不就是要親熱的嗎?”他故意又親了下她。
她紅着臉推他。“有人走過來了啦。”
他笑着放開她,她勾住他的手,一邊拉着狗鏈,慢慢散步,心裏忽然覺得很踏實,雖然先前才吵過架,但如今兩人已經和好了,就像其他的情侶一樣,平凡卻又真實,手牽着手走過相同的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