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儔詩予變了,變的不是個性而是她的外表。
有些時候他根本沒動腦去幻想,視覺卻能有五六秒的時間無視於她的天鵝眼鏡;他看到的面孔不太像她,因爲那張臉太美、太虛幻,他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種美到令人無法形容及心跳加速的臉蛋。
他曾試着不去看她的眼鏡,但聯想出來的她並沒有那麼美,只不過剛纔儔詩予朝他奔來的那一瞬間,這種視覺假象竟又再度出現。他想,大概是自己眼花了吧!
“你必須慎重向我道歉。”儔詩予還是鼓着腮幫子。
“上車吧,我今晚的灰姑娘。”他拿起口袋裏的鑰匙走到車邊。
醜小鴨變灰姑娘?嗯,這還差不多!儔詩予跟着他走,把笑意憋在嘴裏。
“不邀我上車?”所謂的邀請是指行動上而非口頭上的動作。
“請。”方俊狼紳士的替她開車門,“這樣小姐您高興一點了嗎?”
見他一副奴隸樣,儔詩予終於對他甜甜一笑,將細緻的柔荑放在王子的手心上,乘着南瓜變成的馬車離去。
一進會場,方俊狼和儔詩予便成爲酒會上最大的發光體,倍受衆人矚目。
方俊狼以不凡的氣度與英姿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眼光,儔詩予則是因爲廣告的迴響,讓她成爲名女人。
“醜小鴨……嗯……詩予,我們先去找季揚吧!”也許是想甩開周遭那些煩人的愛慕眼光,方俊狼故意拉着儔詩予往前走。
“詩予?”儔詩予是敏感的,今天是方俊狼第一次改口叫她的名字。
“有錯嗎?季揚朝我們走來羅!”今天叫她醜小鴨真的不適合,不過……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那副滑稽的眼鏡給拿下來。
“我的老天爺,你們可來啦,我找你們好久了。”路季揚端着雞尾酒走來,“能喝酒的千萬別客氣。”
“總……總裁,是俊邀我來的。”在公司,儔詩予習慣稱呼他爲總裁。
“我知道,傑爾在來之前已經先跟我說了。他這種人呀,我想除了你以外,他應該也找不到其他女伴來參加。”路季揚調侃方俊狼一番,“就是爲了怕他成爲孤單老人,所以我纔沒邀請你當我的女伴。”雖說路季揚喜歡儔詩予,也知道方俊狼和儔詩予的交情匪淺,但他卻不把方俊狼當作情敵,因爲他太瞭解方俊狼的怪脾氣,知道方俊狼絕對不可能喜歡儔詩予。
“別拿我當話題。”方俊狼瞄瞄四周,“你今晚的女伴呢?”
“慘了!”路季揚好像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大叫一聲,“傑爾,我忘了你的事,我邀請了崔涓來當我的女伴!”
路季揚和方俊狼國中即是朋友,方俊狼和崔涓的事他自是全盤瞭解。
“你邀她?”一聽到崔涓二字,方俊狼的臉色開始凝重,顯得深不可測,“你怎麼會邀請一個和商業工作無關的人來呢?”
“我是想到詩予和崔涓都代言過藍天使,所以就邀她來了,對不起。”
“沒關係,你去招待其他貴賓吧!”方俊狼看到一個可怕的人影,於是先行讓路季揚離開。
崔涓來了!她是朝他走來的,他懂。
方俊狼立即將自己武裝起來,並要求儔詩予配合。“待會兒見機行事。”
“怎麼了?”又來了,他對她的溫柔在瞬間化成灰燼,只因崔涓的出現!
