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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偷個傻娃》 / 葉雙 / 第4章 / 共21章

“這位姑娘今兒個晌午拿着一塊金鎖片登門,說是主子爺未過門的娘子。”

“金鎖片?娘子?”因爲醉仙釀已逐步侵蝕意識,易慕秋的思緒也跟着顯得沉滯,對於柳總管的話有些不能理解。

“主子爺,難道沒這回事?”一見易慕秋疑惑萬分的模樣,柳總管心中一驚,老眸驀地往巴迎雁瞪去,眸中不無責難之意。

今兒個一早,巴迎雁突然登門造訪,宣稱手持主子爺的家傳金鎖片,本來他也對她的話將信將疑,但瞧着巴迎雁一身貴氣打扮,又說得信誓旦旦,讓他當真以爲這姑娘是他家爺兒未過門的娘子,不敢得罪,沒想到他竟然被誆了。

“我何時有過未過門的娘子?”易慕秋望着眼前嬌小纖細的娃兒,兩道墨眉驀地往中間聚攏。

這丫頭除了有了點眼熟之外,他壓根記不起她是誰,更何況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女人,更不可能有什麼未過門的娘子。

“難不成,你真的忘了我?”感受到易慕秋眸中的陌生,巴迎雁的語氣帶着濃濃的不敢置信和責難。

她一直以爲他之所以不來找她是有苦衷,所以她靜靜候着,沒想到他之所以不來,完全是因爲他忘了自己。

再見的雀躍與欣喜全一古腦消失無蹤,巴迎雁水靈的大眼甚至浮上一層心傷的水霧。

“我不認得你是誰。”

易慕秋認真瞧着她一雙水靈的眼、挺俏的鼻尖,還有紅灩的菱脣,那染着丁點稚氣卻又脫俗絕美的模樣,無疑是個拔尖的美人兒,或許有點兒似曾相識,就連她的聲音都覺得有些熟悉,可他就是不識得她。

一股酒氣竄上,醉仙釀的勁力在他周身作亂,讓他頭疼得像是隨時會裂開似的。

“柳總管,我不認得她,把她給我轟出去。”頭疼的他無力再想,也懶得理會。

交代完,他疾步與她錯身,一等他的身子隱入室內,便“砰”地一聲將門緊緊關上。

徒留深受打擊的巴迎雁傻愣愣地望着厚實的木門,淚珠兒更是毫不客氣地一顆顆滾落而下。

“姑娘……姑娘……”

柳總管有些手足無措的瞧着眼前哭得梨花帶淚、好不悽慘的巴迎雁。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原本因被欺騙而盛怒的柳總管心一軟,小心翼翼喚着。

“他竟然翻臉不認人,這個缺心少肺的負心漢……嗚嗚嗚……”抬了頭,巴迎雁哽咽地指控,委屈的模樣讓人無法抗拒。

“這……”雖然被罵的是自家主子,可瞧巴迎雁可憐的模樣,柳總管仍忍不住泛起一絲憐憫,“娃兒,你確定沒弄錯?”

“當然不會錯,我明明給你瞧過金鎖片了,是你自個兒說你在易家當差這麼多年,不會認不出這的確是你家主子爺長年攜在身上的金鎖片。”

“是這樣沒錯!”也就是那塊傳家金鎖片,柳總管纔會大着膽子讓她進主屋。

“而且,我方纔也瞧見他的容貌,一如當年與我訂情時那樣俊逸,柳總管,你說這天下可有女人錯認夫君?”抬手,又抹去幾滴委屈的眼淚,巴迎雁很快又回覆初時的堅毅。

這回,她可是喫了秤坨鐵了心,纔會這麼冒冒失失找上門來。

即使三年過去了,心中對他的思念卻沒減少半分,她忍不住伸手探向一直掛在胸口的金鎖片,緊緊握住。

“可主子爺交代了讓你走。”柳總管算得上是易家元老級的下人了,打小就瞧着少爺長大,他清楚知道,依主子爺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的確是做得出這種翻臉不認人的事兒。

瞧着柳總管一臉爲難,巴迎雁心一急,索性屁股往地上一坐,完全沒有絲毫大家閨秀該有的矜持。

“我不走,若是柳總管執意趕我,我會守在易家大門口,逢人便數落你家主子的狼心狗肺。”

“你……”柳總管聽到她的威脅登時傻眼,再瞧瞧她坐在地上耍賴的樣子,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轉念一想,近來皇上逼婚,偏偏他家主子對這事總不上心,既然如此,留下這丫頭或許也是一個轉機……

“好吧!”

