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孽王囚星》 / 夏喬恩 / 第14章 / 共20章

這一日,兩人前腳才走出紫陽殿,孫童後腳便迅速領了名太監來到軒轅禘的寢宮外,他命令該名太監在外頭候着,接着才快步走進寢宮。

他自花廳一路走入內室,才一抬眼,就見到鈴星躺在牀榻上,整個人既羸弱又蒼白,顯然又經歷了一場折磨,軒轅禘則是坐在牀邊,一臉陰鬱的看着她,一雙大掌始終緊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他斂眉用身,連忙放輕腳步,就怕驚擾了軒轅禘。

每回鈴星姑娘毒發,皇上便會出手點住她的穴道,好讓她少受點折磨,只是儘管如此,皇上的心情卻還是一日比一日差。

畢竟半個月來,皇上只能狠心讓鈴星姑娘反覆忍受毒發之苦。卻始終無法替她解毒,每回看到鈴星姑娘疼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模樣,皇上的臉色就會變得陰鷺,全身上下更會發出懾人的怒火,讓人不敢隨意靠近。

那幫蟲子若是再不剷除,皇上不知要忍到什麼時候。

“回稟皇上,人帶來了。”他壓低嗓音,小心冀月的出聲。

“快把人帶進來。”軒轅禘動也不動,只是低聲說道,嗓音比平時還要來得低沉肅冷。

“是。”

得到命令,孫童立刻轉身,將候在外頭的太監領進內室。

後者一見到軒轅禘,本能的就要跪地行禮,軒轅諦立刻阻止了他。

“不用浪費時間,先看看桌上的湯藥。”

“是。”那名太監恭敬點頭,接着迅速走到桌邊,將上頭的湯藥端到手中。

他先是仔細端詳湯藥的色澤,接着將湯藥湊到鼻而嗅了嗅,最後再以千淨的布巾沾了點湯藥以舌尖舔了舔,這才捧着湯藥,快步走到軒轅禘的身邊。

“回稟皇上,這湯藥沒問題,只是又加了些解藥。”那太監低聲回答,聲嗓卻是低沉粗厚,一點也不像其他太監陰柔,仔細一瞧,還能發現他的嘴邊險約有着鬍渣的痕跡。

原來這人根本不是太監,而是孫童自宮外找來的大夫,專門入宮保護鈴星的,此人不但醫術精湛,還對毒草毒物知之甚詳。

爲了預防那兩隻蟲子私下動手腳,每回鈴星毒發,總會先請他檢視那兩隻蟲子端上來的藥,確保湯藥沒問題後,纔會讓鈴星服下。

只是以往確定湯藥無害後,軒轅禘便會伸手接下湯藥,親自將湯藥喂入鈴星的嘴裏,可今日不知怎地,軒轅禘卻始終沒有接下湯藥,反倒忽然起身,轉身看向那約莫五、六十歲的老大夫。

“你來替她診脈。”他沈聲命令。

“這……”老大夫一愣,哪敢輕率觸碰帝王的女人,不禁迅速扭頭朝孫童看去,直到孫童接過他手中的湯藥,對他點了點頭,他纔敢領命。“是,草民遵旨。”

在軒轅禘的注視下,老大夫戰戰兢兢到牀邊坐下,伸手稍稍撩高她的絲袖,隨即便斂下心神爲她把脈。

他閉眼沉吟,沒敢錯過每一掛細微的脈動,好一會兒後才睜開眼,起身對着軒轅禘恭敬鞠躬。

“如何?”軒轅禘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她體內的毒侵蝕到什麼樣的程度了?”

“這……”

“無須顧慮,實話實說。”

“是。”老大夫始終小心冀冀的低着頭。“啓稟皇上。娘娘體內的毒性已經侵入了五臟,尤其腦部受害最深,倘若再不盡快解毒,娘娘只會愈來愈痛苦,甚至極有可能死,就算僥倖逃過死劫,那毒性也會壞了娘娘的腦,讓娘娘瘋癲失控,一輩子都難以治醒。”

軒轅禘迅速握緊拳頭。“是嗎?”

老大夫將微微頗抖的手藏在袖內,躊躇了一會兒,纔敢鼓起勇氣建議:“皇上,依草民拙見,還是儘快爲娘娘解毒吧,若是能在這一、兩日內解毒,草民絕對能將娘娘體內的毒性去除乾淨,倘若再拖下去,草民實在擔心那毒性會在娘娘體內留下根底。”

軒轅禘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只是接過孫童手上的湯藥,重新坐到牀邊將湯藥吹涼。

孫童覷着他陰沈的臉色,連忙對老大夫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先行離開,這才走到軒轅禘的身邊,說出自個幾的見解。

“皇上,這半個月來灰明大人日以繼夜的跟監調查,總算是又揪出了四隻大蟲子和幾隻小蟲子,雖然還無法一網打盡,但往後總還有機會,眼下鈴星姑娘的身子就要熬不住了,要不……還是先替她解毒吧?”

