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碩的新公司裏添了幾名生力軍,同時也正在應徵有經驗的業務人員,身爲祕書的於青卉,不僅公事上幫了很多忙,她出衆的長相和理智的態度應付起男性客戶更簡直如魚得水,讓秦碩省事許多,卻也喫了不少乾醋。
他在臺灣的時候,白天就和她一起到公司,傍晚再讓有空的人先去接女兒,兩個人搭配得天衣無縫。只是他常常小心眼地要她別靠公司那些男人太近,讓她有些啼笑皆非。
夫妻兩人相處的機會變得更多了,於青卉仔細的觀察秦碩,發現他連工作的態度都和以往大不相同。
他加班晚歸會打電話報備,談生意時仍舊談笑風生,仍舊耍嘴皮子,卻很有分寸不會再對異性毫無距離地亂放電,足見過去的一切對他確實造成很大的影響,讓他自制了許多。
於青卉正這麼想時,公司裏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彷彿挑戰着她對老公重新建立起的信心。
“於祕書,勁風企業的劉副總說與貴總經理有約。”大樓樓下的接待處小姐打了電話上來給於青卉,由於兩人稱得上有交情,對方還特地壓低聲音說:“長得很漂亮的一個小姐喔。”
勁風企業的劉副理?她思索了一下秦碩的行程,根本沒有排這一個約。
然而,勁風企業是公司未來的潛力客戶,因此在不明對方來意之前,也不好拒絕,她只能徵詢一下秦碩後,讓人去帶劉副理上來。
好半晌,人帶到了,當看到劉副理時,於青卉心跳馬上失序了一拍。
她認得劉副理,這女人便是以前秦碩仍在飛揚公司時,她看過的那一位。當時劉副理正與秦碩在談生意,兩人動作親密、言語暖昧,小婷還曾經想拿這個畫面來刺激她呢。
難怪剛纔問秦碩時,他的語氣有些遲疑,原來是這個原因。
不過對劉副理的忌憚,於青卉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很盡職地迎接對方到秦碩辦公室,還奉上一杯茶。
“於祕書,你去忙吧。”秦碩狀似自然地支開她,還突兀地送她到總經理室門口,但他此舉並不是要關門,反而不着痕跡地讓門留了一個小縫。
於青卉看見了他的小動作,忍不住會心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
辦公室裏,只剩下秦碩和劉副理,由於兩人算舊識了,劉副理也不再拘謹,馬上露出一個媚笑,風情萬種地撥弄了一下頭髮。
“秦經理……啊,現在要叫你秦總了。怎麼自己開公司也不通知人家?”
“我有通知你們總經理。”秦碩沉穩地回答,彷彿沒看到她的賣弄風情。
“那怎麼一樣?我們交情不同啊。”劉副理一臉哀怨的說。“你不知道,最近生意多難做啊。你離開飛揚之後,人家都拿不到好價錢,被公司削了一頓。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怎麼說的啊?”
“我怎麼說的?”當業務的總是信口開河,爲了價錢說了一大堆,誰會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劉副理不屈不饒,半是撒嬌、半是嗔怪地道:“你說,如果我們經理罵我,叫我來找你,你會負責收留我的嘛。你不記得了?”
這明明是談生意的嘴炮,也能當真?秦碩有些哭笑不得,“我記得。”
“老實說,我現在真的有想跳槽的打算。”說到正題了,劉副理微微彎身,露出一點“事業線”。“你們公司在徵業務,對吧?如果以我的條件跳槽到這裏,你能給我什麼Offer?”
果然!從劉副理一開口,秦碩就知道她想談什麼,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在考量過後,也做出了決定。
“我也老實說,我們公司纔剛起步,給你的薪水福利,絕對不可能比你原公司好。”這話半真半假,“而且你在原公司是副理,到我們這裏,只能從最基層的業務做起,你真的想要來?”
“秦碩,我的資歷你也知道,應該可以跳過那個階段吧?”劉副理皺眉,完美的妝容有些扭曲。“若是不當業務,我至少也可以當個採購部經理吧?”
“我們公司目前不缺採購部經理。”秦碩幾乎已經把話說死。
“好,不缺採購部經理,相信依我的才能,當總經理祕書也綽綽有餘。”劉副理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回票,索性退而求其次。
“我的現任祕書就是我老婆,方纔你也看到了。”秦碩現在說的,可是他的真心話。“我以前不希望她工作,要她在家當貴婦,但當她來幫我之後,我深深覺得過去限制她的發展真是埋沒她了。她很適合這個職業,目前我沒打算換人。”
這話聽了有些刺耳,劉副理乾脆使出最後大絕招。“如果……如果我願意和你發展公事以外的關係呢?”她想了想,再添了一些紅利,“放心,我不會讓你老婆知道。”
瞧瞧她的身段長相還有出色的能力,是男人都不會放過的,可是秦碩聽完她的話,居然反常地笑了起來,不羅唆直接起身送客。
“劉副理,那我這座小廟,就更沒辦法容你這尊大佛了。”
***
送走了一肚子氣的劉副理,於青卉進到總經理室。
方纔裏頭說的話她聽得一字不漏,一開始見到劉副理,她心裏的確不太舒服,但秦碩的處理方式讓她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我以爲……劉副理是個人才?”她開門見山地問,若不論劉副理後來想用身體交換某些權位的心機,她以爲秦碩會想用她。
對於劉副理,秦碩確實有些惋惜,卻不是因爲沒留住人才。“她是。不過她用來談生意的手段,我不太認同。”他說得有些隱晦,不過她一聽就懂。“何況我們現在缺的是業務,不是採購更不是貼身祕書,她過去的風評有些問題,用了她可能會對公司有不好的後果。”
“原來你的打算是這樣!我還以爲你改行當柳下惠了呢!你不是一直想着要她當你的人嗎?”於青卉故意酸他。她還記得他以前和劉副理談生意時,可是口不擇言,什麼玩笑都敢開。
若不是她當初正好在那裏,那兩人的玩笑還不知會歪到什麼地方去。
“天地良心啊!你覺得依我對親親老婆的一片真心,還容得下其他女人嗎?”
