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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誤嫁宅門》 / 香彌 / 第15章 / 共20章

丁挽秋不明白她如此強烈的怒氣是由何而來,上回見到她,她說話雖直接,卻沒有如此強的敵意,不由得柔聲問道∶“姐姐爲何這麼說?”

“你別假惺惺了,明知故問!”見她明明贏得了見塵哥的心,還裝出一臉無辜的模樣,讓姚含青怒氣更盛,忍不住口不擇言的脫口吼道∶“我告訴你,你也別高興太早,我肚子裏已經有見塵哥的孩子了。”

“姐姐的肚子裏有了相公的孩子?”丁挽秋神色一震。

瞅見她臉上那刺眼的笑容在聽見自己的話後瞬間斂去,在寒見塵那兒受的傷彷彿稍稍得到了補償,姚含青有種報了仇的快感,她仰起下顎傲然的答道∶“沒錯。”

“那……恭喜姐姐了。”壓抑住心頭的震愕,丁挽秋強擠出一抹笑。

謊已撒下,姚含青索性把它說得更加誇大,“就因爲我有了身孕,所以這陣子見塵哥哥纔會去你那兒住的,他怕不小心會傷了我,所以我還沒輸給你,知道嗎!”她很清楚只要丁挽秋向寒見塵求證,這個謊言很快就會被拆穿,但這無所謂,她也沒打算騙她太久,只要此刻能讓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就夠了。

然而撂下話後,看見丁挽秋臉上連強顏歡笑也撐不住,本性率真的姚含青有一瞬間不忍心的想收回剛纔的話,告訴她那些都是騙她的。

可一想到自己愛慕了這麼多年的見塵哥,此刻心裏只有丁挽秋,胸口一痛,她硬着心腸扭頭離開。

目送姚含青離去後,丁挽秋不知不覺走到了後院,看見高牆邊用竹籬搭起來的豬舍,她打開門走進去,已經又肥了一大圈的小豬跑到她腳邊,親密的用豬鼻子蹭着她。

她蹲下身,摸着它的頭,喃喃開口,“小恭,姐姐說她懷孕了。”

“齁齁齁齁。”小豬似是在回答她。

她抿着脣,語氣幽幽的再說∶“這是好事,我應該替她高興纔對,可是我爲何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豬仔用鼻子拱了拱她,似是想安慰她。

她接着低聲再說∶“她說相公是因爲她懷孕了,所以纔會搬回寢院……這一點我不相信。”她感覺得出來相公對她的好是發自真心的,不可能像姚含青說的那樣,只是因爲她懷孕了,所以才……

“小恭,我現在才明白我也不是什麼心胸寬大之人,即使不相信,聽見這種事,我竟然還是忍不住感到生氣。”她明明性子淡泊,但只要一牽扯到他,她就無法再維持往日那種什麼事都能一笑置之的淡然,她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豁達,因爲他在她心裏生了根,牽動着她所有的心思。

“小恭,你是不是也認爲我應該要開心的恭喜姐姐纔對?畢竟再怎麼說也是相公的孩子。”

豬仔用那雙圓圓黑亮的眼楮骨碌碌的看着她,抬起肥短的腿撓了撓她。

她被它撓得發癢,忍不住淡淡笑了,只是笑容裏隱隱滲了絲苦澀。

“小恭,你是在安慰我嗎?你放心,我只是一時心頭悶,所以纔來找你發發牢騷,我沒事了,我去廚房那兒拿些喫食給你。”她起身走到不遠處的廚房,拿來了一些剩菜。

看着豬仔歡快的喫着,丁挽秋關好木門離開,慢慢走回寢院。

柔雅的臉上少了絲淡然,多了抹憂愁。

在情愛面前,她到底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無法發自真心的爲姚含青懷孕之事給予祝福,連不在意她都做不到。

