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甜甜來,甜甜……”秋月拍着手,看着小胖妞搖搖擺擺學步地走來,嘴邊帶留着口水,大大的眼睛滿是笑意。
“姨、姨……”她伸着小胖手。
“不是姨,是乾媽。”秋月糾正。
小女孩格格笑,啪地一聲坐在地上。
“唉呀,跌倒了。”秋月把她扶起,退到兩步外。“來啊,來啊……”
甜甜踏着步,雙手往前伸,這次終於抓到她,秋月把歡喜大叫的小女孩抱起來。“好厲害啊,來,給你獎勵。”她高興地親親她的臉。
甜甜好奇地抓着眼前的一團橘發。
“喔,別抓我的頭髮。”秋月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讓小女孩站在她大腿上。
王薔從食譜上抬起臉,微笑地看着女兒抓着秋月的橘頭髮,咿咿呀呀地喊個不停。“你確定要染回來?甜甜好像很喜歡。”
“我看她是把我的頭髮跟你的紅蘿蔔蛋糕搞混。”秋月用湯匙舀起桌上的蘋果泥。“來,喫蘋果。”
甜甜張開嘴,開心地喫了一口。
“好喫嗎?”
“哈……”她不清不楚地說了一聲。
“可愛死了你。”秋月在她圓滾滾的臉頰上親一口。“要不要跟姨回去?”
買完染髮劑,她才突然想到蛋糕店今天公休,擇日不如撞日,趕緊叫阿薔幫她把頭髮染回來纔是,雖然也很想跟旭哥單獨相處,但最後還是忍痛放棄,投奔到阿薔的懷抱。“我問你,我的皮膚有暗沉偏黑嗎?”秋月問道。
王薔瞄她一眼。“不要再弄你的臉了,都長青春痘了還不安分,你想弄爛是不是?”
“我已經不敢敷臉了。”她補充一句。“保溼有,其他沒有。我覺得我皮膚比以前白耶,怎麼會偏黑?”
甜甜猛地抓了下她的頭髮,她喫痛喊一聲,王薔抓起女兒的小手打了一下。
“不可以。”她板起臉。
瞥見甜甜委屈的臉,秋月忙道:“算了,也不是很痛,乖,來喫蘋果。”
“別喂她,處罰完又給她喫東西,她會搞混懲罰跟獎賞。”王薔警告地說。
秋月吐吐舌。“喂就不喂,聽起來怎麼像訓練狗。”
她笑道:“小孩子跟寵物是沒什麼兩樣,規矩要訓練好,否則無法無天。”
秋月摸摸小女孩的頭髮。“媽媽好凶喔。”
甜甜啊啊叫了幾聲,也去摸她的頭髮。
“你的追男計劃進行得怎麼樣?”王薔問。
“還沒進入狀況,頭髮的事情把我搞得烏煙瘴氣。”她嘆口氣。“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想到大師兄免費幫我剪髮染髮,我又打了他幾下,心裏不好意思。”
王薔說道:“其實你可以拍張照,然後把頭髮弄成黑的,臉上打馬賽克,寄給大師兄,用不用隨他,也算仁至義盡。”
秋月眼睛一亮。“對喔,我怎麼沒想到,臉上弄馬賽克就好了,再把頭髮弄黑,ps改很快,我也不想跟張元禧講話,E-mail寄給他就好。”
忽然,她又想到另一件事,連忙徵求王薔的意見。“你覺得我如果穿削肩的連身短裙跟高跟鞋,會不會嚇到旭哥?”
“會。”
秋月沮喪地低頭。“我穿這樣他都沒感覺。”她拉了下身上的白短T恤跟碎花裙。“唯一有進展的是叫他不要把我當小孩看。”
王薔低頭看着法式鹹派的圖片,說道:“你也別心急,一步一步來。”
“我知道,可是有時候真的很想跳級,你不知道我一天要給自己打氣幾次。”
她舀起蘋果泥喂甜甜。“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根本沒這麼簡單。”蕭旭維不是那麼好算計的人,她有什麼心思他幾乎都能看穿,又不能直接告白,他定會直接秒殺她。
“乾脆故意跌到他身上,再用胸部摩他兩下,他大概就會正視你了。”王薔漫不經心地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然要做得有技巧。”她翻至下一頁。“他不是醫生嗎?你可以跟他說最近胸部好像有硬塊,讓他幫你觸診。”
秋月噗地笑出來。“不要鬧了好不好!”
