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六人全都入座,軒轅禘才又開口。
“比起這兒的蓮花,元咫園的蓮花開得更盛更豔,六位愛妃怎麼會想到這兒來賞蓮呢?”
五人默然無語,哪敢說出真相,唯有梅妃野心勃勃,即使滿肚子妒火卻還是擠出笑靨回應。
“回皇上,元咫園的蓮花雖然開得盛豔,卻沒這兒開闊風涼,因此臣妾特地邀姊你們到這兒一塊兒賞蓮。順道消消暑氣。”她吳儂軟語的說道,無論如何都想吸引軒轅禘的注意,好鞏固自己的地位。
“喔?”他懶微地挑眉。“看來你們姊妹間的感情不錯。”
“都是一家人,感情自然好。”梅妃迅速接道,同時還煞有其事的對着其他五人甜笑。
“感情好就好,也不枉本王萬中選一挑中你們六人。”軒轅禘話語聲一頓,接着轉頭看向身邊的鈴星。“你呢?又怎麼會在這兒?”
“回皇上,奴婢只是剛好路過。”鈴星將先前擱在小亭的書冊收入手中,始終斂着眼睫,拒絕與他眼神接觸。
“然後呢?”他微微一笑,卻硬抬起她精緻的下巴,通她直視着他。“本王難得放你一日自由,你原本打算做些什麼?”
“奴婢沒有……”話還沒說完,她卻忽然抽了口氣,擱在腿上的小手也突然抓給了手中的書冊。
“沒有什麼?”黑眸瞬間一閃,他看着她忽然蒼白的小臉。
“奴婢……”她屏住呼吸,試着忽略那磨人的頭疼,卻似乎是有心無力。“奴婢……奴婢沒有特別想做的事,只想……只想靜靜看書。”她語氣不穩的說道,終得連指尖都頗抖了起來。
照眸再閃,他迅速鬆開她的下巴,改握住她的小手。
“怎麼了?你的手爲何在抖?”
“手抖?鈴星姑娘身子不舒服嗎?”蓮妃一愣,馬上脫口打破沉默,也發現她的臉色不對。
“多謝娘娘關心,奴婢興許……興許是吹風吹久了……纔有些頭疼,其實……沒什麼大礙的。”鈴星勉強擠出微笑,卻無法阻止臉色愈來愈白。
該死,她的頭又疼了,爲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頭疼?
軒轅禘會選在這個時候忽然出現,鐵定又是想利用她策劃某種陰謀,她纔不想纔不想再讓他乘機佔便宜!
“該不會是染了風寒吧?”蘭妃也關心問道,沒忽略她斷斷續續的說話方式。
其他人聞言,也擔心的籠起秀眉,唯獨梅妃氣得揪緊裙襬,冷看着她“忽然”頭痛。
這個段牌竟敢在皇上而前作戲,好博取皇上的憐惜,實在太可惡了旦
“三個月前你纔在本王的寢宮裏頭疼暈厥,讓本王擔心了一夜,這會幾又鬧頭疼,身子如此虛弱,本王實在擔心哪。”看着她疼得臉色迅速由白轉青,手也抖得更加劇烈,軒轅禘不禁擰緊眉頭,將她的小手握得更賢。
前日才頭痛,今日又發作,孫童說得沒錯,她發作的時間是愈縮愈短了。
之前她隱藏得極好,他從未發現,可如今親眼看見她毒發,他才深刻的體悟到自己原來還不夠無情。
至少,此刻壓在胸口的不捨疼痛是如此的傷人,而他必須用盡所有的意志,才能堅持繼續完成所有的計劃。
“奴婢……真的沒事。”鈴星可不認爲他是真的在關心她,於是奮力掙脫他的大掌,搖搖欲墜的自他身邊站了起來。“奴婢只要……稍作歇息就行了,請皇上容許……容許奴婢退下。”行禮的同時,她也頻頻抽氣,幾乎得咬住下脣才能不叫出聲。
“你的臉白得就像張紙,還想逞強什麼?”她才站起,他也迅速起身將她橫聯抱起,讓她安穩的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梅妃面容瞬間一扭,看得是又妒又怒。
“請皇上放奴婢下來,奴婢真的……真的沒事。”她依舊虛弱的掙扎着,怎樣也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可惡!接下來他又想做什麼?
他又想從她身上奪走什麼了?
