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接下來是這一隻。”
花小月伸長了手,打算取回另一隻紙鳶,想不到她的指尖都己經碰到了,卻忽然颳起一陣強風!
眼看那隻紙鳶就要迎風飛走,花小月不禁變了臉色。
“這下糟了!”她輕呼了聲。
要是它當真被風吹走,說不定就真的搶不回來了,那男孩豈不是又要失望地大哭了嗎?
情急之下,花小月的身子匆忙往前撲去,伸長手一抓,結果雖然及時抓到兒乎要被吹走的紙鳶,整個人卻失去重心地往下栽!
“呀——”
她反射性地閉上雙眼、發出驚呼,下一瞬間,她嬌小的身子己“咚”的一聲,摔在大樹下,手裏還牢牢抓着那隻紙鳶。
“啊……”她狼狽地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哀號。
儘管因爲樹下是鬆軟的草地,她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但這麼一摔仍是讓她痛得皺起了小臉。
花小月正想忍疼爬起來,忽然聽見一陣焦急的叫喚聲——
“花姑娘!”
花小月怔了怔,轉頭一看,瞧見了出乎意料的身影——是穆雲非和他的隨從。
穆雲非快步走了過來,蹲到花小月的身邊,動手將她扶坐起來。
“穆……穆公子?”
“花姑娘,你沒事吧?”穆雲非皺緊濃眉,擔心地問。
今日他到玉石鋪去巡視,處理完一些重要的事務之後,稍微得空,腦中立刻浮現花小月的身影。
不知爲何,一股想見她的念頭油然而生,於是他便決定以關心匕首打造情況爲由前來。
剛纔經過衚衕前,他瞥見兩個小孩佇立在樹下,原本還不以爲意,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順着他們注視的方向往上一瞥,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她?爬在樹上?
他還以爲是自己眼花看錯了,然而定楮一看,那抹嬌小的身影確實是她沒錯。
他立刻快步走了過來,本想提醒她這麼做實在太危險,想不到卻遲了一步,她己從樹上摔了下來。
眼睜睜看着她墜落,他的胸口仿拂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
“花姑娘,你還好嗎?”他焦慮地追問。
“呃,我……”
花小月正要開口回答,目光一對上他那雙關心的黑眸,一顆心忽然莫名地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胸臆間那異樣而強烈的鼓動,讓花小月的思緒霎時陷入一片混亂。一時之間,她除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俊臉之外,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穆雲非見她好半晌不吭聲,還以爲她傷得不輕,眼底的擔憂也更深了。
“是不是哪裏摔傷了?能站起來嗎?”
“呃?啊!”花小月驀地回過神,連忙答道:“應該可以吧!我想我應該沒什麼大礙。”
在他的扶持下,花小月站了起來。
瞥見兩個男孩僵立在一旁,像是被剛纔的意外給嚇傻了,她連忙揚起一抹安撫的笑容,朝他們招招手。
“來,這隻紙鳶也撿回來了,應該沒摔壞,快拿去吧!”
兩個男孩走了過來,取走那隻紙鳶。
“謝謝姊姊。”
“別客氣,下回記得到空地之後再玩,免得又掛到樹上了,知道嗎?”花小月笑着提醒。
“知道。”兩個男孩乖乖地點頭。
“好了,你們快去玩吧!今兒風不小,應該可以玩得很開心。”
“嗯!”兩個男孩用力點點頭之後,抓着紙鳶轉身跑掉。
花小月目送男孩們的背影,想像他們等會兒玩得開心的情景,她的俏臉就滿是笑意,完全忘了自己剛纔摔下來的疼痛。
相對於她笑盈盈的臉孔,穆雲非卻仍皺着眉頭。
“花姑娘,你真的沒事嗎?”
他不放心地打量她,就見她的秀髮微亂,上頭還沾了兒片樹葉,模樣實在有些狼狽。
回想起剛不她從樹上摔下的那一幕,想像她墜落時承受的痛楚,他的胸口就再度揪緊。
“我想我沒事的。”花小月語氣輕鬆地回答。
雖然剛摔下來的瞬間,確實感覺疼痛,但她想應該不怎麼嚴重,至少這會兒她人好端端的,沒有不幸摔斷手腳。
“真是不好意思,讓穆公子瞧見我這麼糗的一幕。”想到自己摔下樹的模樣肯定很滑稽,花小月不禁俏皮地吐了吐舌。
穆雲非瞧見她粉嫩的舌尖,忽然覺得周遭似乎突然間熱了起來。
她下意識做的舉動,並不帶有半點撩撥引誘的意圖,但那無邪的誘惑卻更加令人心跳加快。
“其實剛纔摔下來的瞬間,我本來還以爲自己會頭破血流呢!”花小月笑呵呵地說着。“這會兒既沒什麼大礙,又順利幫那兩個孩子取下紙鳶,真是太好了!啊,不過還是多謝穆公子的關心。”
“別客氣,沒受傷那是再好不過了,只是你發上倒是沾上了幾片葉子。”穆雲非開口提醒。
“喔?那八成是剛纔爬到一半的時候被樹枝勾住的關係,我還差點因此摔下來呢!”
