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務課裏,言拓希一入內,甩上門,女職員們全低着頭,不發一語的排排站。
“葉小姐是前任總裁的情婦嗎?”言拓希半倚在一張辦公桌旁,雙手插在口袋裏問她們。
無人敢出聲。
“說啊!”他吼了一聲。
女職員們騷動了起來,面紅耳赤地起了內鬨——
“都是你啦!是你先說的。”甲怪乙。
“纔不是,我只說她拿了股份一定有鬼,是她們說她一定是情婦的。”乙推託給丙和丁。
“我們沒有啊!我們是說她給老總裁灌迷湯而已。”丙和丁猛搖頭晃腦,打死不認帳地連忙否認。
言拓希一聽便知她們和這件事全都脫不了關係。
“放在我辦公室的杯子誰買的?”他再問。
“是她。”所有的手都指向丁,沒有人指向自己。
丁冒着冷汗,皮皮挫,可憐地說:“是她們要我出去採購時順便買的啊!”
言拓希吼道:“用公款買的,罪加一等。”
“誰寫的卡片?”
“是她。”所有的手又指向甲。
“我是按照她們的意思寫的。”甲立刻把一夥人全拖下水。
“不用再說了,你們立刻去會計室支薪然後自動離開,否則我將提告你們毀壞名譽。”言拓希立刻有了定奪,這羣女職員留在公司絕對是禍害。
女職員們無話可說,哭哭啼啼地離開庶務課的辦公室。
言拓希立即在辦公桌上拿起電話打了人事處的分機,對主管下令——
“庶務課從現在起人員全都重新聘任,以品格爲徵人的重點。”
“是。”主管嚴謹地說。
言拓希掛上電話,回到電梯口,搭電梯回到自己辦公室。
“你回來了。”葉澄芸見他回來,立刻從自己的位子立起身,她趁他不在時已將他整日的行事安排好,也爲他泡好一杯茶放在他桌上。
言拓希關上門,走回辦公椅,坐定,拿起茶淺淺啜一口。
“你把她們怎麼了?”葉澄芸拿起行程表走向他問。
“全換掉了。”這是他該做的,也是他要爲她做的,抓到罪魁禍首怎可不痛宰她們。
要不是那些女職員,公司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傳言,甚至傳到他耳裏,那麼他們早該在一開始就是一對戀人,而不會有誤解存在。
“她們真的是造謠的人?”葉澄芸問。
“沒錯。”言拓希已十分肯定。
葉澄芸吐了一口氣說:“幸好真相大白了,那麼我要開始工作。總裁,這是你今天的行程表。”她把行程表送到他桌上。
他的大手匆匆橫越桌面,握住她的手。
她瞥向他炯然的眼,驀然臉紅,小手輕輕地瑟縮,但他仍緊緊握着不放。
“對不起。”言拓希低聲說。
“你昨天已經道過歉了。”葉澄芸羞紅着臉提醒他。
“我就是想再說一次。”言拓希堅持。
葉澄芸收回手,心裏甜甜的,他一連的向她道歉,證明了他不是那種死不認錯的人。
可是他昨天吻她,今天又握她的手,這到底是爲什麼?就算要扮夫妻這裏也沒人在看。
她猜想着,但她猜不出來。
“說完了,可以開始工作了吧?”她問。
“可以。”他淡笑,眸光從她紅紅的小臉收回,看了今天的行程。
她說明了他今天要會面的重要人士。
兩人之間有了全新的開始,合作下來很愉快。
下班後,葉澄芸回家洗個澡,立刻到言家去赴約。
一進言家客廳,看到言拓希和言世豪在下棋,她掩飾不着不可思議的感覺,很自然地向他們打招呼。“伯父,拓希,你們在下棋啊!”
