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上官政宗的心彷彿被一隻鋒銳的箭矢狠狠刺入,立刻掀起一陣劇烈的痛楚。
「我不允許你這麼做!誰準你離開的?」他咬牙低喝。
她闖進了他的心裏,讓他愛上了她,就想這麼一走了之?不!他會允許她這麼做纔有鬼!
「呃!」他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顏採翎詫異地怔住。
他的俊臉忽然逼近,近的幾乎要與她的鼻尖想貼,那雙灼熱的黑眸像是鎖住獵物的豹子,閃動着勢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這樣的注視下,顏採翎幾乎忘了呼吸,而他陽剛的氣息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剛纔那個火熱的親吻,腦中一陣強烈得暈眩,讓她根本沒法兒好好地思考了
「用過午膳了嗎?」
她都已經思緒混亂了,他還忽然扔出這個與剛纔的話題毫不相干的問題,讓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呃?午膳……已經在家中用過了……」她訥訥地回答。
「那咱們去喝茶吧!」
「嘎?」這個意料之外的邀約,讓顏採翎陷入更深的困惑中,
上官政宗也沒等她開口答應,就徑自揚聲向外頭的車伕吩咐道:「到『悅記飯館』去。」
顏採翎滿心困惑地被帶到「悅記飯館」,實在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麼?爲什麼要帶她到這裏?
「呀!上官老闆,今日再度光臨,真是本店的榮幸啊!」店小二推起了滿臉的笑容。
上官政宗是京城中所有飯館、酒樓都想要拉攏的對象,爲的當然是「翡翠酒莊」所生產的上等美酒。
儘管目前他並沒有和任何一間飯館或酒樓合作,似乎也無意如此,但是老闆早交待過了,只要上官政宗一上門,一定得要好好招呼纔行,畢竟只要能保持和善的關係,將來就無不合作的機會。
「上官老闆,這會兒想要點些什麼?」店小二親切的詢問,同時忍不住多看了同行的姑娘一眼。
過去上官政宗到這兒來,若不是與友人相聚,就是獨自一人前來,可從沒見過身邊有任何姑娘出現,讓他想不對這個姑娘的身份來歷好奇也難。
「先給我一壺茶,還有,你們老闆在嗎?我有點事想和他聊聊。」
聽見上官政宗的話,店小二訝異地證了好一會兒,才立刻說道:「上官老闆請在這兒稍等一會兒,小的這就去幫您請咱們老闆過來!」
上官政宗主動要找老闆,這可是破天荒不曾發生過的事情啊!該不會是突然改變心意,願意和他們飯館合作了吧?
店小二不管耽擱,先跟掌櫃的知會一聲之後,立即去請老闆過來。
一等店小二離開,顏採翎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低聲問道:「上官公子,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上官政宗望着她,黑眸閃動着淺淺的笑意。
「你只管在一旁看着、聽着就是。」
約莫一刻鐘之後,一名年僅五十、身材微胖的男子匆忙前來,他正是程伯陶的爹——程霆東。
「上官老闆光臨本店真是蓬蓽生輝,今日——」
上官政宗伸手阻止他在說下去,有些不耐地說:「這些客套話就免了。」
「是,上官老闆真是個直率之人。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情?」既然上官政宗不喜歡拐彎抹角,程霆東就直接問個分明。
他的眼底充滿了期望,猜想上官政宗可能終於想通了,願意將「翡翠酒莊」的就供應給他們飯館。
上官政宗先喝了口茶,才緩緩說道:「幾日前,『東興酒樓』的胡老闆特地上門,想要跟『翡翠酒莊』合作,我瞧他倒是挺有誠意的。」
程霆東聞言臉色一變,沒想到聽見的不是他期望中的好消息,反而是個令他錯愕的噩耗。
在京城裏,許多酒樓,飯館都將他們「悅記」視爲競爭對手,而其中最虎視眈眈的就是「東興酒樓」。
前陣子,「東興酒樓」延攬了一位知名的掌勺大廚,因此從他這兒搶走了不少熟客,讓他氣得牙癢癢的。
若是胡承德那傢伙當真說服上官政宗將『翡翠酒莊』的酒賣給他們,恐怕「悅記」京城第一的地位就有危險了!
不行!他怎麼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話說回來……一向對於生意人合作半點興趣也沒有的上官政宗,怎會突然改變態度?
雖然程霆東無法捉摸上官政宗的心思,但直覺上官政宗似乎也不是真心想跟「東興酒樓」合作,否則又何必特地前來知會他?