花小月笑着述說,只當剛纔的一切是個有趣的經歷,但穆雲非一想到她讓自己置身危險,就不禁皺眉頭。
今兒個算她運氣好,要是下面正好是堅硬的石塊怎麼辦?那她很有可能會真的摔得頭破血流呀!
她怎麼能用輕鬆說笑的語氣講述着剛纔危險的經歷?怎能對自己的安危這麼的輕忽不在意?
花小月伸出乎,想要撥掉髮上的葉子,想不到右手才抬起來,手肘處就立刻傳來一陣疼痛。
儘管她並沒有發出痛呼,然而那一瞬間微變的臉色和輕蹙的眉心,全都落入了穆雲非的眼裏。
“怎麼了?果然還是受傷了嗎?”
“呃……是有一點痛,但應該沒什麼大礙……”
花小月試着動了動手肘,確實傳來一陣痛楚,可能是剛纔摔下的時候,手肘碰到地的緣故吧!
“這附近不是有間醫廬?我送花姑娘去給大夫瞧瞧吧!”穆雲非說道。
“呃?不用了啦!”花小月搖了搖頭,感覺因爲一點疼痛就去看大夫,好像有點太小題大作了。
見她如此輕忽自己的身體狀況,穆雲非不禁皺起了濃眉。
正想再勸她幾句,想不到她又接着說:“雖然是有點疼痛,但還不到劇痛的程度,應該沒大礙的。我想只要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所以不用——”
“不要對自己的身子狀況這麼輕忽大意!”穆雲非忍不住打斷她的話,眉心鎖得更緊了。
花小月微微一愕,抬眸對上了穆雲非的眼,他那一臉認真嚴肅的神情,讓她不由得怔住了。
那仿拂在責怪她像個任性孩子似的神情,讓花小月驀地心虛了起來,然而在心虛的同時,又因爲感受到他的關心與擔憂,胸口湧上一股暖意。
“不管怎麼樣,還是給大夫看看吧!”穆雲非語氣堅持地說。
“那……好吧。”花小月妥協了。她心想如果真的傷了手肘,便不能幫爹爹處理一些瑣事,確實也是麻煩。
見她終於乖乖聽話,穆雲非這才鬆了口氣。
“不介意的話,我先幫花姑娘取下發上的葉子吧?”
“那就有勞穆公子了。”花小月說道。儘管自己並不是很介意美醜,但是頭上頂着幾片葉子走在街上總是不太好看。
“別客氣。”
穆雲非上前一步,爲她取下發上的葉子。
花小月本來沒有多想什麼,但卻不知爲何突然意識到兩人靠得很近。他陽剛的氣息宛如一張網,將她密密地包圍起來。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好像愈來愈熱,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甚至就連呼息也變得急促。
這……這是什麼奇怪的感覺?
花小月輕蹙着柳眉,心裏浮上一絲困惑,不太明白自己此刻胸口那強烈的鼓動是爲了什麼?
在她很小的時候,孃親就病逝了,她是由爹爹一手帶大的。由於自幼在鐵匠鋪里長大,她周遭幾乎清一色都是男人,早己習慣了和他們相處。
過去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因爲任何一個男人而心緒騷亂,可現在卻……這到底是爲了什麼?穆公子和其他男人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花小月怔怔地想着這個問題,不自覺地出了神。
穆雲非幫她取下最後一片葉子之後,低頭一看,就見她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道神遊到哪兒去了。
“花姑娘,怎麼了?”
“呃?”
聽見他的詢問,花小月這才拉回心思。
她仰起頭,美眸像是想弄清楚原因似的望着他,然而當兩人的目光交會,她除了思緒變得更加紊亂之外,半點答案也沒有找到。
她的神情帶着一絲困惑,美眸也因此顯得有些氮包朦朧,那一臉迷惘的神情相當惹人憐愛。
穆雲非不僅完全沒辦法移開視線,目光也不自覺地變得更加灼熱專注。
他的凝視,讓花小月那些不對勁的症狀愈來愈強烈,就連雙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呃……我……我沒什麼……”她有些困難地開口回答,打破這令她心跳過分劇烈的氣氛。
瞅着她頰上的紅暈,讓穆雲非的心驀地一動。
她臉紅的反應,是因爲他嗎?這個猜想,莫名地讓他感到愉悅。
“走吧,我送花姑娘去醫廬。”
“嗯。”花小月點點頭,在他和隨從的陪伴下,往醫廬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