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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玉人兒》 / 朱映徽 / 第3章 / 共17章

花小月纔剛進屋,就聽見後頭有人跟着進來的聲音。

她旋身一看,原來是剛纔那位公子和他的隨從。

“公子,還有事嗎?”她問道,還以爲他有什麼事情剛纔忘了說。

“在下是特地來找鐵匠師傅花老闆的。”穆雲非開口回答,同時在心裏暗暗猜測着她的身份。

“咦?要找我爹?有什麼事嗎?”花小月好奇地問。

爹?原來她是花立業的女兒。

有這麼一個性情直率、熱心助人的女兒,想必那花立業應該也是個不難親近的豪爽之人吧!

“自然是有事要請令尊幫忙,不知可否請姑娘代爲知會一聲?”穆雲非客氣地詢問。

“當然可以,兩位請在這兒稍等一會兒,我這就去跟我爹說。”

“有勞姑娘了。”

“別客氣。”

花小月笑了笑,轉身走到鐵匠鋪後頭。

過了一會兒,她和一名肌膚黝黑、身材結實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就是花小月的爹爹——花立業。

“爹,就是這位公子說有事要找您。”

“喔?”

花立業走過來,炯炯有神的雙眼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

“這位公子找我有什麼事?”

“晚輩穆雲非,想要打造一把匕首,聽聞花老闆的技藝精良,特地前來請花老闆幫忙。”穆雲非開口道明來意。

“穆雲非?喔……是穆家玉石鋪的老闆吧?”

花立業雖不曾見過穆雲非,但是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畢竟穆家可是洛陽赫赫有名的富商。

“正是晚輩。”

花立業瞅着穆雲非,接着又問:“穆公子爲什麼想要打造匕首?”

“是要作爲生辰賀禮,致贈用的。”穆雲非據實以告。

“生辰賀禮?怎麼會想要送匕首?”花立業好奇地問。

“實不相瞞,晚輩的表妹前陣子參與狩獵活動,見着了一柄精緻的寶石匕首,心中甚是喜愛,兩個月之後是她的生辰,爲此晚輩纔打算打造一把匕首,再嵌上玉石作爲賀禮之用。”

花立業聞言不僅皺起了眉心,還連連搖頭。

“不成不成,我可沒興趣鑄造一把華麗無用、只是爲了吸引旁人目光的匕首,穆公子還是找其它人做吧!”

他一向以身爲一名技藝精湛的鐵匠爲傲,也因此有着自己的堅持——倘若不是真正懂得欣賞他技藝的人找上門來,他就一點兒也不想做。

穆雲非一愣,沒想到會被這麼直接地拒絕。

他婉言解釋道:“我相信表妹絕不會只將匕首當作炫耀物,她必定會好好地珍惜——”

花立業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

“即便如此,我手邊的工作早已經排定了,倘若要接下穆公子的單子,勢必會因爲多出的工作而變得更加忙碌,我又爲什麼要打亂原先的計劃?”花立業反問,對於爲一名姑娘打造生辰賀禮一事興趣缺缺。

“這……”

穆雲非的眉頭微皺,想不到事情比他預期的還要棘手。

儘管洛陽城裏並非只有這間鐵匠鋪,但是既然這花立業的技藝是全洛陽城裏最精良的,他也實在不想輕易改找其它的鐵匠。但是,該怎麼做,才能讓花立業改變主意呢?

正當穆雲非暗暗思忖着該怎麼說服花立業纔好,一旁的花小月見他面露煩惱之色,也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一股衝動,脫口說道:“爹,剛纔這位穆公子本來好心想救我呢!”

話纔剛說完,花小月自己先愣住了。

爹的事情她從來就不曾多嘴干涉過什麼,更別說是要勸爹接下原本不想接的工作,然而爲什麼……剛纔那些話會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她怔怔地望向穆雲非,思緒有些混亂。

聽見她的話,穆雲非也感到有些訝異。

儘管他剛纔確實有意相助,但嚴格說起來他其實什麼忙也沒幫上,她自己一個人就輕而易舉地把事情解決了,根本沒有他出手的機會,然而她卻那麼說……她是想幫忙改變她爹的主意嗎?

一絲感動,驀地湧上穆雲非的心頭。

雖然剛纔他就已知道她是個熱心助人的姑娘,但這會兒受到幫助的對象變成了自己,讓他的胸口盪漾着一股暖意。

“他要救你?”花立業一愣,立刻關心地追問:“怎麼了?小月,出了什麼事?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爹別擔心。”花小月開口解釋道:“剛纔阿彪又欺負弱小,我動手教訓了他一頓,結果那個臭小子惱羞成怒地想打我,穆公子正好瞧見了,打算要上前救我呢!”

儘管那件事情她自己解決了,但是穆公子有意相助的那份心意,並不會因此就被抹煞掉。

“原來是這樣啊……”

花立業看了看穆雲非,皺着眉頭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有了決定。

“好吧!既然如此,看在這件事情的分上,我就接下你的訂單吧!”