“別問,看着辦就是。”沒時間解釋,因爲崔涓已經來到他身邊。
“傑爾,你怎麼沒約我?她又是誰,憑什麼靠近你?”崔涓一路搔首弄姿走來,強力拉開儔詩予與方俊狼的距離,取而代之的用自己的雙手環住方俊狼。
她當然知道儔詩予,但故意將她忘記。
“她是打敗你的模特兒新秀。”
“是嗎?我沒印象,大概忘記了,我對醜陋的人事物一向沒有記性。”
“放開你的手,今晚我不是你的男伴。”方俊狼只在乎一旁委屈的儔詩予,冷冷的對崔涓說。
“不放!傑爾,人家是真的愛你,你爲什麼不領情?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真有那麼難嗎?”崔涓死命地向方俊狼擠眉弄眼,在他身上磨蹭。
儔詩予傻傻杵在一旁,不知道方俊狼到底要她做什麼,對崔涓是又羨又妒。
難道他就是要讓她看見眼前這一幕嗎?
“不會再重來,抱歉!”方俊狼輕推開崔涓,指向在一旁發呆的儔詩予說:“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不能接受你。”
女朋友?這三個字讓儔詩予渙散的精神再度集中,她多希望這是真的!
“騙人,你愛的是我!就算你不愛我,你也早就對愛情死心了,不是嗎?”崔涓不相信事實,猛搖頭。
“我……”這下換方俊狼語塞。
見方俊狼無言以對,儔詩予終於明白崔涓也是個一廂情願的人。原來方俊狼並不愛她!這樣的領悟使她笑逐顏開,開始想要向崔涓進行反擊。
“俊……”儔詩予偎進方俊狼寬闊的臂彎裏撒嬌着,“幹嘛跟這種花瓶女人講那麼多?”
這嗲聲嗲氣及嘲諷的言語害得方俊狼差點笑場。
他不得不佩服她的演技,因爲他知道此刻的儔詩予正故意在模仿崔涓令人作嘔的姿態。
看來他也得入戲一點,方能將“敵軍”擊退。
“沒辦法,我甩不掉她。”方俊狼緊緊攬住儔詩予不盈一握的腰肢,也開始配合她故意說給崔涓聽。
“她真是不要臉,居然想搶別人的男人。”儔詩予又故意模仿崔涓的口氣。
方俊狼的一摟令她本能的漲紅臉,爲了怕被他看見,儔詩予將臉埋進他胸前。
這動作在崔涓眼裏看來極爲親暱,她快氣瘋了。
“爲什麼是她?她哪裏比我好?醜八怪一個!”看方俊狼對儔詩予的溫柔態度,崔涓很喫醋,因爲即使是從前深愛她的他也沒這樣對她過。
“我就是比你好,不然怎麼能拿到藍天使的專權?”儔詩予覺得越演越好玩,乾脆一路演到底的挺起胸口,輕蔑的看着她。
“賤女人,搶走我的傑爾!”崔涓怒火中燒,完全顧不得形象,狠狠地摑了儔詩予一巴掌。
本來儔詩予想適可而止的,畢竟大家都身爲女人,不須彼此爲難,但崔涓這一巴掌令她不甘示弱,體內的頑皮因子急速擴散開來。
“俊,你又不是她的,她怎麼可以打我?好痛!”儔詩予又向方俊狼撒嬌起來,一臉我見猶憐的模樣。
“對不起,是我害你被打的。”這句話出自肺腑,方俊狼把關心的目光落在儔詩予被打紅的臉頰上;在確定她沒問題後,他口氣不帶一絲情感的對崔涓說:“崔小姐,我們的一切都過去了,你走吧!”
“我知道了!”崔涓倏地一笑,“你們一定在合演戲碼騙我,傑爾愛的人是我纔對,你們別認爲我很好騙,以爲在我面前抱一抱就能讓我死心。”
“我們沒騙你。”被一語道破,儔詩予急忙理直氣壯的頂回去。
“閉嘴,你這賤人,我比你還了解傑爾!”崔涓自信滿滿,更加確認自己料中實情。
在此時,方俊狼別過頭不去看崔涓得意的笑容,心底湧起一陣痛楚。不,你根本不瞭解我!他在心裏吶喊。
“傑爾,你瞞不過我的,其實你一直無法對我忘情卻又不敢承認,纔會選擇逃避我。你記得你以前吻我時對我說過的話嗎?你說如果不愛我就不會吻我,擁抱對你而言只是種禮貌動作,所以我大膽假設這女人也只是你的朋友!”
