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華飯店”。
豪華氣派的宴會廳挑高六米,空間寬敞,搭配華麗的水晶燈飾以及精緻的用餐空間,呈現出最華貴的聚會環境,而這家頂級飯店一直以來受到顧客的青睞,每天都是高朋滿座。
商界聯位晚宴的會場特別選在“龍華飯店”年行,這是“向氏集團”向總裁的決定,原因無他,向家擁有“龍華飯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雖然飯店不是由向家人經營,不過合作伙伴倒是把飯店經營得有聲有色,每年都賺進大把鈔票,樂得身爲股東的向家不用費心力就能分享利益,十足聰明的賺錢手法。
至於今天晚上的聚會,雖然向總裁強調要走悠閒路線,然而大多數的老闆們仍然不改其本性,習慣汲汲營營地過着每一分鐘,所以趁着此時觥籌交錯、歡欣友好之際,趕緊把合作計劃談成;有些公司的執行長則是以酒會友,盡景拉近彼此間的距離,爲日後鋪設可能的合作機會。
程一帆就是抱着找尋“合作獵物”的心態來到聯誼會的。
他與方綾歌先在公司會合,再開車至“龍華飯店”。停好車後,兩人直上頂樓宴會廳,而在門廳前己站着引薦程一帆來參加的朋友,也就是“寶亞集團”的董事長。在他帶領下,兩人進入宴會廳裏。
方綾歌身穿鵝黃色套裝陪同出席,臉上帶着清爽淡妝,扎着俐落馬尾,再加上高身形,亮麗無比的出衆氣質立刻引來許多男士的目光。
方綾歌巡望會場一週,晚宴會場很熱鬧,參與聯位的大老闆有五十餘名,再加上大老闆們所帶來的伴侶以及祕書助理羣們,數一數有超過百位的賓客。
程一帆雙眼閃亮亮,興奮地觀察着每位與會的大老闆們。他可以藉由“寶亞集團”董事長參與今晚的聯誼會,然而“寶亞集團”董事長與“向氏集團”向總裁的交情不夠深厚,怕若是由對方將他介紹給向總裁,向總裁也只會禮貌性地招呼,不會把他放在眼裏,所以才非要與向家交情深厚的綾歌介紹認識不可。
至於他爲何不鎖定“寶亞集團”當訛騙目標,因爲他清楚這位友人只是掛名的董事長,“寶亞集團”的實際運作是由一羣神祕人物在決定,他無法掌握其情況,爲了安全,他不做沒把握的事。
方綾歌開口,說道:“董事長,宴會纔剛開始,向總裁和夫人要招呼賓客,我看我們晚一點再過去寒暄好了,以免老爺跟夫人更忙亂,一來無法與你深談,二來若給他們添了麻煩,對你我也不好。”她己找到老爺及夫人的位置,也看見他倆忙碌的身影,連忙跟程一帆建議,況且宴會時間還很長,不急在這一時。
程一帆理解方綾歌的說法,切入時機確實重要,可別一出現就惹人討厭。“我憒,我們晚點再去舊總裁請安問好。對了,你肚子餓了吧?先去用餐,我想利用這時間和機會跟別的集團總裁交換意見。”程一帆雖然把目標鎖定在最頂尖的“向氏集團”,不過也要試閣去攀結別的企業主。
“那我們暫時分開吧。我不餓,我想去另一邊跟別家助理套套交情。”
“這也好。”程一帆回道,兩人暫時分開行動。
方綾歌雖說要跟別家公司助理套交情,但她根本不想跟任何人交談,她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所以渾身上下散發出“生人勿近”的警告,而她明顯的排斥也讓想上前攀談的男士們紛紛止步。
方綾歌往宴會廳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還好多數賓客都往顯眼處移動,哪裏有焦點就往哪邊聚集,讓她可以得到一點空間。
方綾歌找了張小沙發坐下,瞄了瞄四周,還是很怕看見她不想看見的人。爲了今晚的聯誼會,方綾歌早已先一步打電話向老爺和夫人做了報告,並且希望老爺和夫人可以見見程一帆。得到應允後,她就又試探地詢問向遙會不會參加?結果卻得到向遙雖然已經回到臺灣,不過仍然是自我行動,他並沒有接掌“向氏集團”,甚至連公司營運狀況都沒問過。
她傻眼,但逼自己別再干涉向家的接班事務,她把向遙弄回臺灣已經夠義氣的了,剩下的事不是她該管的,而且再管下去她就更難擺脫與句家的糾纏了,所以還是交給老爺及夫人自己去處理後續問題吧。
她現在只希望問遙不知道聯誼會的事情,也不會來到聯誼會。
她已作好決定,這一趟只引薦程一帆跟老爺、夫人認識,當是盡了做職員的木分,但兩方往後若真有生意往來,她絕對不會介入,這一點她會再跟程一帆談清楚,她必須避免所有跟向家交集的機會。
“就決定這麼做了。”她自語道,有了決定後,心情也就不再那樣忐忑不安了。
接着,她拿起包包裏的手機,打開相簿功能,看着昨天去爬山時所拍攝的影像。
方綾歌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畫而是一男一女,男的她不認識,女生則是她公司的同事一財務部經理謝婷。
昨天方綾歌下山後,往後山的咖啡屋行去,後山方向人煙不多,但有幾棟高級別墅,而咖啡屋通常只賣熟客。才過轉彎處,她就看見謝婷正和一位蓄鬍、眼眸深邃、像是中東人士的男子在一棵大樹後方交談,而且兩人親密地講着話,態度很熟稔,再細看那位中東人,雖然覺得他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他的身分,倒是他跟謝婷挺登對的。
於是,她忍不住拍攝了照片。
但又不敢打擾他們。
不過這兩人感覺好速配,有機會一定要問問他們是否是戀人關係?
