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蘇小小發覺阮威廷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同了。
下午,她同樣會帶點心給他喫,不過一反前幾天,阮威廷現在不會拒絕,這種變化讓她很驚喜,莫非是自己的心意打動他了?
這天下午沒課,蘇小小提早來到診所,小雯說阮威廷到公園曬太陽,蘇小小連忙跑到公園去,目光逡巡一會兒,便在池塘邊找到那抹優雅的身影。
在樹蔭下,阮威廷低頭看書,心思卻不在書上,十幾分鍾過去,連一頁也沒翻過,只因他滿腦子全是蘇小小的巧笑容姿。
她的笑容水遠像午後雷陣雨過後的豔陽,令人又愛又恨,愛她來得恰到好處,揮去了雨後的悶溼,恨她的燦爛竟能奪走自己的目光。
一想到昨天她所受的委屈,他萬分不捨,但她卻說“習慣了”縱然再如何有自信,終究是個小女生,要做到全然不在意是不可能。
要他不對蘇小小心動,真的很難。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幫她擋下這些惡言惡語,但……他還有辦法去愛人嗎?
蘇小小邁開步伐,隨着兩人距離愈拉愈近,她的心跳莫名加速,可她依舊很努力緩下興奮的情緒,她總覺得阮威廷對自己睜隻眼閉隻眼,就意味自己的機會很大。
“今天天氣真好,咦?醫生啊,你怎麼也在這裏呢?真巧耶!”這種不期然的聲調,蘇小小十分熟練。
阮威廷抬起頭,眼眸的淺笑流露出來。
“確實很巧,因爲今天天氣很好。”一次是偶然,兩次就是有心了。
蘇小小猛點頭,又比了比他身旁的空位,等他示意後坐下。
“曬曬太陽很好。”嗯,怎麼她覺得阮威廷的口氣好像是在懷疑自己有預謀?不可能啊,應該是她想太多,醫生這麼善良,哪會像她有這麼多鬼主意。
“今天不用上課?”
“嗯,醫生,你喜歡在這裏看書嗎?”
“這裏很安靜,又很舒服,是滿喜歡的,對了,你大學念哪裏?”
“東吳。”
“跟我弟弟一樣,他也念東吳大學。”
“是嗎?那真是太巧了。”蘇小小呵呵笑着,嘴角不自然地上揚,“可是我不認識你弟弟耶。”怎麼辦?她好心虛喔,萬一聰明的阮醫生聯想到什麼,她就完蛋了啦,剛剛乾嘛那麼老實?
“當然了,又不是同系的怎麼可能會認識,他是法律系,你呢?”
這下糟了個糕,怎麼辦?該不該再說實話?
“我……我是商學系的。”很心虛的聲音,連她自己都陝聽不下去。
“是喔,看你的樣子我還以爲你也是念法律的。”
“如果我念法律系,怎麼會不認識你弟弟呢?”
“這倒也是,女生好像都比較喜歡商學系是不是?”
“大概是吧。”不不,她纔不是,她最討厭數字,一看見數字就頭昏眼花、滿天星星,規矩的法律條文還比較親切點。
“醫生,你在看什麼書?”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轉移話題最重要。
“人體解剖的奧妙。”阮威廷把原文內頁翻開。
“好像……滿有趣的。”蘇小小湊近看見一堆腸子橫躺在書上,差點設把午餐給吐了出來,由此可知,她實在不適合當醫生。
阮威廷故意忽略她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這本書是挺有趣的,很可惜國內還沒有翻譯版,要不然真的可以買一本來收藏,內容很豐富,包括教怎麼解剖一個人,你看這張圖片,就是我們的大腸跟小腸,在我們死後,腸子會鬆弛,可以拉長到……”
阮威廷還沒解說完,蘇小小己經一臉蒼白轉過身去幹嘔起來,因爲她不小心想到昨天小妹買回家的“大腸包小腸”她也喫了一個,現在滿肚子都是“腸”?
“小小,你沒事吧?”
