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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散財奴》 / 綠光 / 第8章 / 共22章

朱宓的手心被塗上金創藥,耳邊是尹少竹叨絮的聲音,對她耳提面命,要她小心一點、要她以自己爲重等等,讓她聽得更加心花怒放,感覺二爺的心像是系在她身上,把她當寶貝般地疼惜。

“好了,你回房歇着吧。”看她笑得一臉傻憨,那恬柔的模樣,像是被他念得很愉悅,他愈念愈沒殺氣,甚至心思隨着她脣角的笑意開始搖擺,立刻決定就此打住。

“可是,二爺今晚要睡哪?”見他起身,她不由得問着。

他好笑地看着她,“沁竹堂裏的客房多得是,隨便收拾一間就能睡。”

“那,我去收拾。”朱宓想着,書房旁那間客房應該挺適合的。

“收拾你的頭!你兩隻手都受傷了,你收拾什麼?”火大地揪住她,他頭也不回地喚道,“破軍!”

“是。”破軍領命而去,忍不住嘆氣。

打從這丫頭來了之後,他的工作增加了不少,不過……算了,妹子嘛。

“你給我回房。”

“……喔。”朱宓可憐兮兮地扁起嘴,老牛拖車般地往外走,然後突地想起她的那壺茶,便覺得不甘心極了。

那壺茶,是她特地向丹禾討教,好不容易煮出來的,雖說有點涼了,可要是不讓二爺嚐到,她今晚肯定睡不着。

想着,她隨即走到外頭,繞到長廊另一頭,從另一條通道拐進他的寢房,只見那壺茶還好好的擱在桌面,她隨即小心端起托盤,快步走到主廳。

尹少竹剛要起身,就見她從裏頭走出來,手上還端着托盤,不禁低罵,“朱宓,你不只眼睛有問題,就連耳朵也有問題不成?爲何我纔剛交代你別用雙手,你就馬上給我端壺茶?!”

她被嚇得腳下一顛,整個人往前撲去,尹少竹眼明手快地向前一步撐住她的肩頭,而她手上壺茶就全潑到他身上,瓷壺和瓷杯碎了一地。

“朱宓,你不把我整死,很不甘心是不是!”他嘴裏罵着,然而握住她肩頭的力道卻是萬分輕柔。

嘴一扁,她淚水撲簌簌地滑落。“二爺……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很想去死一死算了……她到底有沒有這麼廢呀!居然連壺茶都拿不好。

尹少竹已經被她訓練得連罵都不想罵了。

情竇初開就是這麼喫虧,遇見頭一個對他笑的,他就把心交出去,簡直是一門賠到極限的敗家生意。

可,最糟的是,愛情並不能用利益權衡,更無法隨心所欲地想斷則斷,當他開始傾心於她時,他頂多是努力的拉開一點距離,然而這丫頭……卻是不知死活地接近他。

完全不知他是顧及她失憶,不想趁人之危。他想要獨佔她,但卻不能這麼做,

於是刻意疏遠她,結果她偏是愈往他身邊靠,儼然是在挑戰他的意志。

當破軍聽到古怪聲響折回時,撞見的就是這一幕。

兩人的腳旁一堆玉瓷碎片,二爺的身上從腰溼到底,袍角還滴着水,而朱宓的臉上淚水正氾濫成災。

“二爺,這天候玩水,不嫌太早?”破軍涼涼笑道。

想也知道發生什麼事,教他不禁佩服朱宓這丫頭看起來傻氣,倒也挺有手段。

不錯不錯,開竅了,知道要使險招了。

尹少竹眸如陰雷瞪去,“給我看着她!”

“是。”

“朱宓,你聽着,馬上給我回房,再讓我瞧見你,你就死定了。”爲了不讓她哭,所以他刻意放軟了語調,可表情卻猙獰得嚇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淚水還懸在長睫上。

“破軍,替我取套換洗的衣服。”尹少竹交代着,隨即往外走去。

“是。”破軍看了眼朱宓,隨即走進寢房裏,取了套衣物出來。

見她還在哭,他不禁嘆息。

“朱宓……雖說我是要你想法子多親近二爺,但也沒必要燒房子吧……”他語重心長地道。

“我不是故意的。”她一愣,低聲喊冤,“真的!”

“不管怎樣,往後,請你別靠近火源。”

“……”朱宓挫敗的垮下臉。

爲什麼尋常人都能做到的事,她偏是一動手便出事?