甜甜見她笑,也跟着樂呵呵直笑,雙腳在她大腿上踩來踩去。
羅品葳推門而入,臉蛋紅撲撲的,還有些喘,似乎是跑着過來的。
甜甜朝她叫了幾聲,羅品葳奔來,高興地抱起她。“乾媽來了。”她啾啾親了她好幾口。
“好,保母來了,可以幫我染頭髮了吧。”秋月趕緊從塑膠袋裏拿出染髮劑。
王薔合上食譜。“來吧。”
羅品葳一邊搖着甜甜,一邊道:“我剛進來還以爲你戴了橘子皮在頭上。”
秋月瞪她一眼。羅品葳笑道:“其實滿適合你的。”
“你喜歡我叫大師兄幫你染一個青的。”秋月回嘴。
“別吵了。”王薔拿起染髮劑,瞄了眼說明。“先測試一下會不會過敏。”
秋月正要說不用那麼麻煩,忽然,店門被推了開來,三人同時朝門口看去,一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瘦高男人走了進來。
“今天公休。”秋月在他推門而入時出聲。
男人彷彿沒聽見這句話,直直走了過來,羅品葳立刻把甜甜塞到秋月手上,擋住他。
“沒聽到嗎?今天公休。”羅品葳擰眉。
男子低頭看了她一眼,掃過秋月跟甜甜,最後停在王薔臉上。
氣氛實在是詭譎得可怕,秋月有種不好的預感。
羅品葳正要把人趕出去時,男子摘下了眼鏡,羅品葳驚得退後一步,秋月倒抽口氣,王薔面無表情。
秋月不知道他們僵了多久,直到甜甜唉呀呀地抓着她的頭髮,她痛呼一聲,打破凝滯的氣氛。
“秋月,先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婆婆不高興。”王薔沉靜地轉向她。
婆婆?她什麼時候有婆婆……秋月忽然領悟過來,抱起甜甜。“好……好吧,你確定……”
她點頭。“阿葳在這裏陪我就行了。”
羅品葳附和道:“有我在,阿薔不會喫虧。”
秋月抱着甜甜急匆匆往門口走,連染髮劑都來不及收拾,一邊還拉着嗓門。
“我們回家了,乖女兒。”
一到外頭,甜甜喊着:“媽媽……”
秋月抱着她快走。“乖喔。”她拍拍小女孩的背。
怎麼辦?太恐怖了,她一時六神無主,決定找人求救。
***
電風扇無聲轉動,吹起秋月閃亮的秀髮。雖然蕭旭維之前已經看過她染成鮮橘的劉海,但那只是一小繒頭髮,如今看到一整頭橘光閃耀,還真有些古怪。
嚴格來說也不是不好看,但因爲她的眉毛沒染,黑黑的兩道眉襯着一頭橘發,還真有些滑稽。
“很怪吧。”察覺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秋月手足無措地遮着頭。剛剛走得匆忙,忘記把頭巾帶出來了。
見她臉色泛紅,一臉尷尬,他微笑。“不用遮,只是一時看不習慣,其實也不難看。”
“真的嗎?”她立刻高興起來。
甜甜拍着桌子,啊嗚啊嗚地說着話,蕭旭維盯着流口水的胖娃娃,迴歸正題。
“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的乾女兒,甜甜。”一時間不知怎麼解釋,她說得結結巴巴。
“乾女兒?”