蘇小小轉過頭來,左手揮了揮。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看,很可陪我的英文不太好,要不然就可以借回去看了。”好在她午餐設喫很多,要不然肯定難看。
阮威廷含笑,親切地把書交到她手上。“沒關係,你帶回去先看,有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我。”
蘇小小瞠日,忽地全身起了疙瘩,頭緩緩左右搖着。
“醫生啊,真的不用了啦,我……”她一點也不想看活生生的“大腸包小腸”更不想認識“豆腐腦”啊。
這是你的書,應該你先看纔對。”
“沒關係,我早就看完了,難得遇上同好,我很開心,有問題記得要來問我喔。”
接過厚重的書本,蘇小小內心猶如一艘拋下錨的船,那錨重重地沉入深不可測的海里,要是她看完這本書,不吐得死去活來纔怪。
吞吞口水,她很想找個理由婉拒,但阮威廷那雙亮澄澄的雙眸卻讓她只能默默收下書,好吧,爲了成爲阮威廷的同好,她豁出去了,大不了從此之後改喫素。
蘇小小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讓阮威廷笑個不停——她真的好可愛。
“醫生啊,你笑什麼?”她滿臉困惑。
阮威廷摸摸她的頭,不語,笑容卻一直掛在嘴邊。
蘇小小的確不懂他笑什麼,不過他笑,她的心情也跟着開心。
當天,就在快下班前,前幾天的那位陳小姐又來報到,這次哭得更悽慘,連大廳都聽得見,幸好沒客人,要不然恐怕會引起騷動。
“十一點半了”小雯下巴擱在拒臺上,整個人顯得很沒力。“那個陳小姐還要哭多久啊?”
正在寫報告的蘇小小抬頭。“小雯,不然你先走好了,這裏我來看。”
“那怎麼行?阮醫生一定會怪我放你一個人。”
“醫生有叫我們先走,是我自己要留下來,不關你的事,我會請醫生送我回去。”
“真的嗎?”
“真的啦!萬一陳小姐哭到十二點你怎麼辦阿?”
小雯翻翻白眼。“好吧,那我先回家,你一定要叫阮醫生送你回去喔!”
“知道了,明天見。”蘇小小送小雯離開診所。
診所大廳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看了一眼問診室,覺得那個陳小姐蠻可憐的,因爲她比丈夫大十歲,現在四十幾歲,丈夫正年輕,她很擔心丈夫會出軌,所以想變成丈夫喜歡的模特兒。
唉,想來想去,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傻,古說“女爲悅己者容”就算過了這麼久,還是一樣。
“叩叩。”有個男人敲診所的玻璃門。
蘇小小看那人穿着西裝,不疑有他走過去。“我們已經歇業了”
一把反射着日光燈的槍就亮在她面前,嚇得她連退好幾步。
“把錢交出來,要不然……就給你好看!”
他的手在抖、聲音在抖,蘇小小也好不到哪裏去,雖說她很大膽,但這還是生平頭次遇見搶劫。
“快點拿出來!”男人大喝,又踹了櫃檯一下。
蘇小小慌得想尖叫,她告訴自己得冷靜,卻滿腦子都想到不好的地方去,都還沒正式跟阮威廷告白,她還不想死啦!
“不準叫!把錢拿出來。”男人惡狠狠地說。
“喀。”問診室的門忽然打開,只有阮威廷走出來,當他看見男人拿槍指着蘇小小時,心頭一凜,臉色聽即轉冷。
“不準動!”男人又險着對阮威廷低喝。
他在門外守了很久,只看見兩個護士站在大廳,以爲醫生己經離開了,剛走一個護士,剩下一個應該比較好對付,哪知醫生又忽然跑出來,他的情緒更緊張了,雙手止不住的抖着。
只見阮威廷神色鎮定地舉高手,日光緊緊鎖着男人的一舉一動,並指揮蘇小小。
“錢都鎖在櫃子裏,護士小姐,把錢拿給他。”
蘇小小聽令行事,可是她的手也在抖,愈抖,櫃子就愈打不開,她就愈害泊。
“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打開?”時間一分一秒流失,男人的緊張全反應在他的表情上,汗水都流下來了,他連險用手臂拭汗。
就在此時,警笛聲響起,蘇小小清楚是自己特殊的手機鈴聲,男人卻不曉得以爲是警車到了,他心慌,眼看就要開槍射殺蘇小小,早就在注意他一舉一動的阮威廷快他一步,一腿踢掉他手中的槍,順勢又賞他幾個重拳,男人因緊張過度的關係,根本忘了反抗,只能任由阮威廷當他是出氣筒般地狠打。
蘇小小見狀,連忙撲上前拉住阮威廷,“醫生,住手,他會被你打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