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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極惡律師》 / 伊東葵 / 第7章 / 共21章

說出想法,閻鋒不禁陷入回憶。他父親一生放蕩漂泊,因厭煩一家三口的平靜日子,也厭倦了乖巧的妻子,最後毫不猶豫跟着富家女走,拋下嬌小柔弱的妻子和四歲的他。

他記憶中的婚姻及家庭是如此不堪一擊,所以他從不想浪費時間在愛情上,反正不管再怎麼轟轟烈烈的真情,面臨考驗就都靠不住。

“當時我也不知道我的爸媽爲什麼要離婚?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在我媽離開的半年前他們就已經簽好協議書,而我卻什麼都沒看出來,唉!“谷芙蘭那雙靈澈的眼也蒙上惆悵,嘆了口氣。

不知什麼激動了閻鋒的心,伸手將她那滿是傷痕的手覆蓋着。

“我不是說過她愛你嗎?既然她愛你,當然就不會讓你察覺到分離在即,她怎麼忍心讓你提前承擔分離的情緒呢?“他用平靜且關懷的口吻說。

“大律師……“谷芙蘭再次被他的溫柔震撼。

這時自動門很不識相的叮咚叮咚響了起來,一羣髒兮兮的棒球隊員湧了進來。

閻鋒不耐的閉了閉眼,但也暗自心驚,要不是這羣不速之客闖入,他是不是就會抱住谷芙蘭?

教練拉開嗓門說:“好險你還沒關門,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能上哪兒去幫這羣怪獸補充體力。”

“可是沒有飯了耶。”她連忙道歉。這羣小孩和教練總會在練球結束後來這裏喫飯,只是她未必能準備足夠飯量。

“打擾你好幾次,我們早就知道了。”教練抓出七大袋的白飯,“我們跟一路上的便當店買來的,你只要幫我們做成炒飯就行了。今天我們得冠軍,只有你這裏可以讓這羣髒小孩慶祝,哈哈哈!”

谷芙蘭同感歡喜的伸手接過那一袋袋白飯,“恭喜恭喜,這就幫你們炒飯,今天青江菜和白菜還有剩喔!”

閻鋒卻抓住她,低聲說:“你明天不是要總決賽?”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谷芙蘭的心在那一瞬間爲他的皺眉而怦然。

他也訝異自己居然牽掛着她的賽事。他很久沒在意過一個人了,沒想到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在乎她的輸贏。

不過他是真的替她操心,要幫二十幾個壯得像牛一樣的青少年備料、洗切菜、炒完充足的飯可是不輕鬆,還得幫他們洗碗、收拾善後,她還想不想練習?明天還有沒有體力上場比賽?

“對哦!你明天不是要去參加金鍋獎比賽?真不好意思,我現在才發現就在明天。”教練搔了搔頭。“那就不用麻煩啦,我拿冠軍獎金去別的地方請這羣孩子好了。”

“沒關係,獎金留着給這些孩子買球衣,我可以的!”谷芙蘭沒想過要讓他們走,她展現自己的臂肌說:“我可是在大飯店工作過,做出三十桌飯菜也不成問題的!”

於是教練指示精力旺盛的孩子們幫她洗數量龐大的菜,減輕她的負擔,谷芙蘭也樂於跟他們一起備料,他們雖笨手笨腳搞得一團亂,但是大家都很開心。

閻鋒注視着她。她把比賽拋在腦後,卻打算花時間讓這些得了冠軍的孩子們喫飽,還露出如此溫柔的笑容。

如果是藍千惠,一定不肯幹這麼浪費時間的事,不,別說是藍千惠,所有爭奪冠軍的參賽者,都不願意在此刻放棄練習吧?

“滿福號”在十多年前也曾這樣亮着燈,等候像他這樣付不出錢的夜歸少年,給他一頓溫飽,谷芙蘭在做的不就是她母親當年常做的事?他向來勢利且冰冷的心似乎悄悄融解……

不久後有人進門,送來三大箱食材,分別是蟹肉、牛排和有機雞蛋。

“咦,我沒叫貨呀。”谷芙蘭狐疑的說,這家供應商她也不認得。

“是我叫的。”閻鋒淡淡道:“這羣小牛得了冠軍,總要來點不一樣的東西慶祝吧。”

“是你,哇,你好神通廣大,這種時間還能叫到生鮮食材!”她好生崇拜,卻又有一些尷尬的說:“不過本店可能要向你賒賬了。”

“我沒說要向你要錢。”閻鋒皺眉。她把他當成死要錢的守財奴了嗎?