就讓她留下吧,再說這更深露重的,他也着實不忍趕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出門了,至於主子爺那頭,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啥事,還是等明兒個主子酒醒之後再說吧!

***

易慕秋揉揉頭,疼得像是有一隊人馬正在裏頭恣意敲鑼打鼓似的。

那醉仙釀可不是一般的酒,尋常人喝了就得醉上三天三夜,饒是他這種有武功底子的人喝了,就算已經睡了一宿,但那醉仙釀依然在他身軀之中造亂。

思緒有點渾沌,但腦海中竟然莫名其妙浮現一抹嬌俏的身影,及她帶着濃濃指控的眼神。

她究竟是誰?

即使昨夜已經醉意纏身,但凝着她的眸,他其實有着濃濃的熟悉感,那是一雙他似曾相識的眸子。

可她究竟是誰?

身體的不適加上心煩,易慕秋索性睜開了眼,想要下榻練練功,好讓那渾身的酒氣消散得快些。

“嗄?”難不成他是真的醉糊塗了?這女人怎麼會在他房裏。

“你醒了。”一見易慕秋的眸子睜了開,巴迎雁忙不迭地伸手端來一碗烏漆抹烏的湯藥,“來吧,昨兒個就聞到你滿身的酒氣,這是我一大早去廚房親自替你熬煮的解酒湯藥,快快喝了吧。”

“你……”要不是眼前的人活靈活現的,還能讓他嗅着一身淡雅馨香,他還真要以爲自己活見鬼了,原本還昏沉的心緒登時醒了大半,他瞪着她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對於巴迎雁的殷勤討好,易慕秋視而不見,他明明已經交代柳總管將人給轟出去了,怎麼如今她竟還堂而皇之出現在他房裏?

“我當然應該在這。”巴迎雁不死心地將藥碗再次端到他面前,不容他對自己的體貼視而不見。

“我已讓柳總管轟你出去了,你究竟是怎麼又摸進來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額際,易慕秋只覺得頭疼得很。

“柳總管纔不像你沒心少肺的,他老人家知道我是你未過門的娘子,當然捨不得轟我出門。”對於他那難看的臉色,巴迎雁完全視而不見,只是逕自咕噥道。

“你不是我未過門的娘子。”他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再說對於女人這種東西,他向來敬而遠之,又怎麼可能突然冒出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娘子?

“我有易家家傳的金鎖片,連柳總管都認得,你不會不認得。”

“金鎖片……”

他纔要追問,但一見那塊金鎖片,他的話就全都堵住了。

那果真是他遺失許久的金鎖片,是他孃親手爲他帶上,而他從不離身的金鎖片。

這金鎖片三年前突然不見,他還以爲是自個兒不小心遺落在哪兒,沒想到卻出現在這陌生女人的手中。

“你怎麼會有這金鎖片?”目光如炬,他瞪着她質問。

“這是你給我的訂情之物。”這是他離開時留在屋子裏的,所以她認定了這是他留給她的訂情之物。

“我不可能將這鎖片留給任何人。”他怎樣也不可能將孃親遺留下來的金鎖片轉送旁人,更何況是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那時你將我和金鎖片一同留在破屋裏,要我乖乖等人來接我,還說等我長大之後,就會來找我的,這金鎖片自然是你留給我的訂情之物。”

“告訴我,你究竟是誰?”這故事越聽越荒謬,盛怒之中的易慕秋卻破天荒地耐着性子問道。

他的問題讓巴迎雁的心房像是被利刺扎着似的刺痛一下。原來,他不是因爲醉了纔不記得,他是真的不記得她是誰了。

水亮的眸子瞪着易慕秋好一會兒,才終於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巴迎雁。”

巴迎雁?

原來……是她!是巴家那個被他遺忘得徹底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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