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知道你的狀況。”向遙突然冒出這一句。
“你知道我的狀況?”她一怔,怎麼有種被他掌握住了的感覺?她心絃震盪得好厲害。“你知道我什麼狀況?你知道我的狀況要做什麼?”
向遙開始說着他所掌握的消息。“我知道你在‘程氏企業’工作,才三十歲的董事長程一帆是富二代出身,年紀輕輕就自創公司品牌經營,還已在商界嶄露頭角,符合年輕有爲的形容,自然很吸引女性,想當然耳,你就是被吸引的其中之一吧。”他執起餐桌上的紅酒杯,搖了搖,之後抬眼睇她,再問道:“你會跟你的老闆談戀愛嗎?”問完,他飲啜一口紅酒。
“老闆?哪個老闆?你在問誰?”她心一緊,因爲她同樣稱呼向遙爲老闆,現在被他這麼一問,突然間亂了思緒,不知道他所指的對象是誰。
“程一帆。”
“啥?程一帆?你你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怎麼會跟程一帆談戀愛?”方綾歌一邊回擊,一邊覺得詫異。向遙真的知道她在臺灣的工作情況,怎麼會這樣?“不過你好像真的知道我的工作情形,問題是你在國外‘遊歷’,怎麼會知道我在臺灣的工作狀況?”她連向家老爺、夫人都沒報告細節,但向遙似乎知道挺多她的事。
在畢業後,雖然老爺和夫人有意安排她直接進入“向氏集團”上班,但她拒絕了,因爲她不想被閒言閒語地嘲諷她是靠關係進入大集團,更不想被當作是異類的存在。要知道,社會人士並非每個人都是善良懂體諒的,會擺架子、會攻擊的人更多,她不想努力工作的成績被裙帶關係的說法給輕易抹煞掉。
“我也沒有每件事都瞭解清楚,像你堅持進‘程氏企業’當程一帆祕書的原因我就不明白。”他搖晃酒杯,紅色酒液旋出波紋來,像是他起伏不定的心情。
“就工作啊,有什麼好不明白的?”她應道,覺得他一直話中有話。
“純粹工作而已?你不想藉這次的機會跟程一帆談一場戀愛嗎?”他眯了眯眼。即便這六年他幾乎都在國外,但方綾歌的動向他依然掌握得清清楚楚,他可不容許她逃出他的掌控外。
“跟程一帆談戀愛?怎會?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爲何一直認爲我會跟程一帆交往?”她眨着大眼睛,不解地問道。
“你也快二十三歲了,會想交男朋友很正常。”他口氣緩慢地說着,並且直接認定她是要去交男朋友的。
“聽好,我是去工作,不是去釣金龜婿的。”她有點動怒了。
“真的?”淺淺笑意散逸出對她的不信任。
“夠了,收起你邪惡的表情!爲什麼我去‘程氏企業’上班就是意圖找男朋友?你也太愛幻想了!難不成我要辭職才能得到你的信任?啊,不,我幹麼辭職?我不該因爲你的幾句話就辭職,你誰呀?你管我在做什麼工作又跟誰交往?”還好她回神得快,否則就會被向遙弄呆了還傻傻辭職。這男人怎麼一回事?不僅掌握到她的動態,還一逕地認定她是去釣金龜婿的,真是莫名其妙。
他脣角雖然仍帶笑意,但眼神深沉了。“我是沒資格管你,你也不該辭職,如果他真的看上你這種粗魯的女生,你是要緊緊把握住纔對,你其實不好嫁。”
“你損我?!”