接下來,花立業和穆雲非針對匕首的樣式等細節談論了一會兒,有了定案之後,花立業便又轉身返回後頭繼續未完的工作了。

穆雲非望向花小月,由衷地說:“剛纔多謝花姑娘了。”

“穆公子無須謝我,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啊!”花小月搖了搖頭,她也只不過是說出剛纔發生的事情而已。

“不,如果不是花姑娘的話,我想這件事情恐怕沒那麼順利。”穆雲非很清楚花立業本來是一點意願也沒有的。

“這個嘛……”花小月呵呵一笑,直率地說:“那倒也是,我爹可不是那麼容易改變心意的呢!要不是因爲我,恐怕我爹還真的不會答應幫你打造匕首。”

“所以說,我的確是該好好地謝謝花姑娘纔是。”

他那認真的語氣讓花小月一怔,趕緊開口解釋。“穆公子別誤會,我剛纔那麼說可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

“放心,我明白的。”穆雲非微笑地說道。

同樣的話若是從其它人的口中說出,或許真的會讓人感覺是在邀功,然而她卻不一樣。

儘管今日才初次與她見面,但也不知怎地,他就是全然相信她只是單純地將自己心裏所想的事情直率地說出口,不帶有任何隱含的意思。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黑眸中閃動着欣賞的光芒。

這是多麼特別的一個姑娘啊!不論是男是女,他的身邊從來就沒有像她這樣的人出現過。

她坦白率真的性情,就像清泉一般純淨而澄澈,沒有曲折的心眼、沒有複雜的心思,一切都是那麼的單純自然。

和這樣一個姑娘相處,讓人感到格外的輕鬆自在,彷彿自己也可以用最放鬆、最真實的狀態來面對她。

“花姑娘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該怎麼謝你纔好?”穆雲非說道,心中驀地升起一絲衝動,想要多瞭解她一點。

花小月一聽,連忙搖頭。

“不用了,我真的沒做什麼呀!要是穆公子一直放在心上,我反而會覺得過意不去呢!”

見她一臉認真,穆雲非明白她不是在說客套話,只好說道:“好吧,那我先告辭了。”話一出口,他的心裏竟湧上一絲淡淡的不捨,但既然都已經和花立業談妥了,他也實在沒有理由繼續待着不走。

“嗯,穆公子慢走。”

花小月抬起頭朝他微微一笑,當兩人的目光交會,無形中彷彿有種微妙的吸引,讓他們的視線交纏了一會兒。

穆雲非又深深望了花小月一眼,才轉身走出鐵匠鋪。

花小月目送他和隨從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都已經看不見了,她卻還沒收回視線,及至聽見後頭傳來一陣陣的打鐵聲,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咦?奇怪,我剛纔是在發什麼呆?”

她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瓜,揮開莫名的心緒,轉身去收拾角落散亂一地的雜物了。

過了兩日,微風徐徐的午後。

花家鐵匠鋪旁有一條衚衕,沿着衚衕走上一段路之後,能夠通往不遠處的一塊小空地。

由於這衚衕有些狹小,除了那空地之外又不能通往其他地方,因此平時沒什麼人會經過,而路的一旁栽種了幾裸大樹,在熱暖的時節帶來宜人的綠蔭。

此刻兩名七、八歲大的男孩佇立在其中一棵樹下,仰頭朝樹上望去,兩人的眼中都泛着淚光,小臉上充滿了期望。

在枝葉茂密的樹上,一抹嬌小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攀爬着。

花小月一邊謹慎地爬樹,一邊對等在樹下的兩個孩子說道:“等等呢!我馬上就幫你們取下紙鳶。”

剛纔她正打算到附近的飯館幫爹打些酒回來,纔出門不久,就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她疑惑地循聲而來,在衚衕裏看見這兩個孩子正傷心地哭泣。

一問之下,原來是他們打算到後頭的那片空地去放紙鳶,卻在半路就迫不及待地放起來,結果因爲衚衕狹小,兩隻紙鳶給一陣風吹得墜落到樹上,被枝葉給卡住,怎麼拉也扯不下來。

由於鐵匠鋪裏的人都正忙着,附近又沒看見可以幫忙的人,再加上兩個孩子哭得可憐兮兮,她實在不忍心,索性就自告奮勇地答應幫他們取下紙鳶。

儘管這棵樹不太好爬,但是幸好她的手腳利落,力氣也不小,因此費了一番功夫之後,她依舊成功地爬了上去。

“別擔心,我保證等會兒你們一定可以開開心心地去放紙鳶?”她一邊開口承諾,一邊朝紙鳶的位置接近。

由於這棵樹的枝葉太過茂密,一個不留神,她的髮絲便被牢牢纏住,扯得她有些疼痛。

花小月蹙着眉心,好不容易將自己的髮絲和枝葉分開之後,再度朝紙鳶的方向攀爬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纏住紙鳶的枝葉撥開,順利取下了第一隻紙鳶。

“來,接好唷!”

花小月輕輕將紙鳶拋下樹,它的小主人立刻發出失而復得的歡呼聲。

聽見那陣開心的笑聲,花小月的臉上也露出愉悅的笑容。能夠讓孩子們重綻笑顏,那她爬樹的辛苦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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