言拓希抬頭看了她一眼,對她一笑,昂昂下巴,眼中流露的是一抹笑意,她那聲“拓希”叫得他心神一震。
“澄芸你來了,待會兒一起喫飯喔!”言世豪很愉快地抬頭對她說,招手要她過去。
“好的,伯父。”她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坐在言世豪身邊的椅子上。
“將,哈哈,你輸了拓希。”言世豪將了兒子一軍,得意地笑了起來。
“爸,你還真有兩下子。”言拓希也哈哈大笑。
葉澄芸看着他們一來一往,兩父子的笑聲充滿了整個客廳,她忍不住也笑着。
“拿來拿來。”言世豪伸手向兒子說。
“拿就拿。”言拓希拿出皮夾了出一千元給他。
“你們在賭錢喔!”葉澄芸瞠着美眸驚叫。
“當然,只有下棋多無聊啊,輸一局給一千。”言世豪說,開心地收下一千元。
“今晚我已經輸給他五千了。”言拓希咧開嘴笑。
葉澄芸心裏登時有說不出的喜悅,言拓希願意改變使得這個家有了不同的氣氛,他並不是食古不化的人。
她又發現了他的優點,細數之下她已經發現了他好多的優點。
“你們再玩,我去看看廚房裏今天煮了什麼好菜。”葉澄芸起身走向廚房。
兩父子同時看着她纖柔的背影離去。
“她是個很好的女孩。”言世豪對兒子說。
“我知道。”言拓希不諱言。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剛回來不是對人家擺臭臉?”
“那天回來很累了,哪有空去了解她。”
“現在呢?”
“我已經在追求她了,你沒聽見她喊我的名字嗎?”言拓希說的是肺腑之言,並不只是想取信於父親。
“喔!那很好,先祝你成功了,你要知道像她這麼好的女孩可有很多人追喔!”言世豪故意激發兒子挑釁的慾望。
“你怎麼知道?”
“她跟了我三年,公司很多年輕小夥子都常送花到辦公室來給她,我怎麼會不知道。”
“這樣啊……”言拓希撫撫下巴,他只知道她姐姐介紹男朋友給她,沒想到公司裏也有人愛慕她,這怎麼可以?
他得找機會問問她是誰送花給她。
“我去廚房看看她。”言拓希坐不住了,起身往廚房走去,現在就要問她。
“喔!呵呵呵……”言世豪暗笑出聲,他的兒子幾時進過廚房一步,今天竟然反常,這一定是事出有因。
兒子一定是真的對澄芸有意思了。
而且兒子這兩天的表現很不一樣,居然主動找他聊天、做運動,又提議下棋解悶,肯花時間陪他。
他說不上來這感覺,好像小時候的拓希又回到他身邊了,他們父子像是不曾疏遠過似的,很自然地玩在一起,他內心感到很安慰。
言世豪悄然起身,也跟着去瞧瞧兩個年輕人的進展到底如何了。
他走到廚房,正好傭人端了菜走出來,廚房只剩他們倆,澄芸站在爐子前,用大湯匙在湯鍋裏攪動,拓希就站在她身畔,他則躲在門邊暗自瞧着。
“誰送花給你?”言拓希趁傭人不在,問了葉澄芸。
“花?是伯父告訴你的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忘了是誰送我的了。”葉澄芸聳聳肩說。
“是嗎?可別騙我。”言拓希輕柔地從她身後抱住她。
葉澄芸縮了縮,抬起眼害羞地瞅着他。
言拓希趁勢吻吻她的臉,低下頭在她耳畔悄聲說:“別一臉驚訝,我爸在暗中考察我們,我剛剛跟他說我要追你,他跟來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得裝得像一點。”
“你怎麼知道?”她也悄聲地問,自動配合着,背輕倚進他的胸膛上。
言拓希指指掛在牆上光可鑑人的不鏽鋼鍋蓋,正好映着門口的人影。
葉澄芸機伶地以自然的音量說:“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忘了誰送我這回事了嘛!”
“要是有人膽敢送花進辦公室來,被我發現,當心我會革他的職。”
她聽着他的口吻,好像他真的會那麼做一樣,而且他的手臂也纏她纏得太緊了吧!她不得不深深地倚在他堅實的懷裏,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
“哎呀!別多心了,出去啦!”她用手肘頂了他一下,暗示他可別演得太過了,紅着臉嚷着要他退出去。
她以爲他懂得她的提示會走開,可他卻是用力地吻了她的脣一記才退開。
“我出去了。”他說,指着鍋蓋,兩人同時看到門邊的人影離開。
他對她豎起一雙大拇指,暗示她配合得很好,對她一笑,隨後也走出去。
她心紛亂着,都快弄不清虛實之間的分界了。
他抱着她的力道很真實,性感的氣息圍繞着她,她很怕自己沒剋制好被他迷住。
但這只是剛開始,再來要結婚,還得同房,她該怎麼辦?
假裝並不容易,反而是真的對她來說纔是容易的。
她心裏有他,要愛他並不難啊!
可惜,他對她只是假的。
可惜啊!
她低嘆,拿鍋蓋覆蓋在湯鍋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發愣。