“你在看什麼?”一道低柔磁嗓從她身畔響起。
方綾歌再度全身僵硬。
她閉了閉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而對這位“魔神仔”?他神出鬼沒的功夫令她佩服到五體投地。
一會兒後,她才鼓足勇氣,側過首,道:“又是你。”
“你手機螢幕裏的這一男一女是誰?”向遙問她,視線完全沒有離開她的手機螢幕。螢幕上的中東男子長相好熟悉,熟悉到他認出他的身分,一就是以高超僞裝技術以及厲害詐騙手段在中東行走的阿布有拉!
方綾歌看他一直專注於手機上的照片,對他的行爲感到好奇。“你想知道他們的身分?”
“這個女生是誰?”他抬眼,再問她。
居然劈頭就問照片裏的女孩是誰?“謝婷,我公司的財務經理。幹麼,你看上她了?”
向遙斂下眼,思忖了會兒後,答道:“是。”
“是?!”方綾歌的聲音揚高起來。
向遙眉一挑,再道:“她看起來很不錯。”
他打算先查出謝婷的底細,希望能借由謝婷這條線索順藤摸瓜地把程一帆跟齊查理合謀的證據找出來。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助他打破僵局,綾歌居然會拍到齊查理以阿布有拉的形象出現在臺灣,而且阿布有拉還跟程一帆公司的女職員謝婷在一起。有趣了,謝婷知道阿布有拉跟齊查理是同一個人嗎?而謝婷又與程一帆是何關係?這三個人是同一夥的嗎?這其中似乎有些玄機,也許能從謝婷身上開始着手調查。
“你真喜歡她?”方綾歌再問道,向遙居然說他看上謝婷,她其實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可以多告訴我一點謝婷的身分背景嗎?”他問道。
“不要。”方綾歌心一緊,酸意湧上心間,直接拒絕。“我不會把她介紹給你的,不可能。”
“但我想認識她。你剛說她是‘程氏企業’的財務經理,也是你的同事——”
方綾歌打斷他的話。“我不會告訴你關於她的事,我絕不可能把謝婷介紹給你的,你別再問了。”酸酸的醋意不斷湧進心間,壓都壓不住。
“爲什麼?”他反問。
爲什麼?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覺得很不舒服,就是不想介紹。“沒有理由也沒有原因,我就是不想把她介紹給你,就這樣。”
“好吧,等你想通後再把她介紹給我認識。”他自己去抽絲剝繭也好,“探索公司”的能力就是用在此處。
“我不會想通的,你等下輩子吧。”方綾歌起身,轉身要走。
“等一等,我話還沒說完。你——”他得提醒她別把拍到照片的事情告訴程一帆或謝婷,以免引起他們的注意,惹出事端來。
“我不想聽。對了,我不是不准你再來找我,你怎麼又冒出來了?”方綾歌再次打斷他的話。
“你是不準,但我沒打算遵守。”他挑眉,回道。
“你……你真的是……”她橫眉豎目,氣到“無言以對”。
他微笑着,那天被趕走後他可沒有打退堂鼓,只是暫時退開而已,他選擇蟄伏是爲了下一步的追逐。“況且這次的聯誼會是我父母的場子,我來參加有什麼奇怪的?”