“對呀!這些錢應該由我們付。”教練忙掏出今天的獎金。

“不用了,不然以後你們變成職棒選手再請我喫大餐,但是千萬別打假球,否則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喔。”因不喜歡別人的感激,明明要請客,閻鋒說話依然犀利。“我可是律師。”

小棒球隊員們興奮的跳了起來,“哇!我們有肉可以喫了,還有螃蟹!”

谷芙蘭用有別於以往的眼神望向他,原來閻鋒沒大家想象中的那麼冷漠,他竟然願意出錢讓這羣髒兮兮的小選手喫大餐。

只是這麼一來,她得花更多時間做菜了……但她毫無怨言。

沒想到就在她埋首炒飯時,閻鋒竟然也出手幫忙,他熟練的用快刀切洋蔥、製作醃料,並在鐵板上炒蟹肉。

她驚訝的看他處理食材的方法,和他專注的眼神。

挑嘴又愛開炮的冷血評論家閻鋒,竟然擁有一手做料理的好功夫?怎麼從來沒聽過?閻鋒也從來沒說過他會做菜呀?

“你會……做菜?”她邊翻鍋中的飯粒邊問。

“我還沒十三歲就離開家裏,而能餵飽身無分文的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去餐廳當學徒。”他利落的處理好一堆堆食材。

這麼多青蔥,在他刀下競都像機器處理過一樣的大小相同,谷芙蘭看呆了,她自己到現在還練不出這種本事。

聽了他輕描淡寫的話,她又有些訝異,因爲在餐廳裏,年紀太小的學徒通常都是由最辛苦也最低階的洗碗工開始做起,而面前這位名聲響亮的律師閻鋒也曾經幫人洗碗?真難想象。

她發現自己誤會他太多事情了!而且,埋首於料理的閻鋒看起來,不同於平時高高在上的形象,有一種吸引人的魅力。

“呀!”指頭傳來一陣劇痛,谷芙蘭崇拜的看他看得出神,手指被鍋子燙到。

“怎麼了?”閻鋒放下鐵鏟,抓起她的手查看,她的指頭燙出一個大水泡,他揪緊了眉頭,責怪道:“怎麼搞的?”

她臉窘得燒紅,不敢說話,總不好意思說是因爲看他看得入迷。

他抓着她的手就在水龍頭下衝,藉以冷卻脹痛,再命令她到旁邊休息冷敷,剩下的工作他來做。

“這怎麼好意思?身爲廚師,這點小傷是很正常的。”她可不依。

“我知道你很敬業也很棒,但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你好好的休息就對了。”她還想辯駁,閻鋒不容妥協的瞄了她一眼。“你還想參加明天的總決賽吧?”

被一個男人毫不客氣,她竟然不覺討厭,還有些欣喜,好久沒人這麼關心她了。谷芙蘭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閻鋒的霸道、負責任和才華都教她心儀,心中不禁湧上了他像是她家人的親密感覺。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閻鋒雖說他當過學徒,但是他的手腳之快、處理程序之正確,就像一個磨練已久的廚師那樣迅速又靈巧,就見他一個人完成這麼多人份的炒飯,煎牛排、鐵板沙茶蟹肉和炒青菜。

孩子們自動自發的把完成好的蟹肉炒飯和牛排一盤盤端過去,閻鋒在衆人呼喚下,也坐到桌邊。

在工作上冷酷無敵,私下卻是這麼會做料理,哪個女人不會爲像閻鋒這樣的男人瘋狂?谷芙蘭癡迷的偸望着他。

等等!爲他瘋狂的包括她自己嗎?

谷芙蘭拼命想按下這股來勢洶洶的念頭。可是,他真的很行!她不禁對自己發火,別過頭跟教練說話。

閻鋒一邊聽着滿室的孩子打打鬧鬧,而他身旁的谷芙蘭則是跟教練聊天。這是什麼和樂融融的畫面?