“不過,潑水倒是不錯的主意,去吧。”破軍將換洗的中衣和裏褲一併交到她手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雖聽不太懂破軍大哥拐彎抹角的話,但可以感覺到,他認爲她的所作所爲都是故意的。

可是,天可爲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去吧,二爺正在澡房沐浴,快去服侍。”別說他沒幫她,現在馬上就替她製造絕佳的機會,就盼她好好把握。

“不行,二爺說過男女授受不親,他更衣的時候,我不能在場的。”她不想再挨二爺罵。

“二爺抱着你的時候,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破軍咂着嘴,硬是將她拖到澡房外,把門一開,硬是把她推進去。

朱宓傻愣愣地站着,旋即一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二爺有說過,唯獨他的碰觸是可以的,所以同理可證,他們之間根本不需要在意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嘛。

“……朱宓,你真的很想挑戰我的耐性。”

聽到尹少竹咬牙切齒的聲音,教她整個頭皮發麻。

她呀,真是不太喜歡二爺對她兇巴巴的,簡直恨不得自己多受點傷,好讓二爺可以溫柔的照顧她。

澡房裏的右手邊有條通道,左手邊則被精繡屏風遮住,然而尹少竹光憑那腳步聲,便能分辨是誰踏進澡房裏。

“我、我……”想了下,她看着手上的衣褲,急忙道,“我替二爺拿換洗的衣服過來。”

說着,她趕緊走向他,就怕他沒看見她手上的衣物,不相信她說的話。

見她竟然繞過屏風而來,尹少竹原本慵懶的枕在溫泉池旁,嚇得坐直身子,順手抽過池邊的布巾遮掩。

“二爺,您瞧,我真的沒有騙你。”她將雙手舉得高高的,以作證明。

俊臉瞬地羞紅,也不知是因爲她的沒神經,還是泡太久。只見他咬了咬牙咆道:“你進來做什麼?!”

混賬!明知道他在浴池裏,她還闖進來,安的是什麼心?

要不是太清楚她少了根筋,他真的以爲她對他有那麼點非分之想了。

“我……伺候二爺。”她說的很心虛。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跑進來做什麼,說是要服侍……到底要怎麼服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過,二爺的身材極好,寬肩窄臀,是塊練武的料,然而最難能可貴的是,二爺身上完全沒有暴戾之氣。

“伺候個鬼!我說過了,你的手受傷了,給我回房去,你就不能偶爾聽話一點嗎?”尹少竹覺得自己快噴火了,尤其當她完全不加掩飾地注視着他的身體,體內那把火幾乎要燒掉他的人皮,露出他的獸性。

更該死的是,她的眼神恁的純真,讓他覺得自己很禽獸!

“可、可是……”

“沒有可是!”

“喔……”她把尾音拖得長長,開始討厭破軍,懷疑他根本是打算讓二爺更討厭她。“那,這衣服要放在哪呢?”

“放在架上,馬上給我出去。”炯亮的雙眼瞪着她,像是在監視她每個動作是否確實,然而事實上,唯有他最清楚,此刻的他難熬得要命,轉不開眼,身體開始有了變化。

“喔……”她可憐兮兮地把衣服擱在屏風旁的架上,隨即欠了欠身。“二爺,我先回房了。”

“去。”他氣虛的託着額,感覺自己的身體快着火,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燒燙的。

朱宓決定到外頭跟破軍理論,但那扇門,不知怎的就是推不動。

“怎麼了?”

“二爺,我推不開門。”

“推不開?怎麼可能?這門是不上鎖的,從外頭更是……”他突地閉上嘴,像是明白了什麼。

該死的破軍,到底在搞什麼!他暗咒着。

“二爺,怎麼辦?”她問着。

雖說她的雙手受傷,但她並不覺得痛,要她強行把門砸破,還是辦得到的。

“你等我一下。”尹少竹決定起身幫她開門,可是他現在的狀況,實在不大方便起身。

趴在池邊,閉上跟,他強迫自己驅逐雜念冷靜下來。

朱宓乖乖地在門邊等了好一會,卻遲遲沒有下文,不禁開口,“二爺?”

“來了。”

她等着,可是好半晌還是不見動靜、便走向浴池、恰恰瞧見二爺芙蓉出水的畫畫,教她驀地瞠圓水眸、眨也不眨地瞅着他骨肉勻稱猶如刀鑿的體魄,儘管腰間圍上了布巾,伹遮掩不了那窄翹的臀,剛勁的長腿……

“該死的,你在看什麼?!”尹少竹面紅耳赤地斥着。

有沒有搞錯?眼睛睜那麼大,是打算把他看得多清楚?

他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慾火,瞬間揚首。

“二爺,你的腿間……”朱宓捂住雙眼。

“出去!”他吼着,不知該遮下身,還是乾脆戳瞎她的眼算了。

“可是門打不開呀。”她羞紅着臉說。

“到屏風後頭!”