他笑而不答。
“你就是硬要指控我居心不良,對程一帆有企圖就是。”
“不然你就離他遠一點啊。”
“我不要。”她纔不會上當辭職。
“呵……”向夫人笑出聲來。從小看這兩個孩子鬥嘴、吵鬧,都習慣了,甚至會把他們的對峙當成配飯的娛樂,邊聽邊用餐,喫得津津有味。
方綾歌發現自己太放肆了,忙道:“對不起,打擾夫人和老爺喫飯的心情,不好意思喔!”她還發現向遙轉移話題的本事真高強,原本是要逼問他在國外的狀況,結果他非但沒講清楚,反倒把她查得透徹?而且他查她查得這麼清楚是要做什麼?她感覺毛毛的。
兩老道:“沒事,不會影響喫飯心情,你們多聊天沒關係,我們聽得很愉快,飯還喫得更多呢!”這兩小鬥嘴向來有趣,這也是爲什麼他們都喜歡趁向遙回臺灣時也讓綾歌過來陪伴的原因。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之後再把目標轉往向遙,對他道:“聽着,我再說最後一次,我需要工作,我覺得‘程氏企業’很好,而且程一帆老闆對我也很看重,我待在‘程氏企業’挺開心的,所以會繼續在‘程氏企業’上班,沒有改變的想法,我要做自己的事。另外,我要再強調一次,我是去工作而不是談戀愛的,請你別胡亂聯想。”
“我就是忍不住會想。何況你不找他談戀愛,那他呢?你認爲程一帆對你有沒有非分之想?”他換個角度再問她。
“啥?”她愣了愣,向遙未免太咄咄逼人了,而且所有的諷刺似乎都是要刺激她跟程一帆分開。
“好了,別再針對小綾。”向夫人要兒子別太超過。
“好,不窮追猛打了。”向遙一笑,又喝了口紅酒。
“倒是你這幾年到底在做些什麼工作?你可還沒回答我們,該先說說你的狀況吧?”向夫人不讓兒子再爲難小綾,主動追問他在國外的情形。
“我在國外從事重要的工作。”向遙淡淡回道。
“什麼事比接掌自家公司還重要?”向老爺也決定質問兒子了。
“探索。”他道。
“探索?什麼探索?聽不懂,你是故意消遣我們嗎?”方綾歌對他的態度很感冒,根本就是在敷衍嘛!
“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們內容。”他神祕兮兮地回答。
“還以後,現在說清楚不可以嗎?你要是再說不出個道理來,我建議老爺、夫人立刻斬斷你的經濟支援,讓你痛,你纔會徹底醒悟。”她就是不想再看見老爺及夫人失望的表情,尤其向遙總是很故意地違背父母的期待,讓父母不開心,真討厭。雖然向遙跟家裏拿的錢並不多,但這也是讓向遙有恃無恐的原因吧?覺得有父母這偉大靠山作爲後盾,他就能更加恣意妄爲了。“這樣吧,如果你在一個月內沒把國外的事情處理好並且返回臺灣接掌‘向氏集團’,我就請老爺和夫人直接懲罰你。”她警告他。
“威脅我?”他深邃的眼眸瞄了她一眼。
她臉一紅,再回道:“我只是心疼老爺跟夫人才會管你,你害怕的話就快一點回到老爺和夫人身邊。”
向遙睇着她,片刻後,回道:“好,我會好好考慮接下來的動向。”
“是嗎?你願意聽話回臺灣了?”向氏夫妻聽到這答案,開心極了。
“我是說會好好想一想。”他再道,但也沒有多作解釋,舉筷開始用餐,埋頭苦喫。
方綾歌也沒再多話,靜靜地喫着美味的料理。
這頓晚餐就在各有所思與各種情緒中結束。
探索。
他最喜歡探索的感覺。
不管是對人、對事或對物,只要是能夠勾引起他興趣的目標,他就想去探索。爲了探索成功,他有極佳的耐心與獵物過招、周旋,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追捕着獵物,讓奔逃的獵物最終逃無可逃,爲他所有。
向遙對工作是採取如此的態度。
而對於女人,尤其是他想要的女人,他會更加用心地探索她的一切,不容許獵物有機會逃離他的掌握。
所以方綾歌是逃離不了他的。
因爲,她是他所看中的女孩。
他喜歡方綾歌。
方綾歌的性格跳脫世俗,令他激賞,尤其不願走麻雀變鳳凰的路線,甚至對他不屑一顧,這讓他更加放不下她。
他愛慘了方綾歌的赤子之心,她十分純真,每次見到她、每次與她談話、每次與她過招,他總會發現她有趣的一面,她對他充滿着吸引力,讓他無法忘懷拋棄,更成爲他鎖定的獵物,自然也就不許任何男人接近她。
所以他決定採取深情專一的路線。
只可惜,他的付出不被方綾歌當成一回事,她甚至想盡辦法要遠離他。
但,他不會讓她得逞的。
他用盡一切手段也不會讓她遠離他,因爲他有着狼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