他閻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隨和?他皺了皺眉頭。從沒想過在他的生活裏會有這一刻,令他訝異的是,他居然一點也不討厭,還很享受這個女人在一旁吱吱喳喳的感覺。

凌晨三點,桌椅凌亂、杯盤狼藉,地上都是孩子們留下的泥沙垃圾。

“谷小姐,這些讓他們來就可以,碗盤也會幫你洗好,這些事他們在宿舍裏常做,你不用擔心。”教練過意不去的說。

“你們打了一天的球也累了。”也許是同樂的興奮還在,谷芙蘭覺得自己的精神很好。

“我們已經把冠軍拿到手,今天可以好好大睡一覺,倒是你拿冠軍的重要時刻就要到了,不能大意,你別跟我們客氣,快回去休息吧!”教練勸她。

“快點把水泡養好,你要是拿受傷當藉口不能出賽,我不會放過你。”閻鋒說出了連自己都覺得很陌生的話,“鑰匙給我,我來鎖門。”

“我……怎麼敢?”谷芙蘭深感意外。

“你在我面前還有什麼不敢的?”

“什麼話嘛,說得我好像對你很沒禮貌似的。”

“難道不是這樣嗎?”

“既然是你的話,那就好吧。”大律師想幫忙,那她就從善如流了。

閻鋒本來站在門口目送她,但最後還是擔心她的安危叫了計程車,送她一程。

谷芙蘭實在想不到他會對她這麼照顧。原來不是家人,也可以這麼無微不至的被照顧呀。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你的料理和技術都很棒,是我見過最優雅的大廚。”

“就算你一直巴結我,我也不一定會把票投給你。”

“我說實話也不行?奇怪!”

谷芙蘭撇了撇嘴,心裏暗想,他一向公正不阿、挑剔苛刻,別說拿第一名了,恐怕連第三名的高級餐具都沒影吧?

看着她沮喪的側臉,閻鋒差點笑出來。她現在一定是百般希望他不是評審吧?

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像谷芙蘭一樣,就算她不說話只是嘆氣,也能帶給他樂趣。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攬她入懷。她是這麼嬌小、這麼柔軟,她真的像郝正義說的那樣可愛甜美,一如她做的舒芙蕾。

將她圈在自己臂彎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一向平靜無波的心,其實早就充滿了想陪伴她的念頭,他很想要抱抱她。

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她爲什麼會在閻大律師的懷裏?谷芙蘭驚疑不定。

可是,她很喜歡此刻的意外,他的擁抱讓她覺得自己被關愛着。

“我住的地方……到了。”她窘紅了臉,仰起頭來。

“不管你跟我是什麼關係,明天我都不會放水,聽清楚了嗎?”他放開她,再次重申。

真殺風景耶,他一定要這麼三令五申嗎?她忍不住嗆他,“那我們是什麼關係?”閻鋒一怔,一時竟不知如何解釋。

“好啦,我知道了、知道了。”她只是故意抓他語病而已,沒想到他會嚇成這樣,但想起他一向講話惡毒,她繼續挖苦,“就算我們上過牀,你還是不會放水,我知道!”

這女人,也不管他們是在計程車上,就說出這麼大膽的話,他都可以感覺到運將大哥從後視鏡裏頻頻投來的目光。

“既然這樣,那我們接吻也沒關係了吧?反正我們會清清白白、公私分明,對吧?”

“什麼?”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還來不及反應,他就貼上她還想要說話的嘴,挑釁意味十足的用力吻着她,雙手將她鎖在自己的懷抱裏,好讓他可以盡情的對她爲所欲爲。

他的突襲讓她驚訝,卻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所謂的雄性動物都會這樣出基不意的攻擊女人嗎?

谷芙蘭好不容易纔掙脫他。“閻大律師……這裏還有別人……”

“沒關係啦,你們好了再叫我。”運將大哥急忙表示自己會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剛纔是誰大剌剌的提到上牀兩個字?”這把火是她點燃的,別想推卸責任。

“我、我要下車了。”她結結巴巴的拉開門把,飛也似的跑掉。

閻鋒沒留她,只是注視她遠去的背影,直到她上樓,確定她安全後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不解自己爲何對這麼一個樸實的丫頭起衝動?她完全不是他過去會多看一眼的類型,她也完全不像那些女人,可以陪他玩愛情遊戲。

而他居然對她下手!他一直以爲自己很有分寸,再怎麼遊戲人間,也不會把那套模式用到谷芙蘭身上,因爲她是恩人的女兒,沒想到……

他到底是怎麼了?閻鋒向後倒在椅背上,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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