秦碩連忙討饒。這時候,他死也不能承認以前曾開過的任何亂七八糟玩笑。“唉,你們女人果然都會把嘴炮當真,我保證……噢,不,我發誓,以後絕不再亂講這類的話了。”
“這聽起來對我是利多?”她覺得好笑,這男人要真的不嘴炮,就不像衆人認識的禽獸了,遑論生意大概還會掉一半。
她可沒要他改變到自己都不像自己的程度。
“對我來說可是利空啊。像我這麼帥的人,失去甜言蜜語的武器,不等於老虎折了翅膀嗎?”他一臉悲悽地直搖頭。
“你放心,老虎本來就沒有翅膀,至少你還是帥的。”她可沒被他的裝模作樣給唬了,說話一樣犀利。
“於祕書,你真是太狠心了。貴公司的總經理除了帥,難道沒有其他的可取之處?”他由一臉悲悽轉爲一臉悲憤,親親老婆不會真的這麼瞧扁他吧?
“如果一定要說……應該是臉皮厚?”而且厚到連子彈都打不過去。
“太殘忍了、太殘忍了,我的機要祕書居然這麼說我?我怎麼能饒恕你?”禽獸突然表情一變,好笑着伸出魔爪,往於青卉身上抓去,就要上演一出“總經理不要”的戲碼。
開始上班後,青卉每天都穿着合身的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清麗中帶着端莊,氣質出衆又舉止典雅,對他說話也刻意保持着距離,公事公辦,讓他好像換了個老婆似的。
結果她這種正經八百的形象,更令他內心蠢動,成天都在想些不軌的事。
要是被她知道他腦子裏的壞水,肯定又會罰他出去住帳篷了。
然而,當他的手就要抓到她之際,卻見她從容不迫地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一下。他悻悻然地停住,語氣相當無奈。“不,不行,我不能對祕書下手,我老婆會生氣的。”
“你演夠了沒呀?”於青卉啞然失笑,“不過你的表現,以一個老婆的立場而言,很值得嘉獎。”
秦碩攤手聳肩,“誰叫我太迷人了呢?老實說,劉副理的能力頗佳,我真的考慮過留她下來。不過經過深思熟慮後,留下她恐怕弊大於利。一方面是公司形象問題,另一方面,她似乎真的對我有意思,剛纔還直接挑明瞭說。我若留下她,第一個抓狂的肯定是你。”
“我像是會抓狂的人嗎?這取決於你的態度。”她知道他是怕小婷事件重演。
“你當然不會啦。我的親親老婆最理智了!”他馬上打蛇隨棍上的拍馬屁,這年頭總經理還要討好祕書,真是難做啊。“我只是想到當有些對你有遐想的客戶藉故和你攀談、約你喫飯時,每每我都恨不得想去揍扁他們。”
他無奈地望着嬌美的她。老婆太漂亮也是煩惱,光站在那裏蒼蠅蜜蜂就一堆。
“你想,連我這麼寬宏大度的人,都不希望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再來了,如果我留一個隱患在公司裏,對你也不太公平。我自信可以把持住不去碰她,但天知道她會不會哪天把我迷昏了就強來……”
“你想太多了,她哪裏強得了你。”她只覺好笑,但心知他所說的,確實是他心裏的感受,不由得趨前在他頰上落下一記輕吻。“不過,我喜歡你想這麼多。”
“這算獎勵嗎?”秦碩很受用地撫着自己的臉,還巴巴地送上另一邊。“能不能再一下?”
“你這個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啊?”她白了他一眼,纔不照他說的做。
“你想,我再過幾天又要去美國了,你不先讓我儲備一點精神食糧,到時候我受不了,隨便抓一隻金絲貓就地正法怎麼辦?”他又開始裝可憐。
“你到國外出差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要找金絲貓,我們家早就成了聯合國。”
她可是對他知之甚詳。從以前到現在,她雖然曾對他與女人間的分際沒有拿捏好而傷心憤怒,卻從沒真正懷疑過他會揹着她,做出什麼出軌的事。
“真被你看穿了。”裝可憐策略失效,秦碩只好期盼回家後能有些甜頭喫。
哼!晚上回家馬上喫了你!他在心裏補充道。
“這回你去美國,大概又要整整一個月。”說到這,於青卉的表情突然有些失落,意有所指地道:“你可能會錯過某些事情。”
某些事情?秦碩偏頭想了想,豁然開朗。
“那也沒辦法。”他很清楚她所謂的“某些事情”和女兒有關。“我只能說,我會盡量補償她的。我保證,我的做法她會喜歡。”
“真的?”她不太相信地眯眼看他。
這麼不信任他?秦碩沒好氣地捏了下她挺翹的鼻頭。
“真的!我已經不是過去的秦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