“喔。”她乖乖地退到屏風後,雙手還是捂着眼。

她心跳得很快,好像做了壞事,開始懷疑破軍大哥很討厭她,才一直整她。

真的很過份!氣得跺腳,她放下捂眼的雙手,卻不小心撥到屏風,眼看屏風朝尹少竹的方向倒,不管雙手的傷勢,她趕忙衝向前,將屏風往旁一甩。

“二爺,你沒事吧?”看向已穿上褲子的他,她急問着。

他眸色五味雜陳,像是有點惱,又像是在掙扎什麼,教她不禁垂下小臉。

“對不起,二爺,我不是故意的……”爲什麼她這麼笨手笨腳啦!

“就跟你說,你的手受傷了,你爲什麼……”他拉起她的手一瞧,果真又滲出血來,教他又氣又惱。“屏風倒了就算了,你幹麼使勁將它甩開?”

“可是屏風倒了會打到二爺啊。”那屏風可是桃木製的,很重的。

“打到就打到。”

“我不要嘛,怎麼可以傷到二爺?”

“我是紙糊的,一打就散嗎?”他沒好氣地道,卻聽出她話中的擔憂而微微掀眉。

“可是,我要是一直闖禍,總有一天二爺一定會討厭我。”她扁嘴,淚水已在待命中。

尹少竹無力地閉了閉眼,“怎麼,你就這麼怕我討厭你嗎?”他哼笑着。

看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他當年下的藥過猛,才教她謹記至今。

“嗯,我好怕二爺討厭我。”

他一頓,啞聲問:“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二爺啊。”她坦白地道。

她喜歡他……

像是一道驚雷劈下,在尹少竹力持冷靜的腦袋爆開一個窟窿,教他的心跳得更急,理智開始抽離。

她喜歡他……她喜歡他……她親口說出的話,竟教他心喜得不知如何形容,比他去年在鎮江創建了船宮還要開心,比前年成立了尹氏錢莊還要欣愉,教他想要拋開內心桎梏,強行要了她。

身體動得比思緒還快,他圈抱住她,嗅聞她身上淡淡香氣,更加心猿意馬,他動情地將她摟緊,企圖要將她嵌入體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二爺抱她,她可不可以當做他是喜歡她的?

就在這一瞬間,尹少竹內心根深蒂固的道德感將他的理智拉回,他微微推開她。

“二爺?”

“到門邊等着,我要穿衣服。”深吸口氣,他閉了閉眼,不再看她。

她是個失憶的人,不知道家鄉有沒有等她的人,他怎麼可以在這種狀況下對她胡來?這樣是不對的,他不可以這麼做。

正因爲這麼認爲,才教他這一年多來始終按兵不動,要他放開顧忌,就得等到她恢復記憶,要是那時她喜歡着自己,他才能愛她愛得心安理得。

朱宓無法理解爲什麼他抱着她,卻又推開了她。

不是喜歡她嗎?

“快。”他又催促。

扁着嘴,她乖乖地走到門邊等着。

她真的搞不懂,她不是木頭,可以感覺二爺待她的好,而剛剛二爺抱着她,她確實感覺他不是無動於衷,那,他爲什麼要推開她?

爲什麼?到底有誰能告訴地?

***

朱宓百思不得其解,但就算想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問,尤其當她一早醒來,不只尹少竹,就連破軍也不見蹤影。難道二爺又生她的氣了?

她呆坐在房裏,動也不動,看起來像是尊精緻的搪瓷娃娃,半點生氣也無,教推門而入的丹禾嚇了一跳。“宓兒?”

聞聲,她緩緩抬眼勾笑。“丹禾,你怎麼來了?”瞧她想得出神了,連丹禾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看着她半晌,丹禾才端着托盤走來,“我替你送早膳過來。”

“這怎麼可以?你現在已經是三少夫人,怎麼可以讓你替我端早膳?”朱宓趕忙起身。

“是二哥要我走這一趟的。”將托盤擱在桌面,丹禾牽起她的手注視着。“二哥說,你兩隻手都受傷了,沒人照應不方便。”

“其實二爺不用這麼做的。”

她雖然雙手受傷,可是不怎麼疼,根本無須特地找人照顧她,更遑論是要尹府的三少夫人伺候她。

“你太看輕自己了。”丹禾低笑着,從懷裏取出一瓶藥。拉着她坐到椅子上,先替她抹上。“先不說沁竹堂是尹府重地,二哥不喜歡讓下人隨意踏入,他大概也怕隨便差個丫鬟粗手粗腳弄傷了你。”

“丹禾,我真不懂,二爺明明就待我極好,可爲什麼他有時候卻又好像很討厭我?今天早上他甚至沒來看我就趕着出門。”

朱宓乖乖地坐着,藥抹上已經開始收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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