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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忘年》 / 芃羽 / 第17章 / 共28章

因爲李明宗的話,害易行雲連續失眠了三天三夜。

他很煩惱,就怕自己真的病了、瘋了,三天來總是儘量和任曉年保持距離,可偏偏兩人都在飯店的同一個房間內,白天他透過計算機處理公事,她則專心地使用她那臺iPad,不會主動吵他,但即使交談不多,他卻始終在意她的一舉一動。

有時,當他回過神來,會發現他正不自覺地盯着她看。

然後他就會嚇出一身冷汗。

壞了!他的腦袋果然有問題,面對一個七歲的小女孩,他竟然會被吸引,整個心思全黏在她身上,這到底要去看哪一科?

精神祕?腦神經科?還是小兒科?

昨天他帶她去飯店餐廳用餐時,還特地注意其它的小孩,尤其是七歲左右的小女孩,奇怪的是,他依然討厭那些小鬼,她們多半幼稚又天真,有的還吵鬧得令他厭煩,似乎,他只有面對任曉年時纔不會有奇特的感覺。

不,應該說,相較於其它同齡的小女孩,任曉年顯得特別不同。

她可以安靜優雅地喫飯,用一種大人的口氣和他閒聊,她不聒噪,不羅唆,她穩重得體,她,完全不像個小孩……

是因爲她太早熟太懂事,纔會害他常常忘了把她當孩子,錯把她當大人嗎?

這種要命的錯覺,問題是出在她,還是他?

如果這是父愛,或是對小寵物的喜愛,那倒還好,偏偏,他又隱隱感覺自己對她並不是這種“正常”的感情……

不是正常,那就是不正常。

這幾天夜裏,任曉年常常會跑來和他擠一張牀,似乎只有蜷在他身旁才能安心入睡,他雖然很想理智地將她趕回她的牀,但一看到她信賴的睡容,他的手就完全不聽使喚地輕擁住她,讓她枕在他臂彎安穩入睡,並且,更無法剋制地想去輕撫她的頭髮,她的臉,她的脣……有時,更會偷吻她的眉,她的鼻子……

哦,該死的不聽使喚,去他的無法剋制,他不想承認自己不正常,但很顯然他已經不正常了。

尤其是昨晚的夢……

在他的夢中,她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站在落地窗邊,雙手環抱住自己,微笑地盯着他。

他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深深吻了她,還將她抱回牀上,壓在他的身下,正要脫掉她的衣裳時,她卻變回了七歲的小臉,睜着無辜的雙眼看他,天真地問他:“易行雲,你在做什麼啊?”

他當場嚇醒,心臟肝膽差點同時破裂,就這樣一直睜到天亮,不敢再入睡。

目光又偷偷移向窗邊的任曉年,她專心地看着計算機,看來毫無困擾,也相當自在,一點警覺也沒有……

她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他的煎熬,更不知道他的煩躁驚懼。

她不知道,他就快變成大野狼,想喫掉她這個小紅帽!

Shit!

從來沒想過,一個七歲的小鬼也會把他的生活秩序搞得大亂。

不但家回不得,還得被迫躲在飯店,二十四小時和她一起面對面。

好累,這比連續工作一個月還要累,才三天,他就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任曉年還沉浸在計算機中,心無旁騖,他卻已到了極限。

心煩地扯着頭髮,他大大吐口氣,霍地站起,決定出去走走。

“我要出去一下。”

不行了,他不能再和她待在同一個空間,否則他會瘋掉。

“你要去哪裏?”她愕然地看着他。

“問那麼多幹什麼?當然是去辦我的事。”他冷冷地走向衣櫃。

她呆了呆,不明白他爲何變得這麼兇。

“你怎麼了嗎?”

“我怎麼了嗎?”他皺眉反問。

“你……心情不好嗎?”她試着問。

“這不關你的事。”

“哦……”她被他的口氣刺傷,閉上了嘴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易行雲的身材削瘦但結實,高挑腿長,整個人比例俊挺優雅,搭上他犀冷清俊的臉龐,自成一股菁英熟男的魅力。

她的心怦怦然,目光從他線條迷人的肩胛肌理移向他的右臂,看見傷口,倏地一怔。

“你今天還沒有換藥吧?易行雲,我幫你……”

“不用了,已經好多了。”他拿起襯衫套上,鬱悶地道。比起內傷,這種外傷已不算什麼了。

“還是要上藥啊,槍傷很容易感染……”她擔心道。

“我說不用了。”他轉過身低喝。

她嚇了一跳,呆望着他。

“我的手沒事了。”他撇開頭,不看她,扣上釦子。

“不然先喫顆神武制的消炎藥再出門好?”她不放心,主動從小袋子拿出一顆藥丸,再倒杯開水,走向他,“神武的內服藥也很有效,他很厲害,我有說過他也是天才嗎?他的專長是醫學,我們住在一起時,有病痛都靠神武的藥……”

神武,神武,聽她嘴裏一直念着這名字讓他更煩,於是他不耐地揮手,發怒大吼:“我就說不要!”

