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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元配(下)》 / 梅貝兒 / 第6章 / 共19章

過沒多久,玉蘭取了傷藥來到寢房。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這扇門扉,想到家裏若沒出事,爹貪污的事沒有被皇帝查出來,自己也不會落到這麼悲慘的下場,從一位堂堂的官家千金變成有罪籍的辛者庫婢女。

不過就算是這樣,玉蘭也要抓住所有可能的機會,想要好好表現,因爲她已經沒有爹孃可以依靠,因此只要成爲郡王爺的女人,得到寵愛,即使得不到正式的名分,至少有個男人可以依靠。

“……要不要玉蘭去把福晉請回來?”她到洗臉架前,擰了溼手巾過來,先幫納爾圖拭去指節上的血跡。

坐在几案旁的納爾圖由着她擦拭血跡,簡單地回道:“不必了。”

“是。”玉蘭在心裏揣測着兩人是不是吵架了。

她不禁想到昨天無意間撞見福晉和來訪的客人在廊上發生的小插曲,問了其他人才知道對方是誰,便故意散播一些耳語,盤算着只要讓他們夫妻不和,自己或許就有機會接近郡王爺,乘虛而入了。

納爾圖沒有察覺到玉蘭陰暗的心思,心裏只想着方纔毓齡的激烈反應,那是她從清醒之後,頭一次那麼失控,都是他的疏忽,沒有顧及到毓齡的心情,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之後,不只是周遭環境,連自己的長相也變了,還得擔下禧恩的額娘所犯下的過錯,這是多麼艱辛的處境,可是她不但一肩扛起了,甚至還想辦法將錯誤一一導正,這是需要莫大的勇氣和韌性才辦得到的。

可是他從來沒有去關心過毓齡的感受,反而是毓齡不斷地爲他和禧恩付出,他不禁感到漸愧不己。

玉蘭瞥見他愁眉深鎖,柔聲地問:“疼不疼?”

“不礙事。”納爾圖把心思拉回來。

“那就好。”她想到進入府邸半年,和郡王爺見過幾次面,王爺並沒有因爲自己身份而有一絲鄙夷,反而因爲知道她來自辛者庫,讓幾個嬤嬤多教教自己,就是這樣一份體貼,才讓她覺得這個男人足以讓自己依靠。

就在這當口,負責伺候的奴才進門,還以爲主子會待在小少爺那兒,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奴才快步上前,瞥了正在上藥的玉蘭一眼。“主子怎麼傷着了?”

“只是一點小傷。”納爾圖見上好了藥,便把手掌從几案上收回,“你去忙你的吧。”

“是。”玉蘭心底期待着能再多待一會兒,卻也不得不聽命離開。

直到玉蘭步出房門,奴才把視線調回主子身上。

“主子,奴才剛剛去打聽了一下,那些婢女一個個都推說不清楚謠言是誰傳出來的,不過有的人相信那些謠言,有的則相信福晉是清白的。”奴才稟報了調查的結果。

聽完,納爾圖不禁斂眉反省。

剛聽到那些謠言,他確實是怒不可遏,想要將造謠之人揪出來嚴懲,可是自己何嘗不也相信了,所以纔會不分青紅皁白的前去質疑毓齡。

他實在錯得太離譜了。

府裏的奴僕何嘗不是把毓齡當作禧恩的額娘,想到她過去的行徑,會相信謠言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可是這樣對琉齡更加地不公平。

只要想到這一點,納爾圖就好心疼。

這個夜裏,他在炕牀上輾轉反側,少了身邊的溫暖和柔軟,一個人好孤單好空虛,怎麼也無法入睡,幹是穿上長袍出門。

待納爾圖來到兒子居住的院落,站在拱門外頭,卻不敢進去吵醒他們母子,只能癡癡地凝望。

他當然可以分辨出毓齡和禧恩的額娘是不一樣的,這點是無庸置疑的,那麼又是爲什麼呢?

