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子怡聽到了駭人的撞擊聲,才發現楚少奇發生了車禍,趕緊叫救護車送他去醫院。
這場車禍使他左腿骨折,陷入昏迷……
已經三天了,爲什麼他還不醒呢?
她擔心、焦慮又自責,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
她嘴裏說着想和他結束,但她其實割捨不下他。
看着楚少奇一動也不動地躺在病牀上,臉上、手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擦傷,腳上裹着石膏,被支架固定住,深沉的懊悔和自責,不斷在她心底翻湧。
“少奇……”她輕喚着他,心揪成一團。
“關小姐,你受到驚嚇,還照顧少奇好多天,太辛苦了,你還是先回家好好睡一覺,換我來照顧他。”一旁的阮亦森見她一臉憔悴,便勸她回去休息,就怕她也倒下。
“我不放心。”關子怡眼眶含淚,心裏捨不得離開他,就怕她人一走,他病情又起變化。“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沒有約他一起去祭拜大哥,還不理他,開車讓他追,他也不會緊緊跟隨在後,更不會發生車禍……”
“這件事不能怪你……這樣吧,我去買點晚餐給你喫,喫完,你再回去休息好嗎?”
見關子怡盯着楚少奇,沒有回話,阮亦森嘆了一聲後走出病房。
“少奇哥一一”
突來的聲音令關子怡往門口望去,看見沈以寧衝進病房裏。
“少奇哥怎麼會變成這樣?”沈以寧來到病牀前,看着昏迷中的楚少奇,臉色一變,質問着關子怡。
“你怎麼會來?”
“我打電話到公司,聽總機說的。車禍是怎麼發生的?少奇哥很嚴重嗎?”
“他在我的車子後面追着,結果一不小心被車子撞了。”關子怡回想當時兩車追逐的畫面,眼眶泛紅,強烈的罪惡感升起。
“虧我想把你當成朋友,你這是在幹什麼?自己不幸也就算了,何必拉少奇哥下水,看看他現在變成什麼樣了?”沈以寧生氣又傷心地瞪着關子怡。
不過,楚少奇受了重傷,正是她表現的絕佳機會,只要她能讓楚少奇感動,進而動心,她就能取代關子怡,得到他的寵愛,到時候她要什麼就有什麼!
“你還留在這幹麼?還不快走是想把少奇哥害死嗎?”礙事的關子怡,她要快把她趕走。
“那怎麼行,他還沒醒來,我不能走……”
“你把他害成這樣還不夠嗎?還是你以爲你們會有什麼完美的結局?”沈以寧無情地提醒她。
關子怡一愣。“我只想照顧他,直到他康復爲止。”
“你自己心知肚明,他不是真的愛你,他是因爲想贖罪纔會靠近你、追求你,你又何必強留在他身邊,造成他的困擾,也讓自己這麼卑微呢?還是快走吧!”
這些話徹底擊中了她的弱點。
楚少奇不是因爲愛她而對她好,她已經明白,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場,她有責任照顧他。“這些我都知道,但是他是因爲我而受傷,我有責任照顧他。”
沈以寧還想在她的傷口上灑鹽,關子怡卻覺得疲累了,不想和她繼續爭辯。
“他需要安靜休養,我不想跟你吵,不然你先照顧他,我明天再過來看他。”
關子怡起身,深深地看着楚少奇一眼,才拖着疲累的身子離開。
沈以寧瞪着她的背影。
這女人真固執,趕都趕不走!
“少奇哥,你終於醒了!”沈以寧驚喜喊道。
稍晚,楚少奇睜開眼睛,看見自己身處醫院,躺在病牀上。
他感覺頭有點疼,左腳動彈不得,還傳來一陣痛意,他雙眉緊蹙,想起自己發生車禍。
“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的左腿骨折,不過沒什麼大礙,只要做復健就會恢復得跟以前一樣。來,我扶你起來坐着。”
“她人呢?”楚少奇醒來,第一個想看的人就是關子怡,卻沒見到她的身影。
“誰?”
“子怡。”
沈以寧一愣。虧她坐在這裏守着他,他醒來也沒問她怎麼會來這,居然先找關子怡,真是無情!
“喔,我一直都沒看見她的人。”沈以寧故意欺騙他。
“沒看見?”楚少奇難以置信,她真的那麼絕情,絕情到連他發生車禍,都不肯理他嗎?
不!不可能,她不會棄他於不顧,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不知道我發生車禍嗎?”
“我不清楚一一”沈以寧故意扯謊。“反正我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她。”
他不信,楚少奇想下牀。
“少奇哥,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找她。”
“哎呀,你別動!我打電話叫她過來看你好不好?現在你聽我的話,我去找醫生看看你的狀況喔。”沈以寧更是氣惱,敷衍的道,不讓他去找關子怡。
楚少奇這才躺回牀上。
只要有人幫他找關子怡來,就好談了。
現在他歷經了一場車禍,不良於行,才知道車禍的可怕,他更加能夠體會她當年的恐懼與痛苦。
他一定要和她解釋清楚,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情意是真摯的,不是什麼同情。
但等到隔天,他仍一直等不到關子怡的人,爲此他感到心浮氣躁。
子怡怎麼還不來?她當真不理他了嗎?
躺在牀上感到心煩,楚少奇決走出去走走,於是他拄着柺杖,想出去透透氣。
沈以寧見狀便一路陪着他,走到庭園裏。
其實關子怡一早就準備到醫院去看楚少奇,她一進入醫院,走進中庭,立刻看見了右前方有一個拄着柺杖的熟悉男人身形。
是少奇!他醒了,而且可以下牀走路了!她欣喜不已,往前迎去,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但她一見他的身旁有沈以寧的身影,見她細心地扶持着他走路,她不禁陡地停下腳步,就此打住,不敢再走過去。
看到這畫面,她心中百感交集,多希望站在他身邊的人是她。
她可以像他從前對待自己那樣,給予鼓勵、加油打氣,讓他快些恢復健康。但是她都說了,要和他結束,她還可以再靠近他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和酸澀從胸口襲來,儘管她想斬斷情絲,切除所有和他的牽扯,但她心裏還是牽掛着他,爲他心疼擔憂,割捨不下他……
害怕自己在他面前流露愛意,卻又放不下,她只能亦步亦趨地暗中守護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