吹湯藥的動作驀地一頓,軒轅禘側頭看向他,臉色似乎更陰沉了。

“這事本王應該同你說過。”

“奴才記得,奴才沒敢忘記。可天下百姓是條命,鈴星姑娘也是一條命。眼看鈴星姑娘一日比一日痛苦虛弱。奴才……奴才……”孫奄癟着嘴,實在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姑且不論人相處久了會有感情,光是看着鈴星姑娘爲了大局,一次次的咬牙忍痛,他就算再鐵石心腸,也不禁爲她感到心疼啊。

“蟲子就是蟲子,一旦受到驚嚇鑽進了土裏,就很難再捉得到,本王絕對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可鈴星姑娘的身子……”

“她會撐到最後的。”軒轅禘嚴厲的瞪了他一眼。

孫童張口欲言,終究還是將所有的話吞回到肚子裏去。

他不着痕跡晚了眼牀榻上昏迷的鈴星,接着暗暗嘆了口氣,正打算轉身將老大夫領走,誰知灰明忽然無預警現身,嚇得他差點彈了起來。

“灰明大人,您……您有事嗎?”他拍着腳腸,看着眼前高大壯碩,卻總是無聲無息、神出鬼沒的男人。

灰明沒有回答,只是對着牀榻邊的軒轅禘報告。

“皇上,邱太醫和張太醫一塊兒出宮了。”

深邃的照眸陡地一亮,軒轅禘瞬間自靛細紫檀凳上啊地起身。

“派人跟着,一旦有其他蟲子也出現,無論是誰,全都給本王拿下!”

“卑職領命。”

話語聲才落,高大的身影便隨即消失在眼前,孫童眨眨眼,愣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的轉過身。

“皇上,難道那兩隻蟲子是打算……”

“快把老大夫叫回來,一旦灰明將所有人帶回,就替鈴星解毒。”軒轅禘截斷他的話。

孫童咧開嘴角,樂得彎腰領命。

“是!”

“戶部侍郎、工部侍郎、吏部郎中、前太子太傅、邱太醫、張太醫,祥和殿太監總管、風安殿太監總管……”天牢外,軒轅禘用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細數着灰明帶回來的八個人。“就這八人?”

“是。”灰明低着頭。

“其他小蟲子呢?”

“也一併捉入了牢裏,此外卑職已派人到八人府中大肆搜索,只要查到任何蛛絲馬跡,便會馬上循線將八人暗中勾結的官吏、富賈、走販一併緝拿。”

軒轅諦看着辦事續密牢靠的灰明,不禁勾起嘴角,繼續道:“本王還要那些人的眷屬。”他加深笑盒,黑眸卻折射出嗜血的寒光。“一個都不準漏掉。”

“皇上請放心,卑職已將所有人悉數軟禁在各自宅邸,由數十名禁衛監管,宮內太監宮女也嚴禁出宮,擅闖宮門者,一律視爲嫌犯逮捕。”

“喔?”軒轅禘笑得更深沉了。“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他不禁連道了兩聲好,才雙手負後往天牢大門走去。

而灰明自然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

看守的衛兵沒敢耽擱,兩人一左一右連忙推開天牢沉重的大門,並斂下手中長刀瞬間往後退三大步。

軒轅禘從容順着石階而下,一步接着一步走進那暗無天日的天牢中。

這座天牢曾經囚禁過南朝的太子,也就是他的兄長。

如今,他底下的蟲子也跟着進了這座天牢,而將來會陸續進來更多。

無聲無息的腳步走過冰冷的青石板。須臾便來到天牢的最深處,牆上火炬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極大,仿拂像是一頭森冷無情的猛獸。

邱太醫眼尖,很快便發現了他,整個人隨即撲通一產跪到了青石板上,手腳並用的爬到牢門後方。

“皇上冤枉啊,皇上冤枉啊,微臣是被冤枉的啊!”

“是啊,微臣們真的是被冤枉的,這其中一定是哪裏出了差錯還是誤會,請皇上明察秋毫,救救微臣一命吧。”其他七個人也迅速的爬到牢門後方,爭先恐後的攀着牢籠喊冤,就怕自個幾喊慢了。項上人頭就要不保。

而關在其他牢籠的小蟲子更不敢疏忽,也連忙跪地嗑頭求饒:“請皇上明察秋毫,請皇上明察秋毫。”

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喊叫,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天牢頓時變得有些雞犬不寧。

掌管天牢的獄更見狀,就要出口斥喝,卻讓軒轅禘出手給阻止了。

他始終面帶笑意,看着牢裏那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的面孔,將這些人的嘴臉暗暗記下,就等着看所有人能演到什麼時候。

果然,他才緘默不久,所有人便驚覺不對,紛紛住了嘴。

天牢裏頭再次變得死氣沉沉,靜到連根針落到地上都會嚇壞人,他這才慢條斯理的撣了撣了袖角,懶笑看向那最恨不得他死的八個人。

“且說說看,你們是怎麼被冤杆的?又是怎麼被捉入這天牢的?”就連他說話的語氣,也是慢條斯理。

“這……”八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想不出,該如何將彼此聚在一起的事自圓其說。

“怎麼不回話,是不好說?無法說?還是……”他神色陡地一變,凌厲看向牢中的八人,語氣也在瞬間變得森冷。“還是不敢說?嗯?”