你害怕毓齡會喜歡上其他男人……

一個聲音在腦中響起。

納爾圖如遭雷霆般地僵住了。

他抱住頭顱,嗤笑了兩聲,可是卻像是在哭泣。

沒錯!他害怕毓齡認爲自己不夠好,出身又不高,到了最後也後悔喜歡上他,納爾圖苦澀地思忖。

是他的膽怯和自卑傷了毓齡的心。

自己真是愚蠢至極。

這一刻,他寧可毓齡當場賞自己一個耳光,狠狠地把他打醒。

納爾圖不禁流下懊悔的淚水。

又一天過去了。

因爲白天玩得太累,禧恩不用人哄就睡着了。

己經過了平時,毓齡坐在桌旁,縫着自己剪栽的豆豆龍,當她把布偶的肚子縫好時,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她抬頭望着窗外的月光,想到這個時間,納爾圖應該已經睡了,雖然分房睡是自己提出來的,可是她卻無法否認自己有多想念納爾圖,想念他的陪伴。

因爲愛他,就算被他傷害了,還是想跟他在一起。

只是沒有了信任,他們又能走多遠?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在景瑛貝勒身上,毓齡不能讓他用和琳寧格格指尖的事來當作把柄,不止威脅自己乜用來傷害納爾圖,如果她想要保護自己所愛的男人,就必須儘快解決這個問題。

原本還在猶豫該不該單獨去見景瑛貝勒,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應付,可是她現在不得不作出決定,因爲她想徹底解決這件事。

她把棉花塞進豆豆龍預先留下小洞的肚子裏,直到塞得圓嘟嘟的,才把小洞縫上,只剩下手和腳就大功告成了。

直到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整座府邸又開始活躍起來,她終於把豆豆龍布偶完成了,她將它擺在禧恩身邊,等他醒來看到,應該會很高興。

到了第三天。

毓齡喂禧恩喫過午飯,便回到和納爾圖居住的寢房。

因爲納爾圖一早就進宮,大概傍晚左右纔會回來,毓齡打算趁這段時間前往赴約,希望這一趟出門能把梗在心頭的事情徹底解決。

“格格真的要去見貝勒爺?”兩名婢女聽了毓齡的決定,還以爲主子終於想起什麼,不由得露出喜色。

“我只是想說跟他聊一聊,或許會想起更多的事。”她早就想好藉口。

“奴婢這就去叫人備轎。”其中一名婢女馬上出去準備了。

另一名掉女利落地爲主子梳髮。“希望格格能決點把以前的事都想起來。”

“你們真的這麼希望我想起來嗎?”毓齡隨口詢問婢女,琳寧格格並不是個懂得體恤的主子,真不明白她們爲什會這麼喜歡她。

婢女用力點頭。“這是當然了。”

雖然以前的主子發起脾氣來,她們這些伺候的人就遭殃了,不過還是有不少好處的,至少端郡主府的奴僕都不敢得罪她們,雖然都是下人,也因爲有主子撐腰,還能使喚其他人。

聽婢女這麼回答,毓齡喔了一聲,想起以前打工,要是碰到那種待員工不好,或是會亂扣薪水的老闆,有時迫於現實,還要忍耐,因爲工作不好找,或許她們也是這樣的心態吧。

“我盡力就是了。”毓齡不希望讓她們抱太大的期望,因爲除非又交換回來,否則她是不可能變成那個“顧人怨”的琳寧格格。

“呃、嗯,是,格格。”說起話來這麼客氣的主子,讓婢女真的覺得毛骨悚然,纔會希望她快點恢復正常。

毓齡梳好兩把頭,又換了件繡滿花樣的長袍,踩着花盆底鞋,一切終於準備就緒了。

“格格,轎子已經在外頭等了。”方纔出去的婢女回來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氣。“你們應該記得路怎麼走吧?”

“奴婢當然記得……”

“格格以前可是經常上貝勒府……”

兩名婢女的話讓毓齡的心驀地又往下一沉,雖然她是她,不是琳寧格格,但若證實了琳寧格格和景瑛貝勒真的有什麼,她真的很爲納爾圖心疼……

於是,毓齡就在這樣沉重的心情之下,前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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