這一晚,她一直在等寒見塵回來,然而一直等到清晨,他都沒有回來寢院。

丁挽秋一夜未眠,索性起身,見外面晨曦初露,她推開房門出去走走。

小恭的豬舍就建在寒府後院的高牆邊,由於天氣漸漸炎熱,豬仔沒有睡在裏面那間能遮風避雨的茅屋,而是睡在外面,它睡得正酣,不知是不是作夢,它的豬嘴動了動。

突然間,天上有什麼掉下來砸到小恭的腦袋,驚醒了它,它肥碩的身子警戒的翻身站起,空氣中隱隱傳來的血腥味令它的豬鼻子動了動。

下一瞬,高牆上跳下了兩名黑衣人,其中一名男子似是受了重傷,狼狽的摔落在地,另一名女子的情況雖然沒有摔倒,但也是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子。

男子摔落時懷裏的一樣東西滾了出來,那白白圓圓的東西,有拇指般大小,一路滾到了豬仔前方,它以豬鼻子嗅了嗅,然後肚子餓的它一口將它喫下。

“啊!”趴在地上的男子看見它吞喫了那樣東西,不禁發出一聲慘叫。

“柯叔,你在叫什麼,傷口很痛嗎?”姚含青連忙走過來,伸手扶起他,沒看見豬兒吞下白色蠟丸那一幕。

“那、那、那隻豬把、把蠟丸給喫下去了!”柯叔結巴的邊說邊指着眼前肥碩的豬。那是他們冒着性命危險,拼死帶回來的密信蠟丸啊!

“什麼,它怎麼會把蠟丸給喫了?”姚含青驚問。

“方纔我摔下來時,蠟丸不小心從我懷裏滾出去。”

聞言,姚含青臉色鐵青的瞪向豬兒,威嚇的道∶“你快點把蠟丸給我吐出來!”她走過去作勢要掰開它的嘴。

見她氣勢洶洶,豬仔本能的趕緊跑開,一時之間只見姚含青氣急敗壞的追着豬仔吼道∶“那東西很重要,你這隻豬還不快把東西給我吐出來!”

小恭雖然身軀肥碩,卻意外的十分靈活,姚含青追了片刻仍無法抓住它,她惱恨的撂下狠話——

“你再跑我就宰了你!”

豬仔似是聽懂了她的威脅,肥短的四肢慢了下來,姚含青一把撲上去抓住了它,情急的掰開它的嘴,想挖出被它吞進去的蠟丸。

那蠟丸裏藏着一封密信,上面寫着納蘭瑞麟罪證的藏放地點,昨日大哥派進納蘭瑞麟府裏的探子終於找到了納蘭瑞麟的罪證,但他來不及送出,納蘭瑞麟便發覺府裏有探子所以展開清查,他因此將那些罪證先暗藏在納蘭瑞麟府裏一個隱祕的地點,寫下藏放之處,用蠟密封了起來,準備送出來。

可那探子最後仍不幸行蹤暴露,來不及出來便被殺了,但他在死前將蠟丸交給寒見塵派進納蘭瑞麟府裏的人,這人正是柯叔,由他冒險帶了出來。

豬兒被她粗暴的撐開嘴,痛得齁齁齁的嚎叫着。

見挖了半晌都挖不出東西來,姚含青急得跳腳大喊,“你這隻豬快點把東西給我吐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喝斥,“含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跟豬玩?我不是讓你回房換身衣裳,立刻將密信送去給你大哥嗎?”