看來,上官政宗八成是另有目的,而主動說出這件事,恐怕也只是爲了透露他手中握有多麼大的籌碼吧!
「上官老闆不知道有何吩咐!」程霆東涎着笑臉問道。
上官政宗冷冷一笑,這種時候,這傢伙狡猞的心思倒是省了他不少脣舌,正好他也不喜歡迂迴曲折地說話。
「最近令郎倒是給我了添了一些困擾……」他緩緩開口。
聽見他的話,顏採翎的美眸閃動着驚訝的光芒。
他……他可是要幫她解決程伯陶的事情?爲什麼?他不是一向對幫助人興趣缺乏嗎?
當這個疑惑纔剛掠過腦海,顏採翎就不禁想起了剛纔在馬車中的親吻,還有他溫柔拭淚的舉止,以及灼熱似火的目光,那讓她的一顆心劇烈地怦跳起來,幾乎快蹦出胸口。
可以嗎?她可以在心中存着些許期待嗎?她可以期望他對她……也有着同樣的心思嗎?
顏採翎的心緒霎時激動不已,胸臆間的騷動怎麼也無法平靜。
程霆東對上官政宗的話感到詫異,微微皺眉問道;「那個兔崽子闖了什麼禍,冒犯了上官老闆?」
這幾日他兒子突然說要納個小妾,對象還只是個普通老百姓的女兒,這件事已經擾得他有些煩心了,想不到那小子竟然還惹上了上官政宗?
兒子任性妄爲的個性,總是讓程霆東感到苦惱,都怪他對於獨生子自幼就太過縱容與寵溺,再加上因爲事業忙碌而疏於管教,有時候連他這個當爹的都拿那小子沒轍。
上官政宗轉頭望向身邊的顏採翎,一邊凝視她美麗的容顏,一邊開口道:「程少爺近日一直不斷地騷擾我所喜愛的女人,還口口聲聲說要納她爲妾,實在是讓我感到相當困擾。」
聽見他的話,顏採翎的俏臉瞬間漲紅。
雖然她心想他肯定只是爲了幫忙才故意這麼說,但這樣的話仍是讓她的心跳更加狂亂劇烈了。
「什麼?上官老闆喜愛的女人?」程霆東一陣詫異,目光忍不住望向上官政宗身邊的女子。「原來……這位就是顏姑娘?」
剛纔他雖有瞧見與上官政宗同桌的姑娘,但因爲滿腦子想着要與「翡翠山莊」合作的事,所以根本沒有心思多看她一眼、
這會兒仔細一瞧,果然是個容貌嬌美的姑娘,也難怪自己那個喜愛美色的兒子會想納她爲妾。
倘若沒有利益上的衝突,他本來還打算隨兒子高興,但這會兒扯上了上官政宗,他就沒辦法等閒視之了。
「前陣子,程少爺因爲細故撂話要報復她爹,這會兒竟又說要納她爲妾。」
上官政宗沉下了臉色,就連語氣也透着明顯的不悅。「令郎的舉止一再地挑戰我的耐性,而我這個人一向沒什麼耐性,倘若在這樣下去,或許我該考慮再約『東興酒樓』的胡老闆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這番話得威脅意味濃厚,程霆東立即臉色大變。
「不!」他連忙說道:「上官老闆儘管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管束我家那兔崽子,絕對不許他在去騷擾顏姑娘或是她的家人!」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讓「東興酒樓」坐收漁翁之利?
「此話當真?」
「當然!絕對千真萬確!」程霆東忙不迭地保證。
「最好如此。」
「一定如此!我保證一定會好好地教訓那傢伙一頓!」程霆東轉頭對顏採翎說道:「顏姑娘,犬子給你和府上添了不少麻煩,實在萬分抱歉,我一定會要他當面向令尊和姑娘道歉的。」
顏採翎還沒來得及回答,上官政宗就沉着臉,以陰涼冰冷的語氣說道:「當面道歉就不必了,最好令郎能離她和她家人愈遠愈好。」
光是想到程伯陶覬覦着顏採翎,他就絕不希望那傢伙再出現她的面前!
「是是,我一定要他能有多遠就閃多遠!」程霆東迭聲允諾,額角都冒出了冷汗。
他原本就覺得上官政宗是個不易應付的對象,這會兒更加確知這個年輕人確實不好惹,倘若真要與這男人爲敵,恐怕自己只有認輸的下場。
「記住你的承諾,否則後果如何,程老闆心裏應該清楚。」
撂下話,留下茶水的銀子之後,上官政宗便帶着顏採翎離開,一刻也不想讓她再與程家的人有半點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