“對,朋友的。”
他等她繼續說下去,她卻道:“有沒有喝的?我好渴。”她現在思緒亂得很,先拖點時間再說。
他瞄她一眼,下樓端了一杯青草茶上來。
“說吧,怎麼回事?”他在茶几的另一邊坐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我來找你玩。”其實一進蕭家她就後悔了,責怪自己莽撞。她已經答應過王薔守密,自然不能找人商量。
本想悄悄離開,誰曉得蕭旭維正好從二樓下來,瞧見她帶個陌生的小女孩,不由分說把她請上樓審問。
他好笑道:“找我玩?你以爲現在還是小時候。”
“對啊。”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他懶得跟她打官腔。“發生什麼事了?”
“爲什麼這麼問?”
“你一臉驚慌、眼神閃爍,到底發生什麼事?跟小孩有關嗎?”他的視線移到甜甜身上,她朝他笑着。
“不是啦……嗯,我要回去幫我媽顧店了。”
“秋月。”他沉着臉。“你到底在搞什麼?”
“你不要問了啦。”她抱着甜甜要走。
“啊……不不……”甜甜扭着身子,小手壓着茶几,慢慢往前走。
“甜甜,我們回家練習。”她彎腰把小女孩抱起來。
“呀……”甜甜不高興地大叫一聲。
“你不把話說清楚,我直接問簡媽。”蕭旭維威脅道。“她總知道這孩子是哪兒來的。”
秋月生氣地看他一眼,把甜甜放下,讓她扶着茶几學步。“她是阿薔的小孩。”
“王薔?”他挑眉,見她點頭後又追問:“爲什麼把她的小孩抱來?”
“沒有,就抱回來玩一下,等一下就送回去。”
“我們現在送她回去。”
“不行啦。”她趕忙道。
“爲什麼不行?”他追問。
秋月氣呼呼地坐下。“反正不行就不行。”
蕭旭維眯起眼。“你看着我。”
“不要。”她雙手遮住眼睛,故意朝他吐舌頭。“你威脅不了我,啦啦啦……”她故意哼歌。以前只要她犯錯死不承認,他就抓着她的臉,嚴厲地說:看着我,搞得她膽顫心驚,心慌意亂,什麼話都說了。
他笑出聲。“你真是……”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使力要把她的手拉開。
秋月掙扎。“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那一招對我沒效。”
“那就看着我。”他挑釁。
“你很煩。”她生氣地放下手瞪着他。“看就看。”
兩人互瞪着,只是他犀利冰冷的眼神讓她很快開始閃躲,趕緊把甜甜抱到面前擋住自己,“靠你了,甜甜。”
甜甜不明所以,笑着揮舞手臂,大大的眼睛望着蕭旭維。
見她膽小地躲在甜甜背後,蕭旭維好笑道:“你真是……”他抽了面紙,幫甜甜擦拭口水。
“你哪次惹麻煩不是我幫你解決的。”他換個方式。
秋月有些心動,抬起頭來。“我知道,可是……我答應了不能說。”
“那你就用寫的或畫的。”他記得她小時候很會畫圖,不是素描、山水畫那種,而是漫畫。
她挫敗地道:“她早料到了,不能說之外也不能寫不能畫,問答的方式算犯規,不能搖頭點頭,電視都演那麼多……阿薔又不笨。”
這時,甜甜不安分地扭動,秋月放手讓她在地上爬。
他揚着眉宇。“保密防諜到這個地步。”
她沉重地點頭。“摩斯密碼也不行,違者殺無赦。”
他笑道:“倒是挺棘手的。”他抱起想爬到門外的甜甜,放到桌邊,隨手拿起一個長頸鹿布玩偶給她。
秋月眼尖地發現那是自己以前送他的生日禮物,還是她自己做的,當時年少無知,不知道棉花要塞多一點,送給他沒多久,長頸鹿就落枕了,脖子怎麼都擺不正,沒想到他還留着她送的禮物,秋月感到一陣欣喜。
“這不是我送的長頸鹿嗎?”她故意驚喜地說。
“呀……”甜甜抓着長頸鹿的脖子用力甩動。
秋月笑着摸摸她的頭。幸好甜甜乖巧又不認生,否則早鬧起來要找媽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