“我以爲你不會來,你雖然人在臺灣,但還是不管‘向氏集團’,連家都很少回,我還想說你根本就不知道聯誼會的事情呢。”在和夫人通電話時夫人說了向遙並不知道今天的聯誼會,她還暗自慶幸着咧,沒想到最後他還是冒了出來。
他露出滿意的表情。“我是沒管公司的事,豈料人生還真有巧合事,我昨晚回家拿東四,在跟父母用餐時媽順便說了今晚有個聯誼會,而你會陪老闆程一帆出席,還希望介紹兩方認識,所以我就來了。”
啐,還真是該死的巧合!
方綾歌又對向遙道:“你是要來搞破壞的對不對?你聽到我跟程一帆要來聯誼會,以爲又找到一個搞破壞的好機會,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來鬧事,對吧?”她猜測着向遙的企圖,他看程一帆不順眼,更喜歡干涉她,所以一聽到兩人會出席,就來作梗了。
“不對,你猜錯了我的目的。”向遙卻否認。
“別否認了,你一直對我、對程一帆都很不爽的。”尤其向遙認爲程一帆是個大壞蛋,而她卻想借由聯誼會把程一帆介紹給老爺和夫人認識,向遙一定很不爽。
“這回我沒惡意。”他再度搖頭,又一次否認。
“騙人,我纔不相信你沒有破壞計劃。”他明明就討厭她跟程一帆在一起,還指控程一帆跟齊查理是一起合作的大騙子,本以爲向遙在知道她帶着程一帆來到老爺的場子後會痛罵她跟騙子合作,她一直在等待他的破口大罵。
向遙走近她,柔聲地再度否認道:“真的沒有,我不想破壞了,因爲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麼事讓你不生氣了?”他居然回了個她意料外的答案,向遙果然讓人捉摸不住,行事作風變化無常。
“我來聯誼會,就是要告訴你其中的原因。”他凝視着她,將她的反應都看進眼裏。她太固執了,所以要她離開程一帆光用說的完全行不通,甚至只會將她激怒,所以只好另尋他法改變僵局。
他昨夜得知綾歌將要帶程一帆參加企業家聯誼會後,靈機一動,決定換個手法逼出程一帆的真面目來。
“我可以不聽嗎?”她戒備地望着他。
“不可以。”向遙的眼神深了,綾歌依然排斥他,所以他更要好好把握這次的時機,程一帆這回可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跳,給了他揭開他真而目的好機會。
向遙大膽推論程一帆會要求綾歌陪同參加聯誼會並藉着綾歌與問氏總裁示好,必是想要把詐騙魔爪伸句“向氏集團”。
那麼,就讓程一帆成功吧!
他知道在尚未取得程一帆與齊查理合謀作惡的證據前,無法逼迫綾歌相信他的警告,那麼他就換個方式來讓綾歌親自“瞭解”程一帆真正的樣子。
“你聽好,我打算順遂你的心願,讓程一帆跟我向家連上關係。”向遙說道。
“你願意讓程一帆跟老爺、夫人見而認識?”她愣住。
“是。”
“你不破壞?”
“我還可以協助你們。”
“爲什麼?”她真的不懂了。“你明明那麼討厭程一帆,認爲他居心不良,還一直想盡各種法子要阻止我跟他在一起啊!”
“我發現我的想法或許錯了。”
“錯了?”她又呆住,腦筋轉了半天后,懂了。“你是說,程一帆根木不是壞蛋,你誤會了程一帆?”
向遙不正面回應,轉而迂迴地回道:“是不是壞蛋其實不該用嘴說,因爲口說無憑,你不也是因爲我沒證據而不相信我的指控。”他可沒有說程一帆不是壞人,但爲了讓方綾歌心甘情願地承認程一帆是壞人,他得暫時容許程一帆跟“向氏集團”接觸,然後再讓方綾歌親自“感受”到程一帆的惡劣。
“沒錯,沒證據就別亂誣賴人。”她道。
“但有證據的話你就會相信證據吧?”他反問。
“當然。”方綾歌心一晃,怎麼覺得向遙像是在預告要揭穿程一帆的惡毒心腸,程一帆真有問題嗎?她的心怎麼突然顫動了起來?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你很擔心程一帆是壞人嗎?”他以食指指腹點上她聚攏的眉心,輕柔地描划着,要揉開她打結的眉宇。
“不要!”嚇,她驚悸地一退,羞紅臉。他柔潤的指腹撫觸着她的眉宇,讓她的心臟差點躍出喉嚨來。“你別乘機混水摸魚想喫我豆腐,又來一時興起了。”她旋即武裝起自己,告誡自己千萬別被他的溫柔舉止給誘惑,然後再被他羞辱一遍。
“你以爲我又要吻你?”看到她防備的動作,他暗歎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