“皇上,臣、臣……臣妾瞧鈴星姑娘的樣子實在不大對勁,不如馬上宣太醫來爲她診治吧?’眼看她頭疼到呼吸急促,菊妃雖然害怕,卻還是壯起膽子對着軒轅禘小聲建議。
聞言,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梅妃就算再不廿心,也得愛心不落人後,加入點頭的行列。
可惜軒轅禘卻沒有多看她們一眼,而是抱着全身痛到頗抖的鈴星,轉身大步走出小亭。
“來人!”他動作迅速,不過才幾個眨眼,人便己離小亭好幾丈遠,還喚了名太監來到身邊。
“皇上有何吩咐?”該名太監幾乎是氣喘吁吁的迫上軒轅棒的腳步。
“宣太醫儘速趕到紫陽殿,一刻都不準耽擱!”他沈聲命令,腳步非但沒有減緩,還愈走愈快。
“是!”太監眸光微閃,接着便急忙忙的領命去了。
“放開我……”鈴星疼得眼前一片發黑,一張小嘴也不斷的抽喘,原本抗拒他的小手早已忍不住扶上自己就要裂開的腦門。
“噓,別說話,一會兒太醫就到了。”他低聲對着她說話,趕路的同時,也用眼角餘光注意她的臉色。
“放開我……放開……我……”她卻不領情,一心一童只想離開他的懷抱,直到更兇猛的痛浪無預苦襲來。“啊!”她忍不住低叫一聲,下一瞬間即咬住下脣,阻止自己失控。
雪白貝齒緊緊嵌入發白的脣瓣,瞬間就咬出一排傷口,豔紅色的鮮血迅速將下脣染紅,可她的小臉卻是愈來愈青白,整個人也頗抖得更厲害了。
“該死!”軒轅禘終於忍不住發出低咒。
“不……不要……”她緊閉着雙眼,抽呵得更加急泥,彷彿就要窒息。
眼看她似乎再也無法承受更多,他只好迅速出乎點住她的穴道,讓她直接暈厥在自己的懷裏。
很快的,他便抱着她奔進紫陽殿。
孫童原本正在吩咐細節,命令一羣下人好生的款特北國來使,不料卻看到軒轅禘抱着鈴星急奔經過,於是連忙揮退下人追上。
“皇上,這……這鈴星姑娘是怎麼啦?”雖然約莫猜出鈴星大概又毒發了,孫童還是謹慎的佯裝不知情。
“讓人在殿外候着,太醫一到,馬上帶進本王的夜宮!”軒轅禘腳步不停、頭也不回的命令。
“是!”孫童立刻停下腳步,轉身辦事去,臨去之前不禁瞥了眼鈴星青白色的小臉蛋。
原本皇上今日放她自由一日,是想試探那幫蟲子會不會派人與她接觸,不料六位嬪妃卻忽然出現壞事,灰明大人只好迅速回報,由皇上親自解決,誰知鈴星姑娘卻正巧毒發頭疼。
瞧鈴星姑娘臉色都青白成那樣,就知道那毒性究竟有多折磨人。換作是他恐怕無法像鈴星姑娘熬得這麼久呢。
太醫很快就趕到紫陽殿爲鈴星診斷病情,而軒轅禘便坐在一旁。靜靜等待着結果。
好不容易當太醫終於鬆開診脈的右手,將鈴星柔軟的雄袖往下拉下,他纔打破沉默。
“如何?查出是什麼原因嗎?”
“回稟皇上,鈴星姑娘她……她……”邱太醫連忙自圓凳上起身,神色緊張地躬身回進:“鈴星姑娘的脈象一切正常,微臣實在診斷不出她有染上風寒,或是染上什麼疾病,因此……因此懶臣大膽推斷鈴星姑娘應該在年幼時曾撞傷過腦子,留下了病疾,纔會無緣由的忽然頭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沒病?”黑眸深處瞬間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詭光。
就連恭敬佇立在一旁的孫童也迅速斂下眼睫,藏住所有心緒。
“不錯,就脈象來看,鈴星姑娘確實是沒病!”邱太醫一邊謹慎回答,一邊偷偷抹去額上豆大的汗珠。
軒轅禘低聲又問:“所以她會頭痛,是因爲幼時曾受過傷?”
“這……這只是微臣的推斷,詳細情形恐怕還要等鈴星姑娘醒來後,才能進一步問個清楚。”邱太醫將身子躬得更低了。
軒轅禘沒有馬上吭聲,而是起身坐到牀極邊,伸手輕撫鈴星蒼白的容顏,好一會兒後才側過頭,深深盯着那張敦厚老實的老臉。
“宮裏所有的太醫中就散你醫術最爲精湛,沒想到還是有你診斷不出來的病症,你說本王該怎麼辦呢?”