“不、不……不是的……”

八個人着實嚇壞了,只能使勁的搖頭,全身抖個不停。

“既然不是,那就說說看。本王還等着看你們如何垂死掙扎呢。”他冷笑。

垂死掙扎?

這、這、這……這什麼意思?

八人不敢置信的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蒼白。

“你們遲遲不說,那本王索性就替你們說了。”軒鑲楠不動如山,冷厲眸睨着他們驚駭的嘴臉。“因爲你們圖謀不軌打算謀害本王,甚至想將本王拉下王位,所以本王就派人將你們給捉到了天牢。”

沒料到軒轅禘一字一句都是針針見血,不只八個人狠狠倒抽了口氣,就連其他小蟲子也睜大了眼,嚇得險些屁滾尿流。

聽軒轅禘說話的語氣,他似乎--似乎--似乎全都知情了!

倘若這時他們再不想個辦法扭轉千坤,那麼他們真的會全死在這兒。

“冤枉啊!皇上乃是我朝一國之君,微臣……微臣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有絲毫的謀害之心,這事……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想要擾亂朝綱、陷害微臣!”

“是啊,微臣冤枉哪。謀害一說全是無中生有,微臣對皇上的忠誠天地可表,日月可鑑,絕無半點虛假,還請皇上明察--”

“本王有沒有冤枉你們,你們心裏有數。”軒轅禘厲聲斷了所有的聲音。

“不,我們真的是被冤枉的……真的是被冤枉的……”所有人繼續求饒。

“那好。”軒轅諦又笑了,笑得既森冷捐邪,也不懷好意,迅速自袖袋拿出兩瓶藥扔進牢籠裏,藥瓶落地瞬間掉個粉碎,裏頭的藥粉因此四散。“這兩種藥你們應該不陌生,倘若你們真對本王忠心不移,就將地上的藥粉拿來吞下。”

所有人瞼色大變,尤其邱太醫和張太醫更是連忙用袖擺掩住口鼻,瞬間往後退了三大步。

那藥粉是、是是是是……是毒藥啊!

而且正好就是他們用來控制鈴星,和打算用在軒轅禘身上的毒藥!軒轅禘果然全都知道了,他甚至連他們的手法也都一清二楚。

眼看邱太醫、張太醫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其他人也不禁迅速捂住口鼻起身逃離,可下一瞬間,所有人卻是驚愕的望向軒轅禘,並露出萬事休矣的表情。

糟!軒轅禘並沒說那兩瓶藥是毒藥。

除非他們作賊心虛!

“誅殺帝王是唯一死罪,甚至要株連九族。”軒轅禘對上那一雙雙絕望恐恨的眸子,笑得更殘酷了。“你們既然有膽謀害本王,想必早已做好家破人亡的準備,本王是孽王,從不在乎雙手沾滿血腥,只可憐了那些因你們而死的親人了。”

咚!

所有人瞬間癱軟的跪到地上,一個個全都是萬念俱灰。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們小心冀冀,步步爲營,沒想到最後卻是賠了大人又折兵,不但賠上了自己的命,也害慘了家人。

可究竟……究竟軒轅禘是怎麼發現一切的?

所有人張口欲言,卻怎樣也發不出聲音。

榮華富貴人人愛,然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無論他們再如何費盡思最,可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當死亡來臨前,他們才終於恍然大悟。

因爲時日己久,要解鈴星體內的毒,並非一、兩日就能解,因此在軒轅禘的命令下,老大夫使在宮中暫且住了下來。

老大夫妙手回春,不到一旬便將鈴星體內的毒性清除了大半。

少了毒性的侵蝕,鈴星的身子一日比一日還要好,更不再爲毒發飽受折磨。

每當她氣色又紅潤了一些,軒轅禘臉上的笑意就會深濃一些,治理國事外的時間幾乎全給了她。

他親手喂她湯藥,夜夜與她同牀共枕。有時氣候若好,他更會不顧她的反對抱着她到外頭透氣賞景去,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他有多珍愛她。

即使在所有亂臣賊子就逮後,他對她依然寵愛得緊,甚至不減反增,這其中的深意朝廷上下皆是心知肚明,就只待軒轅禘擬旨宣召。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