“啊!”她正巧來到他身側,被這一揮打中了額頭,整個人向後摔倒,杯子掉落,而她的手掌直接朝玻璃杯壓下,玻璃杯被壓碎,玻璃碎片就這麼刺進她的掌心。

“唔……”她痛得揪起眉頭。

他大驚失色,急忙蹲下身抓起她的手,翻過來一看,臉色刷變。

細白的小掌上被好幾塊碎玻璃扎進去,血全流了出來。

他看得心如刀割,又氣又憐又痛地大罵:“你看看你,誰叫你多事?我就跟你說我不要喫藥了……”

“我……”她怔怔看着他,滿臉無辜。

好心爲他着想,竟然說她多事……

他手忙腳亂地清掉她掌心的玻璃,再急急替她上藥,纏上繃帶,那把無明火還是無法消除,嘴裏仍不停地輕斥:“以後別管大人的事,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再給我惹麻煩了。”

“那還真的是對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快點好,卻給你惹麻煩,都是我的錯……”她委屈地低喊,眼眶忍不住泛紅。

看她小臉泫然欲泣,他心一緊,氣頓時滅了,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好,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他這麼一說,她的淚更守不住,成串地滴落。

“人家只是關心你,你卻好凶……”

“知道知道,別哭。”那顆顆晶瑩淚珠全滴進他心裏,重如千斤石。

“也不曉得你今天爲什麼心情不好,一直對我發脾氣,我又沒惹你……”她哽咽地控訴。

有,你有,就是你惹得我心情亂成一團……

他在心裏哀嘆,卻有苦說不出,不能說出。

“好了,別再哭了……”他被她哭得心好悶好悶,悶得不知如何宣泄。

“我就是想哭,怎樣?”她暗暗氣苦。

他不知道,他剛剛害她手痛心也痛,臭傢伙,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愛着他,卻又不能說出來。

他不知道,七歲的心根本盛不住二十六歲的感情,不知道滿溢的愛被困在七歲的軀殼裏有多麼痛苦無奈。

他不知道,她多想恢復原貌,站在他面前,大聲告訴他,她愛。

“我就是想哭……不可以嗎?你這個壞人,關心你不行,想哭也不可以嗎?你不要我管你的事,那你也別管我……”她瞪着一雙淚眼,一古腦兒地把怨氣全部發泄出來。

“夠了,我已經夠煩了,你就別再哭了!”他脫口怒吼。

她嚇住,足足杵了五秒,才大吼回去:“好,那我走,我不煩你。”

吼完,她往大門直衝。

他心急地一把拉住她。“你要幹什麼?”

“放手,我出去你就不會煩了。”她奮力想甩開他。

“你別鬧了!給我回來——”他又煩又氣又心疼,一把將她扭回來,但力氣太大,就這麼直接把她摔向沙發。

眼看她就要撞得鼻青臉腫,他驚急抽氣,立刻使勁將她擁入懷中,在她摔跌時用自己全身護住她。

她驚喘地蜷縮在他懷中,動也不動。

“怎麼樣?有沒有撞到——”他不顧手肘肩膀的疼痛,撐起上身,俯身詢問,但喉嚨倏地縮緊,再也無法出聲。

因爲她正用一雙含怨且燃燒着火苗的眼睛盯着他。

這一瞬,他的心和理智幾乎要融化了,大腦也失控了,所有的意識被一股邪惡的黑暗矇蔽,他無法思考,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慢慢地低下頭,慢慢地,向她的臉湊近……

她屏住氣息,瞳孔瞬間縮小,又驚又慌地看着他的脣向她欺來。

就在他快碰觸到她時,昨晚的夢境陡地閃進他腦中,他霍地驚醒,這才發現自己正在做着和夢中一樣的動作,在想着一樣污穢的事。

這是……怎麼回事?他現在在對她做什麼?又想做什麼?

霎時,他嚇得全身悚傈凍結,猛地抽身後退,像見鬼了似的瞪着她。

“天哪……我看我真的瘋了……完全瘋了!”他驚恐地說着,一臉死白地轉身衝出房間。

她則恍神地呆坐而起,輕輕按住自己的嘴脣,一顆心狂跳鼓脹。

易行雲剛剛……想吻她……

他的眼神與神情,一點也不像把她當成七歲的小孩。

一點都不像……

李明宗匆匆趕到飯店,在飯店地下一樓的酒吧見到易行雲時,就發覺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半個小時前他接到易行雲的電話,要他立刻過來,根本不敢耽擱,十萬火急地就跑來,以爲出了什麼大事,沒想到,接到的命令卻是——

“你要我把任曉年帶走?”他驚呼。

“對,把她帶走,愈遠愈好。”易行雲大口喝着酒,滿臉陰鷙。

他不能再把任曉年留在身邊,再待下去,肯定會鬧出大事。

“爲什麼?她惹你不高興了嗎?”李明宗不解。

“別問那麼多,把她帶走就對了,立刻,馬上。”他的憤怒中還帶着令人不解的驚恐。

“可是……要把她帶到哪裏去?”李明宗又問。

“什麼兒福機構,育幼院,都好,只要能收容她,確定她安全的地方……”他煩亂地道。

“這樣好嗎?她會願意嗎?”李明宗總覺得任曉年不會想去。

那丫頭早熟又有主見,有時他常常會覺得她只是外表像個小孩,其實已是個大人了。

“這件事由不得她,反正你現在就上去把她帶走,別再讓我見到她。”易行雲低吼着。

再見到她,他說不定真的會犯罪!

說不定會真的……成爲變態!

“總經理……”李明宗滿腹狐疑,究竟任曉年是做了什麼要不得的事,讓老闆氣成這樣?

“別羅唆,快去。”他暴喝,一拳重重捶在桌面。

“是。”李明宗不敢再多問,急忙上樓去找任曉年。

他則一個人繼續在酒吧裏猛灌酒,只想快點把那份不該有的慾望澆熄。

對,慾望,他不只是單純的疼愛任曉年,剛剛想吻她的那一瞬間,他腦中想的,完全是男人想對女人做的事,是一種……

慾望!

拿着酒杯的手不停地顫抖着,他瞪着杯中搖晃的酒液,自我嫌惡又恐慄。

居然……對一個才七歲的小女孩……

該死,他真的是個變態!

易行雲一口仰盡杯中酒,喘口氣,索性拿起整瓶酒往口中直灌,恨不得用酒精把他體內那種噁心的想法全部清除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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