咚。
幾乎是軒轅禘話才說完,邱太醫便心驚膽頗的跪趴到地上。
“皇上請息怒,微臣着實已經盡力,鈴星姑娘是真的沒有生病,倘若……倘若鈴星姑娘清醒後。皇上允許……允許微臣和鈴星姑娘談談,說不準就能找出鈴星姑娘頭疼的原因。”
“這頭疼的事是一定要解決的。”軒轅禘低望着那顆叩在地板上的頭顱,不疾不徐說出心中的想法,語氣卻是深沉得讓人全身頗抖。“只是就不知道這偌大的宮廷中,還有誰有這本事。”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哪裏”聽出軒轅禘的弦外之音,邱太醫連忙嗑了三個大大的響頭,嚇得魂都要飛了。“微臣以項上人頭作爲保證,一定會查出鈴星姑娘頭疼的原因,還請皇上相信微臣,再給懶臣一次機會。”
“本王自然是會給你一個機會,不過你若查不出個原因,本王要你的項上人頭也沒用,你說是不是?”
“皇上說的是,皇上說的是。”邱太醫幾乎是格個人跪趴在地板上,全身抖個不停,爲了保全性命只好急中生智的建議:“那、那那……那不如也讓張太醫來爲鈴星姑娘診治吧,他的醫術不亞於微臣,由我倆通力合作必定能馬上查出原因。”
“張太醫?”軒轅諦眸光再次一瞬。
“回稟皇上,張太醫賤名張哲希,與微臣師承同門,專精雜病、傷寒,尤其擅長針灸用藥,若是有他一塊兒診治必定能如虎添皿、事半功倍!”邱太醫迅速道,恨不得馬上就將同夥拉到眼前一塊兒替鈴星診脈,好證明他所言不假。
畢竟那煞星本來就沒病,只是中毒而已,
不過這事當然不能讓眼前的孽王知道,否則他們還有戲唱嗎?
本以爲趁着這次機會終於可以與那煞星接觸,不料這孽王卻如此不信任他,言行之中大有將他殺頭的意味,真是嚇死他了。
不過這也終於證明了這孽王是真的疼慘了那煞星,一聽到他診斷不出疾病,便馬上動了肝火,看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雖然那煞星沒能替他們剋死孽王,卻也替他們製造出另一條活路。
孽王如此寵愛她,他們還愁沒機會下手嗎?
只待那煞星醒來,由他們威嚇個幾句,就能等着替這孽王收屍了。
“皇上,說到張太醫,奴才對他的事蹟也曾略聞一二呢。”一旁的孫童忽然插話。
軒轅諦微微皺眉,看向一旁的孫童。
“說下去。”
“是。”孫童一個鞠躬,這才繼續說道:“先帝還在世時,就是由張太醫專門伺候太后,如今張太醫也一直在弄霞殿伺候着,多虧他妙手回春,太后的玉體才能至今安康無恙,張太醫的醫術可是有目共睹的。”
“喔?”
“此外,邱太醫也是千挑萬選的人才,當年先帝還在位時,四皇子曾隨先帝一塊兒出宮秋獵,不料卻慘遭毒蛇咬傷,幸虧邱太醫及時以毒攻毒救回四皇子,否則四皇子恐怕當時就要……”孫童含蓄的沒將話說白。“總之,邱太醫和張太醫皆是難得的人才,由他倆連手診治,對鈴星姑娘絕對是件好事,還請皇上開恩。”
“這麼說來,這兩人對找軒轅家似乎都曾有大恩呢!”軒轅禘似笑非笑的看向邱太醫。
“皇上言重了,微臣只是恪盡醫者的本分,絕對談不上什麼恩情。”邱太醫連忙用力搖頭,哪敢真的邀功。
軒轅禘輕哼一聲,接着轉頭看牀榻上臉色蒼白的鈴星,沉吟了一會兒,才終於作出決定。
“也罷,姑且就讓你們兩人試試吧,不過你們倆最好儘快找出原因,否則要是讓本王的女人再疼着苦着了,本王唯你們是問!”
“是,微臣必定不負皇命。微臣多謝皇上不殺之思,多謝皇上不殺之恩。”話還沒說完,邱太醫又再次嗑了三個大夫的響頭,直到這時才總算鬆了口氣。
“下去候着吧,人醒了之後,本王會讓人再傳喚你的。”軒轅禘狀似不耐煩的揮了揮衣袖。
“是,微臣這就告退。”撐起有些癱軟的雙腳,邱太醫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退出軒轅禘的寢宮。
直到確定人走遠了,孫童纔到花廳謹慎的將門板關上,然後再快步回到軒轅禘的身邊。
“皇上英明,事情果然不出您所料,那些太醫真的有問題嘛!”他壓低嗓音激動說道,滿腦子已經開始想着該怎麼對付那兩人。
誰知軒轅諦卻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描摩着鈴星秀麗的蛾眉,順道替她揉開即使在昏睡中也緊蹙的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