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黑,你……今天爲什麼把我強行抱到這裏來呀?”夜絮春穿着一襲紫色薄紗,一張臉紅得像顆熟透的蘋果般。
剛纔,斷翔黑利用她到他房間收拾東西的機會,不由分說地把她抱到黑潭來,除了共洗鴛鴦浴以外,還跟她放縱纏綿了一遍。
想到剛纔的翻雲覆雨,夜絮春自覺發熱的頭頂一定正在冒出白煙。
“春,我確定你有心事。”斷翔黑從浴池起身穿上浴袍,把臉湊到夜絮春耳邊說:“是不是我讓你感到不安?你儘管說出來,我今天什麼都答應你。”
這是他對她的重視,爲了她,他可以什麼都接受。
“真的嗎?”夜絮春回頭看着他,眨眨眼睛問。
“真的。”
“那……翔黑,我想看看你的樣子……”夜絮春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臉上不可冒犯的面具。
不是爲了任務,這個要求是出自於她內心的渴望!
她忽然好想看看斷翔黑的模樣,認清這個令她夜夜輾轉難眠的男子。
斷翔黑被夜絮春的要求嚇着,他放開懷中的她,面有難色的低頭保持緘默,閉上疲憊的雙眼。
他無法面對自己!
自從那場森林大火毀了他的容貌後,他甚至連洗臉時都是閉着眼睛不敢看自己,就怕被自己的醜態嚇得不能入眠。
春呢?春會坦然接受他嗎?春能夠不被他的可怕面容嚇退嗎?
“春,我很醜,真的!”他痛苦的說,雙手不自覺地護起臉上的面具;回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被自己嚇到的情形,他說:“我相信你也知道黑暗城的那場火災……我的臉在那時候被火燒傷,所以變得很醜、很難看,這也是我爲什麼多年來都不敢與人在光線下面對面的原因。”
“你聽過無鹽女的故事嗎?”夜絮春轉開話題問,看見斷翔黑點頭,她才接着說:“她的臉也是因爲燙傷而變得醜陋,奉父母之命娶她爲妻的丈夫並不愛她,不過她的心腸很好又多才多藝,後來她把她的傷疤當成一個圖騰看待,將之化爲一隻美豔絕倫的蝴蝶……”
“但是我跟她不同!我的傷……很噁心。”斷翔黑打斷了夜絮春的話,認定自己口中的事實。
“翔黑,不要怕……”她溫柔又心疼的摟住斷翔黑,輕輕勾起他自卑低垂的臉,語氣輕柔得像是一道梵音,安撫着他說:“就像我相信你一樣,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看着如此令人心疼的斷翔黑,她不禁同情起他的遭遇,真心想要幫助他走出自我侷限多年的黑暗世界。
“我……”斷翔黑睜開眼睛,一瞬間,他像是看到了陽光。
夜絮春發現斷翔黑的動搖,不願錯失良機的慢慢卸下他的面具——
一看到他的真實面目,夜絮春無法控制的瞪大雙眼,往後退了半步,捂嘴倒抽一口氣,目光聚在傷痕上未曾移開。
傷疤在於左額。
那裏有着一塊長條形的立體傷口,一看就知道是被火燙傷的印記。
可是說不出爲什麼,她老覺得那塊印記像個曾經看過的東西……
對於夜絮春的反應,斷翔黑並未感到驚訝,因爲他第一次看到自己也是這種表情,但不可否認的,他的自尊心確實因爲她的恐懼而受到一點傷害。
“你嚇到了。”他這是肯定句。
夜絮春沒有回答,捂住嘴的手悄然放下,近距離的注視他。
定了幾秒,她搖頭否認,眼睛瞄到浴池旁的龍形開關,她再度靠近他,用手摸着他凸起的傷疤,靈光一閃的微笑說:“翔黑,這塊疤痕像是一條飛翔的龍!”
她終於看清他俊俏的五官。
剛毅的薄脣緊抿成一直線,眉頭苦惱的攢得極緊,淡淡的冷鬱彷佛是他與生俱來的性格色彩,幽邃的黑瞳藏着複雜且哀愁的光芒。
其實斷翔黑是個很好看的男人,就連那塊他自覺不堪入目的疤在她眼裏看來都是一種藝術,甚至她應該說……正因爲有那塊印記,斷翔黑才顯得帥!
那個立體的龍形疤痕居然有着神來一筆之妙,充分凸顯出屬於男人該有的王者霸氣,而這份尊貴氣質是斷翔黑原本就該有的。
“你應該對自己有多點自信,你很好看呀!”她誠懇的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畏懼的由衷吐出真心話。
斷翔黑傻眼了!
夜絮春的反應和他假想中的居然差了十萬八千里,沒想到那個困住他心靈多年的醜陋陰影,在她眼裏會是這樣的美麗。
“不……不要安慰我……”他本能的想拿回面具,逃避她的眼光。
“我沒騙你!你真的很好看。”爲了讓斷翔黑對自己多點信心,夜絮春用行動證明她所言不假——以溫柔的脣瓣輕輕吻着他的疤痕,一遍又一遍。
這一瞬間,斷翔黑覺得自己被夜絮春從灰暗的陰霾裏救出來了!
“春,你是來拯救我的天使吧?”他閉上眼感受夜絮春全身的溫暖,內心五味雜陳,激動不已。
“改天我來幫你畫上龍的圖騰,你就會相信我的話句句屬實了。”她的手指在他左額上描摹起理想中的樣子,臉上掛着淺淺的靦腆微笑。
感覺到她手指的冰冷,斷翔黑連忙緊擁她入懷,用身體熱度溫暖她。“春,你冷了吧?趕快換上衣服,我帶你回房。”
只要春不離開他、不討厭他,他就什麼都無所謂。
夜絮春搖搖頭拒絕,藝術的思緒持續飛奔馳騁。
她窩在他的懷抱裏,繼續說着她的想法:“其實你的頭髮可以留長一點,用瀏海來遮住那塊疤痕,我想那樣的你應該也很好看。”說完,她打了一個噴嚏。
“好,好,你着涼了。”這時候,斷翔黑突然覺得思考中的夜絮春很可愛,忍不住也開朗起來,乾脆強制性的替她穿上衣服。
“以後如果你喜歡,我每天都可以幫你畫上一條龍喔!”夜絮春沒頭沒腦的說着,藝術的腦子裏充滿着各式各樣的草稿圖,完全沒發現斷翔黑正在替她套上絲質睡衣。
“每天……啊?”
沒想到夜絮春無意間說的一句話,竟被斷翔黑認真的聽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