看見同樣穿着一身黑衣的寒見塵回來了,姚含青着急的解釋,“我哪是在跟豬玩,是那蠟丸在柯叔跌下來時不小心滾了出來,竟然就被這豬給喫了,怎麼都挖不出來。”

瞥了眼那隻闖下大禍的豬,寒見塵果斷的下了命令,“沒時間了,你快殺了它,劃開它的肚子把蠟丸拿出來帶去給你大哥。方纔我和廣仁雖然分頭替你們引開了那些人的追蹤,但納蘭瑞麟恐怕不久後就會追查到寒府。”

爲了湮滅證據,納蘭瑞麟一定會想盡辦法追回蠟丸裏的密信,甚至不惜殺人滅口,若是無法將蠟丸裏的密信送達姚崇浩手上,這一切將前功盡棄,更會平白連累衆人。

“要殺了它?”姚含青愣了愣,她雖然會武功,但她可從來沒有殺過任何人,更不曾宰過豬,看着眼前驚懼得躲到角落裏的豬仔,她不禁躊躇。

就在這時,閒步來到豬舍的丁挽秋,看見豬舍裏多了幾人,其中一個還是她等了一夜的丈夫,不禁詫異的出聲,“相公,一大早的,你們在小恭的豬舍裏做什麼?”

一夜未歸的寒見塵竟與姚含青出現在這裏,且兩人身上都穿着一身黑衣,他們是去做了什麼事?

瞅見她,姚含青臉上立刻一變,“我的東西被這隻豬吞了下去,丁挽秋,這豬不是你養的嗎?你快想辦法讓它吐出來!”她不想親手殺這好像有靈性的豬,最好能有別的方法可以把蠟丸取出來。

“是什麼東西讓它喫了?”丁挽秋走進圍籬裏,不解的問。

“差不多這麼大的一顆蠟球。”姚含青比着一截姆指道。

“若是那東西無法消化,晚上或明日它也許就會拉出來。”丁挽秋答道。

“等不到那時候了。”姚含青急道∶“看來真的只能把豬殺了……”她原本還希望饒這豬仔一命,但此刻也沒辦法了。

聞言,丁挽秋神色一變,驚駭叫道∶“你不能把小恭殺了!”

“挽秋,那樣東西很重要,必須馬上取出來,你別攔着含青。”寒見塵上前拉着她。

她扯着他的衣袖央求,“它是我養的豬,你們不能殺它,相公,你給我時間,我會讓小恭快點拉出來。”

“我們沒時間等了。”寒見塵沉着臉道。

聽他語氣堅決,似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丁挽秋驚駭的跑過去擋在躲在角落裏的小豬身前。“它是我養的豬,誰都不可以殺它!”她雙手護着它,不讓任何人傷它。

小恭躲在她身後,那雙圓黑眼眸也許是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險,流露出驚恐。

“挽秋,事情緊急,這件事希望你能諒解。”寒見塵走過去要將她帶走。

“不,不要殺了它!相公,當初是小恭代替你跟我拜堂、陪伴我的,你怎麼忍心殺了它?我求你,我會想辦法讓它把東西吐出來,你別殺它。”她不肯離開,掙開他的手,轉身緊緊抱着小恭哀求道。

養了它幾個月,有什麼心事也會對它說,她已經當小恭是她的親人,她無法眼睜睜看着它在她面前被殺。

“挽秋,就當是我對不起你。”說畢,他猝不及防的伸出手刀劈向她後頸,讓她昏厥過去。他橫抱起她,接着出聲交代姚含青,“我先送挽秋回房,你趁這個時候動手取出蠟丸。”他不忍讓她親眼看見小豬被殺的情景。

見他說完就離開,姚含青面有難色的看向傷重的同伴,“柯叔,你來吧?”

柯叔虛弱的靠在籬笆上,“我此刻連拿刀都沒有力氣了,哪還有力氣殺得了豬!你動手吧。”

聽見他這麼說,姚含青咬了咬牙,拿起劍慢慢走過去,“對不起,豬仔,你可別怪我狠心,要不是你吞了蠟丸,我也不願意殺你。”

小恭見她拿着利刃朝它走來,嚇得瑟瑟發抖,邁着肥短的四蹄想逃,但姚含青一個箭步追上,心一狠,手裏的劍朝豬的頸子揮下。

腥熱的鮮血頓時濺上了她的臉。

“齁!”小恭只來得及慘嚎一聲,肥碩的身軀便轟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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