“不,她不是……”聽崔涓把他說過的話搬出來,方俊狼變得開口艱難。
“不是朋友嗎?”方俊狼的支支吾吾讓崔涓更加得意,“那你吻她啊,要是你敢在這裏吻她,我就相信你不愛我。”
“我?”方俊狼驚悸的看了儔詩予一眼,馬上就把目光避開。
崔涓的這個要求同時震驚了兩人,但儔詩予在看到方俊狼的直覺反應後,心裏確實失望極了。這畢竟是出戏,她怎能天真的以爲他愛她呢?
“做不出來吧?你還是一點也沒變。”
“我……”他這輩子只吻過一個女人,多年來他封鎖心門,早已不和女性有親密接觸。如今……他不愛儔詩予啊!沒有愛情的存在,他怎麼能吻她呢?
可是他真的好想擺脫崔涓!她的存在就像鬼魅般糾纏着他不放,他不願再聽她挖掘那段已逝的戀情,更不想再看到她的身影……他能吻儔詩予嗎?就算能,他也不能勉強她,不是嗎?
“俊,爲了甩開這隻八爪章魚,我們就吻給她看吧,你不用害臊。”儔詩予看透方俊狼的心思,爲了不讓他痛苦,她拋開矜持主動上前索吻。
語畢,她的脣已覆蓋在他的脣上。
“醜小鴨……”他一時錯愕。
“別說話!”儔詩予小聲說着。這是她的初吻,雖然很想幫他,但此時的她卻戰慄、心跳、羞澀而慌亂,全然不知該怎麼做才能讓崔涓離開方俊狼。一吻即將結束,她卻慌張得幾乎沒感覺。
不知道崔涓會不會相信這一吻?儔詩予輕揚睫毛,近距離看着方俊狼有吸引力的雙眸,心跳快到令她無法呼吸,於是又緊張的閉上眼睛。
在方俊狼這方面,不可否認地,他的心有那麼一剎那爲儔詩予狂奔不已,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份感覺強制驅逐出境,僅是告誡自己:吻就吻吧!反正這是場戲,要演就演得逼真,崔涓想看就讓她看個夠好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一吻雖然強勁卻又不失溫柔,惹得儔詩予心神盪漾,配合着方俊狼忘情沉醉在這美好的感覺裏……
“你看見了,可以走了吧?”方俊狼喘息着離開儔詩予的脣瓣,直接問崔涓。
“怎麼可能?”崔涓看得說不出話來,越看儔詩予那張羞紅的臉,她就越討厭自己爭不回她要的男人的事實,一股怒氣無從宣泄。“惺惺作態!”她氣憤的又摑了儔詩予重重一巴掌。
啪!同時間方俊狼回摑崔涓一巴掌,嚇壞了在場的兩個女人。
“傑爾,你從不打女人的,你說打女人是下三濫的行爲,但你……卻打了我?”崔涓撫着微熱的臉頰,不可思議的看着方俊狼。
“你是自找的!爲了詩予,再下三濫的事我都會做。”他的背脊不知不覺挺起來,全身僵硬,拳頭不自主緊握,目光嚴峻的怒視崔涓,眉頭糾結成堆,額上浮出的青筋在跳動,臉上的肌肉扭曲。
那一巴掌不在他的意識控制中,他只是本能的不許有人欺負儔詩予。
“好,我明白了,你對我的感情早已蕩然無存,我走!再也不纏着你了。”崔涓瞪了儔詩予一眼,記住她給她的恥辱,淚眼婆娑衝出會場。
“俊,你傷害到她了。”儔詩予帶有點同情的說。
“對不起,我爲剛纔冒犯你的事道歉。”方俊狼說完這句話,不看儔詩予一眼,隨後面帶微笑的四處找人敬酒,獨留儔詩予站在原地。
望着他的背影,儔詩予自言自語着:“狼,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